第66章 血火淬炼心(1 / 1)

卫辉城外的官道上,烟尘裹挟着残兵的哀嚎一路向西。李自成的乌骓马踏过满地尸骸,银甲上的血污与尘土凝结成硬痂,背后明军铁骑的马蹄声如催命鼓点,直到翻越太行山脉的崇山峻岭,才终于甩脱追兵。身边仅剩刘宗敏、田见秀等数十名核心部将,数万义军折损过半,粮草军械几乎损耗殆尽。

“闯王,我们现在去哪?”刘敏舟浑身是伤,左臂的刀伤还在渗血,声音嘶哑如破锣。太行山中寒风刺骨,士兵们饥寒交迫,不少人面带绝望,往日的锐气早已被卫辉的惨败消磨殆尽。

李自成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的商洛山影,眼中没有了卫辉城下的挣扎与痛苦,只剩下冷硬的决绝。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沉声道:“去商洛山。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是我们养精蓄锐的好去处。”他清楚,此刻明军势大,高迎祥与洪承畴联手,天下已无他容身之地,唯有蛰伏,方能等待反扑之机。

商洛山中的日子苦不堪言。山洞作营,野果为粮,士兵们衣衫褴褛,每日还要忍受伤病的折磨。李自成却从未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操练士兵,教他们演练新的阵法,传授山地作战的技巧。他常常独自坐在山巅,望着东方卫辉城的方向,手中摩挲着舅舅高迎祥当年赠予他的七星宝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卫辉的惨败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他往日的急躁与野心,也让他明白了“稳扎稳打”的道理。他想起舅舅曾经的教诲,想起义军路线的分歧,心中既有不甘,也有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复仇的火焰与重整旗鼓的决心。“高迎祥,洪承畴,今日之辱,我李自成必百倍奉还!”他对着群山嘶吼,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卫辉城的谯楼刚敲过未时,城墙上的硝烟尚未散尽,青灰色的城砖缝隙里还嵌着暗红的血渍,洪承畴带来的三万援兵已如铁流般接管了整座城池。城门处,新贴的安民告示墨迹未干,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目光在“父归兄还”的条陈与“再叛皆斩”的朱红印章间来回游移。两名面黄肌瘦的义军俘虏正跪在告示下,管事的参将核对过户籍文书,亲手递过五两沉甸甸的官银和盖着府衙大印的路引,沉声道:“归乡后安分守己,莫再听信逆贼蛊惑,否则休怪军法无情。”俘虏们攥着银锭,叩谢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转身时脚步踉跄,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城内街巷中,士卒们正逐户清查,刀刃上的霜气让沿街的店铺渐渐恢复了开门的勇气。粮铺老板哆哆嗦嗦地卸下门板,看着士卒们按市价收购军粮,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药铺里,郎中正忙着为受伤的军民诊治,药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空气里。而府衙之内,却是另一番肃杀景象。

洪承畴身着玄色织金蟒纹官袍,腰间悬挂着太祖皇帝御赐的七星剑,剑穗上的珍珠随着他的转身轻轻晃动。他负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河南、陕西、山西三省的山川河岳。舆图是用高丽纸绘制的,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是他沿途标注的防线节点——从卫辉府到彰德府,从太行山脉的壶关到黄河渡口的孟津,每一处要道、每一座城池都被红色朱砂圈点,宛如一张即将收紧的巨网。

“大人,陕西边军已在城外扎营,将领们等候您的调遣。”参军低声禀报,将一份军报递了上去。

洪承畴接过军报,目光未离舆图,手指重重按在太行山脉的位置:“传令陕西总兵王朴,率五千边军驻守卫辉、彰德,再分兵三千扼守壶关、天井关,凡往来商旅、流民,一律严查细问,绝不能让李自成的残部从太行山东窜!”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告诉王朴,守住此线,便是守住京畿门户,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令!”参军躬身应道,转身欲走。

“慢着。”洪承畴抬手叫住他,手指移向黄河沿岸,“宣大铁骑何时能到?”

“据探马回报,宣大总督卢象升已率两万铁骑星夜兼程,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孟津渡口。”

“好。”洪承畴颔首,眉头却未舒展,“传我将令,卢象升到后,即刻率部沿黄河布防,西起潼关,东至商丘,凡大小渡口,一律封锁。备好火船、鹿角,若遇逆贼南渡,无需禀报,直接开炮轰击!”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李自成惯用声东击西之策,黄河防线乃是重中之重,卢象升素有‘赛张飞’之称,我信他能守住这道天险。”

参军一一记下,又问道:“河南地方团练兵力分散,清剿余孽恐需时日,是否要从边军中抽调部分兵力协助?”

洪承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散落的红色小点——那是各地义军余部的活动区域。“不必。”他沉声道,“边军主力需固守防线,不可轻动。传谕河南巡抚,命其整合各州府团练,以县为单位,逐乡清剿。凡藏匿逆贼、资助粮草者,与逆贼同罪,满门抄斩;若能擒杀逆贼头目,按军功赏银封官。”

他走到案前,提起狼毫笔,在一张空白的军令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色浓黑,力透纸背。“告诉巡抚,三个月内,我要河南境内再无‘闯’字旗号。若逾期未能肃清,他这个巡抚,也不必当了。”

参军看着洪承畴冷峻的侧脸,心中凛然。这位经略五省的督师大人,素来以铁腕着称,当年平定陕西农民起义时,便有“洪阎王”之称。如今李自成主力虽遭重创,但余部仍有数万之众,散落于三省各地,清剿之事谈何容易?可他深知,洪承畴说出的话,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洪承畴似乎察觉到了参军的犹豫,缓缓转过身来。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也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不是觉得,斩草除根太过艰难?”他问道,声音平缓了些许。

参军不敢隐瞒,躬身道:“大人,李自成深得民心,麾下不乏死士,若一味强硬清剿,恐逼得百姓再次反叛。”

“民心?”洪承畴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卫辉城的炊烟渐渐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乱世之中,民心如草芥,唯有强权方能安邦。”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陕西境内连绵的战火,“李自成打着‘均田免赋’的旗号,蛊惑百姓反叛,可他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与盗匪何异?百姓追随他,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如今我等贴出安民告示,放俘虏归乡,发粮发银,便是要让百姓看清,谁才是真正能给他们活路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逆贼余孽,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慑之。今日放过一人,明日便会滋生百千之众。当年黄巢之乱,便是因为朝廷姑息养奸,才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洪承畴绝不能重蹈覆辙!”

说到此处,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七星剑,剑身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卫辉城实行宵禁,凡夜间行走者,一律视为逆贼同党。各州府每日需上报清剿进度,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他将剑重重插回剑鞘,“我要让李自成知道,他想东山再起,便是痴人说梦!不出半年,我必亲率大军,直捣他的老巢,将这伙逆贼一网打尽,以报君恩,以安天下!”

参军心中一震,深深躬身道:“末将明白,这就去传令!”

看着参军匆匆离去的背影,洪承畴再次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红色的防线,从太行山脉到黄河之滨,从陕西边军到宣大铁骑,一张巨大的围歼之网,正在他的部署下,缓缓收紧。夜色渐浓,府衙内的烛光却愈发明亮,映照在舆图上,也映照在洪承畴冷峻的脸庞上。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得这场胜利,否则,大明江山便会在这场战火中,摇摇欲坠。

他转头看向卫辉城头的方向,“传我命令,赏高迎祥白银万两,粮草五千石,封其为‘镇东将军’,令其率部驻守卫辉,协助我军清剿义军残部。”

高迎祥接到洪承畴的任命,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手中的“镇东将军”印信,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洪承畴的权宜之计,一旦李自成被消灭,他自己也难逃兔死狗烹的命运。但他别无选择,卫辉城经此一战,早已残破不堪,部将死伤惨重,粮草断绝,若不依附洪承畴,根本无法生存。更重要的是,他与李自成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死不休。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之后随明军清剿李自成残部!”高迎祥握紧了手中的印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要亲手杀了李自成,既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地位。

在洪承畴的铁腕布局下,明军与高迎祥的义军联手,在河南、陕西等地展开了大规模的清剿行动。一时间,各地义军残部纷纷被镇压,李自成的蛰伏之地商洛山,渐渐陷入了明军的包围之中。洪承畴甚至派人联络了商洛山周边的乡绅地主,悬赏李自成的人头,重金之下,不少人铤而走险,进山搜寻义军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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