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狼尸的重量让他们有些吃力,那滑腻的皮毛和尚未完全冷却的体温也让他们感到一阵不适,但没有人再抱怨。跟在李虾仁那坚实如山的背影后面,他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们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就能将这泼天的富贵,平平安安地扛回村子里去!!!
一行人扛着沉甸甸的猎物,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来时的黑暗山路上,只留下那片血腥的战场,在夜风中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批访客的到来!!!
所有人看向一旁李虾仁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只见李虾仁的肩膀上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狼,而在手中则是拖着两头野狼的后腿。硬生生的把两条野狼拎在了另外一只肩膀上面,这足有将近好几百了斤的野狼在李虾仁的手中就仿佛是一只小鸡仔一般,轻松看得众人别提有多惊讶了!所有人紧紧的跟在李虾仁的身后!!!
夜幕早已沉沉地压了下来,杜家庄的万籁俱寂被粮仓院落里鼎沸的人声彻底撕碎。此刻,这里亮如白昼,数十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插在院墙各处,橘红色的火光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一张张焦急而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松油火把的焦香、新翻泥土的腥气,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野兽的腥臊味,三者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紧张到几乎凝固的夜晚!!!
“快!快!那边的木头再递过来几根!” 生产队长杜国富洪钟般的嗓音在嘈杂中穿透而出,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火光下虬结贲张,汗水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滚滚而下,砸在脚下的黄土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的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院墙西侧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那简直不像是一个洞,更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坚硬的土墙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拱塌了一大片,碎土和断裂的木棍散落一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侵袭!!!
几个壮劳力正七手八脚地将粗壮的圆木和石块死死堵住缺口,他们的动作麻利而沉默,只有沉重的喘息和木头撞击土墙的闷响。更多的人则在杜大山的指挥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原有的院墙内侧,连夜抢筑一道新的土墙!!!
男人们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将一筐筐湿土奋力填入木板夹成的墙模中,再用木夯一下下地砸实。每一次夯土的沉闷撞击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希望!!!
女人们和半大的孩子们也没闲着。她们提着水桶,穿梭在火把的光影里,为夯墙的男人们送去和泥用的水;有的则拿着扫帚和铁铲,紧张地清理着野猪闯入时留下的杂乱蹄印和被拱散的粮袋。一个年轻的媳妇怀里还抱着个熟睡的娃娃,眼神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垛,那是整个杜家庄的命根子!!!
这里存放的,是杜家庄生产大队三百多口人一整年的口粮。每一粒粮食,都是社员们顶着烈日、冒着风雨,从土里一寸寸刨出来的希望。要是让这群该死的畜生再冲进来一趟,把这点家底给霍霍了,那接下来的日子,真是不敢想!!!
“幸亏幸亏是虾仁那娃子发现的早啊!” 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颤巍巍地说道,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后怕!!!
想起前不久,山那边的毕家庄就因为野猪下山,一夜之间损失了小半个粮仓,如今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杜家庄的人就一阵心悸。今年年景本就一般,交完公粮后,分到各家各户的余粮本就只够勉强糊口。这要是再出点岔子,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杜家庄真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保卫家园的坚毅。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现在夯的不仅仅是土墙,更是杜家庄人活下去的保障。夜色深沉,但粮仓院落里的这团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炽热!!!
与粮仓院内热火朝天的抢修景象截然不同,院墙之外的角落里,弥漫着一股更为浓烈、更为原始的气息。空气中,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浓雾,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野猪身上特有的膻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兴奋的复杂味道!!!
十多条村里最精壮的汉子,在杜国强的带领下,正围着一座由黑色肉山堆成的小山丘,干着一件同样惊心动魄的活计----放血!!!
杜国强是杜家庄生产大队的屠户,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此刻,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却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蹲在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野猪旁,野猪的獠牙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森白的光,仿佛仍在宣示着生前的凶悍。杜国强手持一柄锋利的尖刀,动作娴熟而精准地在野猪的脖颈处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滚烫的鲜血“噗”地一声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汇成一条蜿蜒的溪流,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汉子们沉默地忙碌着,他们有的按着猪腿,有的则提着木桶准备接血。然而,他们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的看着一旁架在火上被烧的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锅里!!!
“我的老天爷” 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按着一头猪腿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国强叔,你瞅瞅这伤口这这他娘的是人能打出来的枪法???”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些致命的伤口上。只见这十几头野猪,几乎没有一头身上有多余的弹孔。有的伤口在眉心正中,小小的弹孔周围,颅骨已经碎裂,红白之物混杂,显然是子弹贯穿了整个头颅;有的则是从眼眶精准地射入,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它们的大脑,让这些几百斤重的猛兽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轰然倒地!!!
一枪毙命,干净利落到了极致。这已经不是打猎了,这简直是处决。
杜国强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站起身,用沾满鲜血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李虾仁身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只知埋头干活、有些内向的少年。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问题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一辈子都在和山里的野兽打交道,深知这些成年大野猪的凶悍。它们皮糙肉厚,寻常的弓箭甚至难以穿透,就算是他们这些老猎手,三五个人围猎一头,都得冒着受伤的风险。可今晚,一个少年,一杆枪,在粮仓那般狭小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就结果了十几头这样的“山中之王”!!!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胆量,更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心境和神乎其技的枪法。想到这里的杜国强。目光平静地望着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沉默,反而更增添了众人心中的震撼。他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猪肉,每一头都超过三百斤,肥硕的膘层在火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这在粮食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肉,更是能让人熬过寒冬的宝贵脂肪和能量!!!
院内的喧嚣与院外的血腥,共同交织成一曲紧张而激昂的交响乐。汉子们的心神还沉浸在十几头巨型野猪带来的震撼之中,对李虾仁的看法已经从“邻家少年”悄然升格到了“深不可测的强者”。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惊恐的呼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院墙缺口处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队长!李虾仁和向红他们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了很多狼!”紧接着,一道人影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狼?!”
这个字眼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耳膜。野猪的危机刚刚解除,怎么又冒出了狼群?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因为野猪被歼而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被野猪拱开的巨大豁口,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不安!!!
下一刻,一个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身影出现在了缺口处。是李虾仁。只见此时的李虾仁衣衫整洁,肩膀上扛着两头狼!!!
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狼狈逃窜或仓皇求助。恰恰相反,他的步伐沉稳得像是在自家的田埂上散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的肩膀上,一边一边竟都扛着一头体型异常雄壮的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