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冰原的夜,是淬了冰的墨,浓稠得化不开。
罡风卷着雪沫,如同无数柄碎刃,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冰窟入口处的激战,甫一爆发便掀起了滔天的杀伐之气。黑色的寂灭之力与七彩的净化之光、莹白的神魂之力、古拙的守星卫灵力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冰窟四壁的冰层簌簌发抖,落下一片片细碎的冰碴。
灵溪手持光暗剑碎片化作的光剑,身形如一道流光,直刺那名寂灭神殿暗使的咽喉。剑光凛冽,带着光与暗交织的独特力量,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罡风都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那暗使显然早有防备,他冷笑一声,身形骤然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一挥,一道浓郁的黑色雾气便如毒蛇般窜出,直扑灵溪的面门。雾气之中,隐隐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哀嚎,仿佛是被寂灭之力吞噬的亡魂,正发出绝望的嘶吼。
“雕虫小技!”灵溪眸色一冷,手腕翻转,光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身上光芒暴涨,瞬间将那道黑色雾气绞得粉碎。碎雾消散的刹那,她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再度前冲,剑势如虹,直逼暗使的眉心。
暗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潜伏在守星卫数十年而不被察觉,依仗的不仅是精妙的易容术和敛息术,更有一身不俗的修为。可面对灵溪手中光暗剑碎片的力量,他竟隐隐感到了一丝心悸——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仿佛光暗剑碎片天生就是寂灭之力的克星。
“一起上!”暗使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身后的数十道黑影闻言,齐齐应了一声,随即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灵溪、星夜和大长老三人扑来。这些黑影,半数身着守星卫的服饰,半数披着寂灭神殿的黑袍,他们的招式狠辣刁钻,灵力之中都裹挟着浓郁的寂灭之力,显然是寂灭神殿精心培养的死士。
守星卫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去。他们虽然修为不及灵溪三人,也不如那些寂灭死士强悍,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们手中的兵刃挥舞得虎虎生风,灵力激荡,与那些寂灭死士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冰窟入口处人影翻飞,兵刃交击之声、灵力碰撞之声、嘶吼之声、惨叫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冰原战歌。
大长老手持青铜拐杖,拐杖之上符文闪烁,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道磅礴的灵力,将数名寂灭死士震飞。他的脸色依旧凝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暗使,口中怒喝道:“孽障!老夫执掌守星卫数百年,竟从未察觉你这颗毒瘤!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告慰那些被你残害的同门!”
暗使闻言,仰头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讥讽:“老东西,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挡住寂灭尊主的大业吗?实话告诉你,守星卫之中,像我这样的暗棋,可不止一枚!混沌界中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这群自不量力的家伙,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大长老的身形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正在与寂灭死士缠斗的守星卫弟子,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难道说,这些弟子之中,还有寂灭神殿的暗棋?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星夜显然也听到了暗使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中的莹白长剑挥舞得愈发迅疾,剑光如练,将周身的寂灭之力尽数挡开。他一边与数名寂灭死士缠斗,一边沉声对灵溪道:“别被他的话扰乱心神!他是在故意动摇我们的军心!”
灵溪点了点头,手中的光剑攻势不减反增。她的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盯着暗使的破绽,口中冷声道:“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陡然变幻,施展出了光暗剑诀中的精妙步法。她的身影在雪雾之中忽隐忽现,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绕到了暗使的身后。光剑带着一道璀璨的光芒,朝着暗使的后心刺去。
暗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转身,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寂灭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厚厚的黑色屏障。
“嗤啦!”
光剑刺在黑色屏障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好强的力量!”暗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小觑,连忙运转全身的灵力,注入那道黑色屏障之中。
灵溪的剑势受阻,却并未气馁。她手腕猛地一旋,光剑之上光芒暴涨,一股更加凌厉的力量从剑身之中爆发出来。
“破!”
一声轻喝落下,黑色屏障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罡风之中。光剑余势不减,继续朝着暗使的后心刺去。
暗使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溪,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就算本座今日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活着到达混沌界中枢!寂灭尊主的计划,无人能挡!”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周身的寂灭之力疯狂涌动,隐隐有自爆的迹象。
“不好!他要自爆!”灵溪脸色一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暗使的身体,在她的眼前轰然炸开。一股恐怖的寂灭之力,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黑色的能量浪潮,瞬间将灵溪吞噬。
“灵溪!”星夜见状,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不顾周身寂灭死士的攻击,猛地朝着灵溪的方向冲去,手中的莹白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想要将那股恐怖的寂灭之力挡开。
大长老也脸色大变,他手中的青铜拐杖猛地插入雪地之中,口中念念有词。拐杖之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瞬间升起,将那些守星卫弟子护在身后。
黑色的能量浪潮,狠狠撞击在星夜的剑光和大长老的灵力屏障之上。星夜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处的莹白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是神魂再次受到了重创。
大长老的灵力屏障,也在能量浪潮的冲击之下,寸寸碎裂。他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色也是一片惨白,气息变得紊乱不堪。
能量浪潮过后,冰窟入口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寂灭之力弥漫,看不到灵溪的身影。
“灵溪!”星夜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再次跌坐在雪地上。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呼喊着灵溪的名字,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深坑。
守星卫的弟子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看着那个深坑,脸上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就在这时,深坑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隐传来了灵溪的声音:“我没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光柱之中缓缓升起。正是灵溪。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手中的光暗剑碎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她周身的寂灭之力尽数驱散。
原来,在暗使自爆的瞬间,光暗剑碎片自发地护主,释放出了一道强大的光暗屏障,将灵溪护在了其中。虽然屏障最终被能量浪潮击碎,但也为灵溪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让她侥幸逃过了一劫。
星夜看到灵溪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星夜!”灵溪脸色一变,连忙身形一闪,来到星夜的身边,将他扶起。她探了探星夜的脉搏,发现他只是因为神魂损耗过度和伤势过重而昏迷,并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长老也踉跄着走了过来,他看着灵溪怀中的星夜,又看了看那些倒在雪地上的守星卫弟子,眼中充满了悲痛。这一场激战,守星卫的弟子们伤亡惨重,十去其五,剩下的也都是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而那些寂灭神殿的死士,除了自爆的暗使之外,其余的也都尽数被斩杀。雪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灵溪将星夜交给一名伤势较轻的守星卫弟子照顾,然后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她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杀意。她知道,这场激战,不过是寂灭尊主布下的一个小小的陷阱。真正的危机,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名守星卫弟子的身上。这名弟子,一直默默地站在人群的边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疲惫。可不知为何,灵溪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当灵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这名弟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避开了灵溪的目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灵溪的眼睛。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了一丝疑虑。难道说,这名弟子,就是暗使口中所说的,另一枚暗棋?
灵溪没有立刻声张。她知道,没有证据的猜测,只会再次引起队伍的恐慌。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然后转头看向大长老,沉声道:“大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大长老点了点头,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一口气,道:“唉,都怪老夫无能,连累了这么多弟子。”
“大长老不必自责。”灵溪安慰道,“这场战斗,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成功铲除了寂灭神殿的一枚暗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长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幸存的守星卫弟子道:“诸位弟子,收拾一下同伴的遗体,我们即刻出发!”
弟子们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他们强忍悲痛,开始收拾同伴的遗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他们知道,他们肩负着守护混沌界的重任,不能在这里倒下。
灵溪则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名自爆的暗使的尸体。她在暗使的身上,发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雕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莲花的中央,刻着一个“寂”字。
灵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枚令牌,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溶洞之中,那些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守星卫弟子身上,似乎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
难道说,这些暗棋的身份,都是由这枚令牌来确认的?灵溪心中一动,将令牌收了起来。她决定,等星夜醒来之后,再和他好好研究一下这枚令牌。
很快,弟子们便收拾好了同伴的遗体。他们用积雪将遗体掩埋起来,立了一个简易的墓碑。然后,他们便跟随着灵溪和大长老,继续朝着混沌界中枢的方向前进。
队伍的行进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星夜昏迷不醒,大长老身受重伤,弟子们也个个带伤,疲惫不堪。灵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光暗剑碎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为众人照亮前路。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也在暗中留意着那名可疑的守星卫弟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灵溪忽然感应到,前方的寂灭之力,变得愈发浓郁了。而且,在那浓郁的寂灭之力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灵溪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停下脚步,仔细地感应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气息,竟然是……引魔纹的气息!
“前面有引魔纹!”灵溪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大长老闻言,脸色也是一变。他连忙拿出青铜罗盘,罗盘之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轻响。
“不好!”大长老失声惊呼,“前面的引魔纹,数量极多,而且威力极强!恐怕……恐怕是寂灭神殿布下的一个大阵!”
灵溪的心中一沉。寂灭神殿竟然在这里布下了引魔纹大阵,其目的,显然是想要将他们一行人,彻底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队伍之中,那名可疑的守星卫弟子,忽然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伤势极为严重。
一名弟子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这名可疑的弟子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战斗的时候,受了点内伤……不碍事的。”
灵溪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神闪烁不定。她总觉得,这名弟子的表现,有些太过刻意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雪雾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嘶吼,又像是无数道风声在呼啸,让人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灵溪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知道,引魔纹大阵,已经被触动了。
“所有人,戒备!”灵溪厉声喝道。
守星卫的弟子们闻言,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警惕地看向前方的雪雾。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雪雾之中,一道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这些身影,身形高大,面目狰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寂灭之力。它们,是被引魔纹大阵吸引而来的魔物!
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灵溪一行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灵溪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光暗剑碎片光芒暴涨。她知道,一场更加惨烈的激战,即将开始。
而在队伍的角落,那名可疑的守星卫弟子,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阴鸷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混沌界中枢的一座宏伟的宫殿之内。
一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光幕之前。光幕之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万仞冰原之上的景象。
中年男子的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灵溪,星夜,大长老……你们的路,到此为止了。混沌界的本源,终究会是寂灭尊主的囊中之物。”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色长袍的人。这些人,个个气息强悍,眼神冰冷,显然是寂灭神殿的核心力量。
其中一名黑袍人,躬身问道:“尊使大人,我们何时动手?”
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不急。让那些魔物,先好好地‘招待’一下他们。等他们筋疲力尽之时,便是我们出手之日!”
黑袍人闻言,纷纷躬身应道:“是!”
中年男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光幕之上。他看着光幕之中,手持光剑,眼神坚定的灵溪,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灵溪,你以为,凭借一枚光暗剑碎片,就能改变一切吗?太天真了。”中年男子低声自语,“混沌界中枢的暗棋,早已潜伏多年。你们,注定是这场棋局之中,最可悲的弃子。”
万仞冰原之上,魔物的嘶吼声,愈发响亮。它们缓缓地朝着灵溪一行人逼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队伍。
灵溪握紧了手中的光剑,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长老和那些守星卫弟子,沉声道:“诸位,今日,我们背水一战!守护混沌界,义不容辞!”
“守护混沌界!义不容辞!”
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纵使前路凶险,纵使强敌环伺,他们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灵溪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锋,看向那些步步紧逼的魔物。她的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
话音落下,她手持光剑,率先朝着魔物群冲去。光剑划破夜空,带着一道璀璨的光芒,斩向最前方的一头魔物。
大长老和守星卫的弟子们,紧随其后,怒吼着冲入了魔物群之中。
冰原之上,剑光闪烁,魔气滔天。
一场关乎混沌界存亡的激战,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在这激战的背后,一枚枚隐藏极深的暗棋,正悄然转动。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缓缓展开。
无人知晓,这场战斗的结局,将会如何。也无人知晓,混沌界的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他们的征程,依旧漫长。
而那枚被灵溪收起来的黑色令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储物袋之中。令牌之上的黑色莲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隐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昏迷的星夜,眉头忽然微微皱起,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惜,激战的喧嚣,掩盖了他的呓语。无人知晓,他在昏迷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或许,那将是解开这场迷局的关键。或许,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