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看着王大力等人离开,笑着把目光落在了郑宝林的身上,这才开口道:“郑局长。不会是这段时间的所有收益,你们也给我收走了吧???”
一旁的郑宝林在听到了李虾仁的询问之后,顿时面色一僵。足足好一会儿的时间。郑宝林这才满脸尴尬的开口道:“虾仁同志。你得要好好体谅一下咱们县里的工作。现在情况艰难。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就不用办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所有人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用办了?那他们这几个月的心血算什么?那被砸毁的装修,又算什么???
李虾仁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目光转向了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兄弟,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王大力。告诉兄弟们,手脚利索一些。给我把咱们买来的东西全部砸掉!!!”
“利索一些”四个字,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带着一股血腥的决绝。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指令中回过神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李虾仁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茶几上那个精致的景德镇茶杯上。那茶杯是郑宝林的心爱之物,洁白的瓷胎上画着几笔淡雅的山水,价值不菲。然而在李虾仁的眼中,它似乎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即将被用来执行“仪式”的工具!!!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从容,五指稳稳地握住了那温润的杯身。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手臂化作一道残影,将整个茶杯用尽全力,狠狠地掷向房间最显眼的位置----那台崭新的“松下”牌彩色电视机!!!
“你干什么?!”郑宝林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承载着他们无数欢乐时光的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绝的抛物线,带着李虾仁所有压抑的怒火和破釜沉舟的疯狂,直奔目标而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不像是玻璃破碎,更像是炸雷在房间里引爆!茶杯和电视机的显像管屏幕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瞬间化为齑粉。茶杯的瓷片和电视屏幕的玻璃碎片如同漫天星屑,呈放射状猛烈地迸溅开来,伴随着刺耳的电流短路声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台2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蛛网裂痕,然后迅速蔓延至整个屏幕,内部的图像瞬间扭曲、闪烁,最后“滋啦”一声,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丑陋的、冒着青烟的废铁!!!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像一曲悲壮的终章。周围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呆,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则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脸!!!
就连见惯了风浪的郑宝林,也被李虾仁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那台已经稀巴烂的电视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来真的!说砸就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要知道,那可是2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啊!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是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三大件”之首。这么一台机器,怎么说也得两三千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就这么被李虾仁当成一个垃圾,一个泄愤的工具,说砸就砸了!!!
这砸碎的,哪里是一台电视机?这分明是砸碎了过去所有的忍让和规矩,是向他们整个平安县政府的所有官员宣战了!!!
郑宝林缓缓转过头,看向李虾仁。那个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依旧没有丝毫后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那目光,让郑宝林这个老江湖,都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旧的世界已经随着这台电视机的破碎而崩塌,而一个新的、血与火的世界,正在李虾仁脚下,轰然建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虾仁已经一脚踢断了一旁的实木大床。随后,从一旁抄起了一根床腿。随后在房间里面噼里啪啦的砸了起来。那速度快,准狠。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所有人都知道李虾仁这是真的生气了!!!
看到这一幕的郑宝林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来,只见他一个箭步,赶忙上前伸手拉住了李虾仁,随后满脸震惊的开口道:“虾仁同志,你这是干啥?有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呀!多好的电视,你怎么说砸就给砸了?!!”
此时的房间之中。那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过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塑料碎片特有的腥气,混杂着先前装修的清新气味,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堆扭曲的金属外壳和炸裂的显像管碎片上,缓缓移到了郑宝林的脸上!!!
此时的郑宝林,那张向来精明强干、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五官都因为极致的心痛而扭曲在了一起。那不是简单的惊讶,也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剜心割肺般的“肉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废墟,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台电视机,而是成捆成捆、崭新挺括的“大团结”钞票,正在李虾仁的铁蹄下被肆意践踏、焚烧!!!
要知道,这可是一台2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啊!在70年代的大夏国,这玩意儿是什么概念???
它不是一件家用电器,它是一件圣物,一个图腾,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单位所能达到的荣耀顶峰。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凭票供应的年代,一台“熊猫”或者“金星”牌的9寸、12寸黑白电视机,就足以让一条胡同的人每晚挤满你家的小屋,成为邻里间最风光的人物。而彩色电视?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是只在县里大会堂或者高级招待所才能见到的“洋玩意儿”!!!
24英寸!那巨大的屏幕,在当时人们的想象中,简直就像电影院的银幕一样。那鲜活、真实的色彩,能将遥远的世界直接拉到眼前,是无数人穷尽半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梦想!!!
说真的,郑宝林敢打包票,放眼整个县城,从县委大院到首富之家,绝对找不出第二台2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这台电视机,少说也得值一个好几千块了!!!
足够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小院子了吧,可现在呢?这么大1台电视机。2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这个他视若珍宝、平时连擦灰都要用最柔软的鹿皮布、生怕留下一丝划痕的宝贝,就这么被李虾仁这个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随手就给砸了!!!
他砸得是那么干脆,那么决绝,仿佛那不是价值三千元的稀世珍宝,而只是一个几毛钱的破瓦罐!!!
郑宝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怒吼,想扑上去把李虾仁撕成碎片,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李虾仁回头看看,满脸震惊的郑宝林,随后冷笑一声,这才开口道:“再好能怎么样?我辛辛苦苦的替你们经营招待所,你们呢?在背后捅我刀子。要这玩意干啥???”
说着李虾仁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大力随后开口道:“去后院告诉小龙和小虎他们。那些东西不要卸车了,一会我们直接拉走!他奶奶的,欺人太甚!!!”
满脸震惊的王大力在听到了李虾仁的话之后,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只见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一旁。还在滋啦,冒着火花的电视机赶忙点了点头,急匆匆的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毕竟他已经真的看出了自家大哥是真的生气了,价值上千块钱的电视说砸就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不过一想到这段时间,黄仁贵那王八蛋耀武扬威的模样,这让王大力内心更加的坚定了。速度比之前又快上了好几分!!!
郑宝林一看李虾仁居然来真的。女士赶忙伸手拉住了即将离开的王大力,面色急切的看向了李虾仁,开口道:“虾仁同志,你别着急呀,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