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壮则是个身高体阔的汉子,他一边跑一边挽起袖子,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即将投入战斗的亢奋!!!
而杜国红和杜国强则分头行动,一人拿起挂在老槐树上的半截铁轨,用锤子“哐!哐!哐!”地猛敲起来,那急促而响亮的声音是村里最高级别的警报。另一人则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野猪进村啦!快抄家伙啊!野猪进村啦!!!”
这警报和呐喊,如同滚油里溅入冷水,整个庄子瞬间“炸”了锅。原本还在吃吃喝喝的社员们,此刻再也顾不上碗里的饭菜。男人们纷纷丢下碗筷,有的抄起墙角的扁担,有的拿起门后的锄头,有的干脆抓起一根粗壮的木棍,从四面八方涌向村西头。女人们则迅速将孩子拉进屋里,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脸上写满了担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整个场院在几十秒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被遗弃的碗筷和一片狼藉。空气中,饭菜的香气被一股紧张到极致的肃杀之气所取代!!!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闹着玩的。那群从山里窜出来的野猪,简直就是一群移动的钢铁堡垒。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那对獠牙如同两把锋利的短刀,一旦发狂,别说是人,就是土坯墙都能给它拱塌!!!
它们所过之处,庄稼被践踏成泥,菜园被翻得底朝天,若是没人管,用不了半天,整个生产大队辛苦一年的收成就得被它们霍霍个精光!!!
更可怕的是伤人。这个教训还历历在目。就在上个月,村民王老汉和后生小栓子,就是在田里想驱赶一头落单的野猪,结果被那畜生猛地一拱,一个断了三根肋骨,一个腿骨被踩裂,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医药费花了不少,地里的活儿也全耽误了!!!
李虾仁看着直接冲到院子外面的杜国富和杜向红等人。瞬间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见他赶忙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六爷,等人随后开口道:“六爷你们就在家里,别乱跑,我们出去一下!!”
说着,李虾仁直接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就要向院子外面冲去。正在这时,在厨房里面,正在吃饭的秦京茹和秦淮茹等人也冲了出来。满脸担心的一把拉住了即将出院门的李虾仁,随后开口道:“哥,你干啥去???”
李虾仁看着满脸担心的秦京茹和大丫,于是满脸严肃的开口道:“记住,关好房门。千万别去院子外面,有野猪进庄子了!我和国富叔他们出去一趟!!!”
说着,李虾仁赶忙从厨房里面拿出了杜国富给自己的那杆步枪,急匆匆的就冲出了院子。大丫和秦京茹二人顿时满脸担忧的跑到了门口,一直在看到李虾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当中,这才不情不愿的关上了院门!!
六爷看着大丫和秦京茹,满脸担忧的模样,于是赶忙开口安慰道:“孩子别担心,虾仁,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肯定会注意安全,没事的!!!”
不过六爷虽然这么说,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担忧,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肯定也要出去和那些野猪过过招,但是他现在这身子骨越来越弱了。到时候如果真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要给这些年轻后生们添乱!!!
虽然李虾仁是最后出发的,但是他的速度可不慢,只见他率先扛着枪就跑到了村子的大队部。只见此时,大队部门口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村民围了过来,他们手中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拿着镰刀,更多的是铁锹和锄头。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全都充满了担忧之色!!!
正在这时,从村口处跑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杜国富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他们赶忙急匆匆的跑到了男人的身旁,这才认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大奎。也就是杜国富的表兄弟!!!
只见杜国富满脸担心的看着满身是血的杜大奎,随后开口询问道:“大奎,你没事吧???”
杜大奎听到自家表哥的询问之后,赶忙开口道:“国富哥,快去粮仓。那些该死的野猪去粮仓霍霍粮食了。柱子和大娃都在仓库呢!!!”
杜国富在听到了杜大强的话之后,顿时面色一变,赶忙开口道:“向军,你先带着你表叔去大队部休息,其他人赶快跟我来!!!”
说着,杜国富赶忙带着众人拿着枪,急匆匆的就向粮仓而去,要知道这粮仓可是刚刚收了粮食,准备过两天去公社交工了,如果被野猪霍霍了,那可就麻烦了!!!
此时的李虾仁一马当先,很快就冲到了杜国富等人的前面。快到连杜国富都没有看出来,前面到底是谁跑过去了,他们只看到了一个黑影,要不是身旁有这么多人,估计他们以为自己撞鬼了呢!!!
当杜国富在打谷场上振臂高呼时,真正的灾难中心-----大队部粮仓,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这里是整个生产大队的心脏,储存着全队人过冬的命脉。此刻,这颗心脏正在被一群黑色的恶魔疯狂撕咬。原本坚固的院墙,此刻已经塌陷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断砖碎土混着青草,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二十多头身形硕大的野猪,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攻城锤,正用它们坚硬的头颅和獠牙,不知疲倦地、疯狂地撞击着粮仓厚重的土墙!!!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沉闷如雷,让整个粮仓都在微微颤抖。墙壁上,泥土簌簌落下,裂缝如同狰狞的蛛网,迅速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野猪身上特有的腥臊味、它们口中喷出的热气带来的腐草味,以及从粮仓裂缝中飘出的、被它们践踏而出的谷物香,这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绝望的氛围??
“打!快打啊!畜生!滚开!”
院角一棵老槐树上,两个负责看守粮仓的年轻后生,正死死地抱着树干,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们是保管员老李头的儿子,柱子。还有村子东边的大娃。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粮仓被毁,两人又急又怕,手中的扁担成了他们唯一的武器。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树下一头正疯狂啃噬树干、试图将他们摇下来的大公猪狠狠砸去!!!
“啪!啪!”
扁担打在野猪那黑硬的鬃毛和厚实的皮层上,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可笑,就像抽在了一张坚韧的牛皮鼓上。那头足有四百斤重的公猪,甚至都懒得抬头,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嘲笑这蚍蜉撼树般的无力攻击!!!
扁担的末端已经出现了裂痕,而野猪的皮毛上,连一道像样的红印都没有留下。大娃和柱子的心,随着这无力的敲击,一点点沉入冰窖!!!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东侧。那里,一堵墙已经被硬生生拱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碎土和稻草掉了一地。一头体型稍小的母猪,正用鼻子和前爪奋力地扩大着这个缺口。而在它的身后,几只毛色油亮、欢快无比的小野猪,已经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灵活地钻进了粮仓内部!!!
“吱吱吱!”
粮仓里传来了小猪们兴奋的叫声和爪子刨动谷物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守树人听来,比任何魔音贯耳都要刺耳。他们能想象到,那些干净饱满的麦粒、玉米、黄豆,此刻正被这些小恶魔肆意地践踏、啃食、排泄。那可是全队人一粒一粒从地里刨出来的希望啊!!!
一只小野猪甚至从那个破洞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穗金黄的玉米,得意洋洋地啃着,黑亮的小眼睛里满是天真与残忍!!!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柱子和大娃的心理防线。他们停下了徒劳的敲打,绝望地瘫坐在树杈上,眼睁睁看着这群黑色的掠夺者,将他们一整个冬天的希望,吞噬、毁灭。他们知道,就算队长他们马上赶到,一切也都晚了。这个被撕开的口子,将成为整个李家庄一个流血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树下的攻击,已经从单纯的骚扰,升级为一场致命的围猎。那几头原本只是用身体蹭着大树的大野猪,此刻仿佛被某种嗜血的狂热所点燃!!!
它们不再零散地攻击,而是像训练有素的攻城部队,几头最壮硕的公猪,将那粗壮如水桶的树干死死卡住,然后齐齐向后发力,用它们那刀锋般锐利的獠牙,狠狠地刺入树皮,再猛地向外撕扯!!!
“吱呀----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从大树深处传来。这不再是枝叶的摩擦声,而是木材纤维被强行撕裂、断裂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