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二周,一个阴沉的周三傍晚,哈利收到了一张由凤凰型状的银色纸条送来的邀请。
纸条上只有简洁的一句话:“今晚八点,我的办公室。口令是‘柠檬雪宝’。
”落款是一个流畅的“d”。
哈利准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他念出口令,石兽跳到一边,旋转楼梯缓缓升起。
当他踏上楼梯时,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预感,仿佛今晚将揭开什么重要秘密的序幕。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哈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
“请进,哈利。”
他推门进去。
校长办公室和他记忆中一样:
墙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肖象,大多数都在打盹或假装打盹。
细长腿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银器,安静地旋转喷吐烟雾。
凤凰福克斯站在栖木上,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象两盏小灯。
但今晚办公室的氛围不同寻常。
邓布利多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冥想盆旁边。
那个浅石盆放在一张小圆桌上,盆中盛满不断流动的银白色物质,在办公室的烛光下闪铄着神秘的光芒。
“晚上好,哈利。”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异常明亮,“谢谢你准时到来。”
“晚上好,教授。”哈利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冥想盆吸引。
他曾意外闯入过斯内普的记忆,但那是未经允许的入侵。
而这一次
“我猜你已经见过冥想盆了。”邓布利多说,仿佛读懂了哈利的想法,“这次,你跟我一起进入冥想盆而且是获得准许的。”
他的声音里有某种郑重其事的意味,让哈利脊背微微发凉。
“我们要去看什么,教授?”
瓶中装着银白色的、云雾般的物质,正是冥想盆中那种记忆的形态。
他将瓶中的记忆倒入冥想盆。
银白色的物质与盆中已有的记忆混合,旋转,形成一个缓慢流动的旋涡。
“这些记忆将带我们前往一个地方,哈利——一个名叫‘小汉格顿’的村庄,和附近一个更加隐蔽、更加黑暗的地方,冈特家族的住所。”
哈利咽了口唾沫。“冈特家族?”
他走到冥想盆前,示意哈利靠近。
“准备好了吗?进入记忆需要一点勇气,也需要保持观察者的客观。无论看到什么,记住——我们只是在观看过去,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哈利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邓布利多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轻轻触碰冥想盆的表面。
“那么,我们开始吧。”
哈利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拉扯感——不是身体被拉扯,而是意识被从现实中剥离,坠入银白色的旋涡。
有那么几秒钟,他失去了方向感和时间感,仿佛漂浮在虚无之中。
然后,他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淅起来。
…
… …
他们站在一条肮脏的小巷里,两旁是破败不堪的棚屋。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垃圾的气味,几只骨瘦如柴的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天空阴沉,下着毛毛雨,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凄凉。
“这里是‘下默特尔’,小汉格顿最贫穷的局域。”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但他转头时发现邓布利多并不在他通常站立的位置——他已经在记忆中,但以一种幽灵般的存在形式,只有哈利能看见和听见。
前方,一个穿着整齐魔法部制服的年轻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巷前进。
他手里拿着魔杖,表情紧张,不时查看手中的羊皮纸——那显然是一份地址或地图。
奥格登在一间特别破败的小屋前停住了。
这间小屋比周围的棚屋更加糟糕:
窗户用木板钉死,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壁上满是污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门——那是一扇扭曲变形的木门,门板上钉着一条死蛇,蛇头正对着来客的方向,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盯着每个靠近的人。
奥格登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一些。
“魔法法律执行司!开门!”
门内传来粗暴的咆哮。
“滚开!这里不欢迎魔法部的走狗!”
奥格登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他没有退缩。
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或者说,一个曾经是男人的生物。
他瘦骨嶙峋,头发油腻纠结,眼睛深陷但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沉重的金挂坠盒,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它的精美和古老。
马沃罗瞪着奥格登,脏兮兮的手指紧握着一根粗糙的魔杖。
“你有什么权利打扰冈特家族?我们是纯血统!是巫师中的贵族!而你——”他啐了一口唾沫,差点吐在奥格登的鞋上,“你只是个混血杂种,为那些沾污魔法界的叛徒工作!”
奥格登显然被激怒了,但他强压怒火。
“你儿子莫芬昨天袭击了三个麻瓜。根据目击者描述,他对他们使用了钻心咒和一系列恶咒。我现在要带他回部里接受审讯。”
“我儿子只是在清理垃圾!”马沃罗咆哮道,“那些肮脏的麻瓜,他们竟敢嘲笑冈特家族!嘲笑斯莱特林的后裔!他们活该!”
“根据法律——”
“法律?”马沃罗打断他,疯狂地大笑,“法律是为懦夫和叛徒准备的!纯血统巫师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尊严!斯莱特林的血脉!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比你们所有人都高贵!”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马沃罗猛地转头,对着黑暗的室内吼道:“梅洛普!待在里面别出来!不准让外人看到你!”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屋子深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头发稀疏,眼睛大而无神,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裙子。
当马沃罗对她咆哮时,她象受惊的动物一样缩了回去。
奥格登试图绕过马沃罗进屋,但马沃罗用魔杖指着他。
“你敢踏进一步,我就让你后悔出生!”
“父亲,够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屋后走来,手里提着两只死兔子。
他和马沃罗一样瘦削肮脏,但眼神更加阴沉,更加危险。
他有着和马沃罗相似的五官,但更加扭曲,仿佛内心长久的怨恨已经改变了面部肌肉的走向。
莫芬走到门口,将死兔子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奥格登。
“你想带我走?就凭你一个人?”
“法律——”奥格登再次开口,但莫芬打断了他。
“法律管不了冈特家族。”莫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昨天那几个麻瓜,他们活该。那个老头,还有他那两个儿子——他们经过这里时嘲笑我们的房子,嘲笑我们的血统。他们说我妹妹是怪物,说我父亲是疯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所以我教训了他们。钻心咒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让他们在地上打滚,尖叫,求饶。然后我修改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被一群野狗袭击了。”
奥格登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承认了?”
“我骄傲地承认。”莫芬举起魔杖,“现在,你是要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哈利几乎没看清。
奥格登试图施咒制服莫芬,但马沃罗从侧面攻击了他。
一场混乱的魔法对决在小屋前爆发——咒语横飞,木屑四溅,恶毒的诅咒和防御咒语交织在一起。
奥格登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魔法部官员。
尽管以一敌二,他逐渐占据上风。他先用昏迷咒击倒了马沃罗,然后用束缚咒捆住了莫芬。
当父子俩都失去反抗能力后,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雨中,魔杖仍指着他们。
就在这时,梅洛普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跪在父亲身边,颤斗的手指检查他的呼吸。
“他没事。”奥格登疲惫地说,“只是昏迷了。你哥哥也是。我现在要带他去魔法部,你父亲醒来后告诉他——”
“求求你。”梅洛普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不要带走莫芬。他会死在阿兹卡班的求求你”
奥格登的表情软化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坚决。
“他袭击了麻瓜,使用了不可饶恕咒。法律必须执行。”
梅洛普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斗。
奥格登摇摇头,用漂浮咒抬起昏迷的莫芬,转身准备离开。
记忆在这里开始模糊、旋转。
哈利感觉到时间和空间在跳跃。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场景已经变了。
…
… …
现在他们站在一间整洁但简陋的魔法部审讯室里。
莫芬抬起头,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我为自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而感到骄傲!那些麻瓜沾污了冈特家族的荣誉!他们活该!”
“那么你承认指控?”
“我承认我做了每个纯血统巫师都应该做的事——清理垃圾!”
审讯继续,但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示意他看向房间角落。
记忆再次跳跃。
…
… …
这次他们来到一片美丽的乡村。
阳光明媚,绿草如茵,远处可以看到一座气派的庄园。
在一条乡间小路上,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正骑马慢行。
他穿着精致的骑装,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富家子弟的优雅和自信。
哈利仔细观察这个男人。
他确实英俊,但眼神里有种轻浮和自大,仿佛世界就该围着他转。
她躲在路边的树丛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汤姆·里德尔,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爱慕,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痴迷。
她看起来比在记忆中第一次出现时好一些——头发洗干净了,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衣服,但依然瘦弱苍白,与周围优美的环境和英俊的汤姆形成鲜明对比。
“梅洛普从阿兹卡班探望莫芬回来后,开始经常出现在这条路附近。”沉,“她观察汤姆·里德尔,了解他的习惯,他的喜好。然后有一天她采取了行动。”
记忆快速推进。
哈利看到梅洛普在小汉格顿的药店购买材料——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而是从后门,用她偷偷卖掉的家族最后一点值钱物品换来的钱。
他看到她在冈特家破败的小屋里小心地调配魔药,眼神专注得近乎疯狂。
然后是一系列模糊的场景:
梅洛普穿上最好的衣服,虽然依然寒酸,在汤姆·里德尔经常经过的地方“偶遇”他。
她假装晕倒,汤姆下马查看。
她递给他一瓶水
“迷情剂。”邓布利多说,“魔法世界最强大、最危险的情感魔药之一。里德尔的自由意志。”
接下来的记忆让哈利感到不适。
而梅洛普梅洛普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但那爱意创建在欺骗和控制之上。
他们“相爱”,然后“私奔”——实际上,是梅洛普带着被魔药控制的汤姆去了伦敦,远离可能发现真相的小汉格顿。
记忆再次跳跃,这次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