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虾仁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杜国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他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道:
“对了,现在人也都到齐了,你跟我们详细说一说,你之前提的那个竹编生意,到底怎么样了???”
杜国红和杜国强二人一听这话,瞬间也把注意力从“拖拉机组长”这个新头衔上转移了过来,好奇地齐刷刷看向了李虾仁!!!
之前,杜国富虽然跟他们提过一嘴,但说得比较笼统,他们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只知道好像是个能来钱的门道,但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怎么个操作法,他们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现在,当事人就在眼前,他们自然是想听个明白。李虾仁一听杜国富这么说,顿时满头黑线。这老小子的思维跨度也太大了!幸亏自己反应快,要不然还真跟不上这小子的脑回路!!!
这前脚还在这里跟自己任命“拖拉机小组长”呢,后脚就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竹编生意上面了。这话题转得,比那拖拉机掉头还快!!!
不过想归想,李虾仁还是迅速调整了状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的计划是,从队上挑选一些手巧的妇女和老人,专门成立一个竹编小组,我来提供新的样式和编织方法。到时候,编出来的成品由我来负责运送,卖给外国佬,为我们国家赚外汇!!!”
“赚外汇!”
杜国富三人一听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了,眼睛里都放出了光。在那个年代,“外汇”这个词,代表着国家脸面,代表着无比的荣耀和稀罕,是他们这些庄稼汉只在广播里听过的、遥不可及的大事。现在,李虾仁居然要把这大事和他们这个小山村联系起来!!!
然而,一旁的杜国红却是一脸的困惑和担忧,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可是虾仁,这个想法是好,但大家都不会弄那玩意儿啊。再说了,我们平时编的那些竹篮子和竹篓子,样子土得很,自己用还可以,谁会花钱买这种粗糙的东西???”
杜国富和杜国强二人一听杜国红这么说,刚才还兴奋的表情也瞬间冷静了下来。杜国红说出了他们心中最现实的顾虑!!!
是啊,他们编了一辈子竹器,都是些粗笨的家伙事,离了“外国佬”那三个字,这事儿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两人也是满脸担心地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李虾仁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能说服他们的答案!!!
笑着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开口道:“没事,这事急不来。正好吃完饭有点时间,我可以现场教大家编!!!”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我们平时编的那些竹篓子、竹篮子,样式实在太老旧,也太粗糙了,根本不会有人买。等一会儿我教大家一些新鲜、漂亮的款式,我敢保证,编出来的东西肯定会非常热销的!!!”
一旁的杜国富、杜国强和杜国红三人一听李虾仁说得如此胸有成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竹编变成钞票的景象。他们赶忙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于那些担忧,而是纷纷招呼着李虾仁:“快快快,虾仁小子,别光说话,大口大口地吃菜!这菜都快凉了!!!”
于是,一场原本可能推杯换盏到深夜的宴席,因为心中都装着大事,气氛变得格外高效。大家风卷残云,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解决了战斗!!!
这种“速战速决”的操作,都让李虾仁有些不适应了。只见一旁的杜国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渍,随即站起身来,立刻进入了“大队长”的工作模式,沉声开口道:“国强,国红,你们两个现在就去通知几户家庭最困难的人家,让他们每家派个手巧的人过来,跟着虾仁小子学习竹编。至于其他人,想来的也可以,让他们都过来看一看,学一学,热闹热闹!!!”
杜国红和杜国强二人在听到了杜国富的叮嘱之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迅速穿好了鞋子,转身就大步向屋子外面走去,雷厉风行地执行任务去了!!!
看着二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喧闹的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杜国富脸上的果断和兴奋也慢慢褪去,他重新坐了下来,凑近了李虾仁,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这才开口道:
“虾仁小子,你跟叔说句实话,你这个竹编真的可以吗???”
他看着李虾仁,目光里充满了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将整个生产队希望押上去的沉重与担心!!!
李虾仁看着满脸担忧的杜国富,当然知道这老小子是在担心什么了。他担心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于是,李虾仁露出了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
“国富叔,你就把一百个心放在肚子里吧!这点我还是有绝对把握的。咱这个竹编,到时候可不是只在咱公社卖,而是要走向全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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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全世界!!!”
一旁的杜国富一听李虾仁信誓旦旦,还抛出了这么一个宏伟的目标,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外国佬拿着金子来换竹编的壮观场面。他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开口道:
“对了,虾仁小子!你这竹编对竹子有没有什么要求?咱后山的竹子多的是,但老嫩不一!!!”
李虾仁在听到了杜国富的询问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将脑海中的专业知识转化成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这才开口道:“当然有要求。竹子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最好是那种长了两到三年的新竹,水分适中,韧性最高,编织的时候不容易折断,做出来的成品也光滑细腻,最适合我们做竹编了!!!”
杜国富一听李虾仁这么说,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人选。他赶忙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小军!小军!你进来一趟!!!”
此时,正蹲在院子里的石磨上,端着一碗红烧肉,正吃得满嘴流油、满心欢喜的杜向军,在听到了自家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之后,吓得一个激灵。他赶忙把嘴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囫囵吞下,然后端着心爱的碗,像一阵风似的就从外面冲到了房间之中!!!
只见他嘴里还油乎乎的,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杜国富,含糊不清地开口询问道:“爹干啥?是不是又要喝酒了???”
杜国富看着自家二儿子还端着碗在那儿吃得满嘴流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没好气地开口道:“你小子还在这吃呢?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的,去院里找几根竹子来!记住,虾仁小子说了,要嫩竹子,不要太老的!!!”
杜向军原本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说这肉还没吃完呢,但是一抬头看到自家老爹那满脸不悦、眉头拧成疙瘩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到了肚子里。他不敢再多言,赶忙转身向外走去!!!
来到院子里的杜向军,动作快得惊人。他先是把碗里最后几块宝贝肉胡乱扒拉到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样,一边嚼着一边快步向院子角落的竹堆走去!!!
幸好,前几天他跟着杜国强上山,从后山砍来了几十根竹子,本来是准备修补猪圈的,现在正好用得上!!!
他走到那堆竹子前,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他没有随手乱拿,而是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一样,先是蹲下身,用手指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敲了敲,听着那沉闷的“梆梆”声,摇了摇头-----这是老竹子,太脆了!!!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根,那竹子颜色青翠,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感觉弹性十足,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快,他就从这堆竹子里精挑细选出了两根粗细均匀、色泽鲜亮的嫩竹,一前一后地扛在了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房间当中,将竹子“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等待李虾仁的下一步指示!!!
李虾仁看着杜国富向自己投来的询问目光,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了地上的一根竹子,用手掂了掂分量,又用指关节在竹身上敲了敲,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回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竹子就挺好,韧性足够。”他随即将竹子立在地上,开口道:“国富叔,你这里有没有镰刀或者砍柴刀?得先把这竹子全都劈开,要劈成手指粗细的竹条。随后把上面的竹节和细毛都打磨干净,等编制出来之后,再整体细心打磨一遍,那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