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刚准备开口再解释一下“国际市场价”,在场的众人却已经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他们见李虾仁似乎还觉得少,顿时齐刷刷地、用力地摇了摇头,那架势像是怕李虾仁反悔一样!!!
“不低!不低!虾仁小子,这价格太高了!”“就是啊,能有三毛钱,俺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下,李虾仁彻底搞不会了!这老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自己想的是怎么给大家多争取点利润,结果反倒是自己成了那个“嫌钱多”的怪人!!!
杜国富一看众人意见空前统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趁热打铁,一拍板开口道:“行了!那这件事情就全票通过!一个竹篮子,三毛钱!大家编好后,统一交到队里,到时候以我们村集体的名义进行出售。以后,这就是我们杜家庄生产大队的集体产业了!!!”
李虾仁一听杜国富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这老小子的深意。原来,他这是在主动规避风险啊!!!
毕竟现在这小山村里面,政策的春风还没有彻底吹进来,“个人做买卖”那顶“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可是随时能扣下来的,非常危险。而以“集体产业”的名义,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为公家创收,是光荣的!!!
好一个杜国富,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正当李虾仁在心里暗自佩服的时候,杜国富已经把话题拉回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赶忙收敛了笑容,严肃地开口道:“虾仁小子刚才也跟你们说了,这竹编是要卖给洋鬼子的,是代表我们杜家庄的脸面,甚至是国家的脸面!所以大家绝对不能粗心大意,更不能拿以前编自家用的那套手艺来糊弄事!要是编出来的竹篮子有毛刺、不牢固、不好看,我们大队是不会收的!!!”
众人一听杜国富这么说,脸上那股子因“三毛钱”而燃起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毕竟,以前他们也编过竹篮子、竹筐子,但那都是自家用的,结实就行,美观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编织的手法别提有多粗鲁了,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毛刺扎手,跟李虾仁手中那个光滑精致、像艺术品一样的手提篮,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也是杜国富为什么要在大家最兴奋的时候,直接泼上一盆冷水的根本原因。他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三毛钱,不是那么好赚的!这不仅是技术活,更是细活、良心活!!!
杜国富看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神情变得严肃,于是他趁热打铁,开口道:“行了,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们几个要是觉得这活儿太精细,怕做不来,现在就离开吧,剩下的让虾仁小子好好教你们如何编竹篮子!!!”
他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众人一听杜国富这么说,非但没有一个人动摇,反而纷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个胆子大些的婶子还开玩笑道:“国富哥,你这是说啥话呢!谁会跟三毛钱过不去啊?这一个竹篮子可比俺们男人在地里面忙活上一天都要强上不少!!!”
“就是!不累,还能多赚钱,傻子才走!”一时间,屋子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附和声,语气里满是坚定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杜国富一看众人全都不离开,甚至态度更加坚决了,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正式宣布道:
“行!那人数就暂定你们几个了!我再宣布一遍,李虾仁,现在我们已经任命他为咱们杜家庄生产大队竹编小组的组长了!以后大家都要听他的安排!现在正好没事,都坐好,让虾仁小子教你们如何编制竹篮子!!!”
众人闻言,顿时像是听到了上课铃的学生,纷纷挪动屁股,紧紧地围着李虾仁坐了下来!!!
眨巴眼的功夫,李虾仁就被一众大娘婶子给包围了个结结实实,前后左右全是人,连个伸胳膊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他甚至能闻到她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泥土的气息,这让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李虾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有人全都拼命地想往李虾仁身边靠,脖子伸得像长颈鹿,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毕竟房间里面虽然点着三盏煤油灯,但光线昏黄,亮光也是有限的,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李虾仁手上那精细的动作!!!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煤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屏住呼吸的紧张心跳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李虾仁那双即将创造奇迹的手上!!!
不过现在环境只能将就一下了。李虾仁看着周围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好意思瞬间被责任感所取代。他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后开口道:“想要编好竹篮子,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处理竹条。大家看我手里的这些,要把它们劈成粗细均匀的竹条,不要太粗,也不要太细,大概像我小拇指这样,方便我们编织的时候有足够的韧性,也方便大家直接上手!!!”
李虾仁一边说,一边把之前自己劈好的那些竹条分给了在场的众人,确保每人手里都有一份材料,然后才正式开始教学起来!!!
一众妇女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李虾仁的双手之上,她们也拿起竹条和镰刀,开始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当然,李虾仁这次特意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步一停!!!
“大家看,起头的时候,要用三根经线,两根纬线,这样交叉编织,篮子底才会结实”
“对,就是这样,下一根要压过去,再穿上来,这样才能把缝隙编得密不透风,以后装细小的东西才不会漏”
他一边跟众人讲述着编织竹篮子的技巧,一边清晰地讲述着整个流程。他坚持等所有人都完成了第一步,才进行下一步的教学,并不时地在人群中,亲手纠正她们错误的姿势!!!
众人学的那叫一个认真!那股劲头,比当年在生产队里挣工分要足上十倍!主要还是一个竹篮子三毛钱的诱惑力太大了,这笔钱对这帮常年围着锅台和土地转的妇女来说,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她们现在这些妇女,每人每天累死累活,连十个工分都赚不到,撑死八个,最少的只有五个。这工分到年底折算下来,一天还不到八分钱呢!!!
她们心里都有一本账。这种小巧玲珑的竹篮子,按她们以前的手艺,一天随随便便就能编五六个。现在虽然要求高了,工艺复杂了,消耗的时间也多了,但是只要掌握了技巧,一天稳稳当当编三四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三四个,就是九毛钱到一块两毛钱!这相当于她们过去辛辛苦苦干上半个月的活儿了!!!
一想到这里,她们手里的动作就更加麻利了,眼神也更加专注。昏黄的煤油灯下,一屋子的人,没有一句闲话,只有竹条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因为用力而发出的轻微喘息声,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名为“希望”的劳动交响乐!!!
就连一旁的杜国富和杜国强等人也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久久没有合上!!!
刚才李虾仁那小子编制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们看着都感觉有点眼花缭乱,只觉得那是一门遥不可及的绝技!!!
可是现在呢?李虾仁把动作放得极慢,每一个穿插、每一次按压都分解得清清楚楚,而且讲解得非常仔细,从起头的窍门到收尾的技巧,就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带徒弟,又像学校里循循善诱的老师一般,让人一听就懂!!!
一旁的杜国红,本身就是村里干活的一把好手,手艺活也懂一些。他看着看着,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手也跟着痒痒。他下意识地拿起了几根竹条,学着李虾仁的样子,笨拙地编织了起来。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脸上却露出了孩子般专注的神情!!!
至于杜国富的老婆秦秀娥、女儿杜芳芳和儿媳妇高丽丽三人,更是早就挤在了人群的最里层。她们年轻,脑子活,学东西也快。从一开始的好奇围观,到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她们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互相指点着,一个动作不对,就立刻拆开重来,学的那叫一个认真,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新知识的渴望!!!
这小小的堂屋里,仿佛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磁场。无论是年过半百的大娘,还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亦或是情窦初开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