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府的护卫都是段洛亲自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这一脚直接将凝玉踢得昏迷不醒,脑袋下有鲜血流出。
赵菁赶紧上前探了探鼻息,松一口气,随后吩咐护卫将人背起,带到附近医馆诊治。
所幸只是脑袋装破了,并无大碍,郎中清理了头发和伤口,拿纱布缠绕的时候,凝玉已经醒了。
她怔愣片刻,眼睛一片茫然。
“小姐,凝玉醒了。”灵溪惊喜地喊。
赵菁看过去,握起她手,“凝玉,你感觉怎么样了,头痛不痛?”
凝玉的眼神聚焦在她的脸上,平静如清晨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赵菁与灵溪面面相觑,灵溪不解地问郎中,“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郎中利落地将纱布打了一个结,拿起药箱里的剪刀剪掉多馀的部分,回,“头部受了撞击,或有些许失忆,老夫呆会开个活血散淤的方子,服用调理一段时间,或能改善。”
赵菁点点头,灵溪随郎中去取药。
走出医馆,天边只剩太阳的馀晖,灵溪问:“小姐,凝玉怎么办?”
赵菁打量凝玉的全身,在她腰间发现了一块吊牌,拿起看了看,只见上面刻了一个“凌”字样,放下道,“先带回去吧。”
马车停在照壁前,马厩的小厮上前接应。
回到承怀院,将凝玉安置好,赵菁换了一件衣裳,去了鸿雁居。
掌灯时分,院子里陆续燃起光亮,赵菁走到书房面前,轻道:“段侍卫,劳烦通传一声。”
段洛点点头,片刻将赵菁迎进去。
书房空气中夹杂了墨香与经年累月的中药气息,赵菁停在书案前,欠了欠身,“王爷。”
刘铎躺在铺了锦垫的躺椅上,右手虚扶着额,闭眸不语。
赵菁又上前两步,半蹲在他身侧,“前次指使歹人掳走我的丫鬟凝玉和妾身有些,恩怨,今日再次试图袭击,被护卫击中头部。”
“妾身妄自做主将她带回了府上,收留她几日。”赵菁探询地问,“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刘铎慢慢睁开眼,片刻,喉间逸出讽笑,“你想补偿她,感动她?”
赵菁垂下头,将自己丑陋的疤痕揭开展示在他面前。
“她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为了保全自己,嫁祸给她,她是无辜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一股巨大的愧疚耻辱包围。
刘铎放下手,目光落在低垂的脖颈上,一缕有着柔软弧度的发丝忙乱中散落在脸颊边,他忽然伸手食指勾起那缕发丝,挂在小巧如玉的耳畔。
“我欣赏你的坦诚,”刘铎收回手,握拳放在扶手上,“但心慈手软不是什么好事。”
“你若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把她尽快送走。”
赵菁被他刚才突如其来的温柔惊住,脸颊耳畔发烫,点点头,“妾身明白,多谢王爷。”
话音一落,空气又重新凝滞起来。
“王爷,您还没用膳吧?”赵菁抿抿唇,脸上热度未消,“要不去承怀院与妾身一同用膳?”
半晌,刘铎抬手挥了挥。
赵菁点点头,起身福了福,退出书房。
承怀院的门廊下,灵溪蹲在火炉旁熬药,看见赵菁走来,站起来道,“小姐,晚膳摆好了。”
赵菁往凝玉住下的侧厢看去。
“奴婢刚送了饭菜进去。”灵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药马上就煎好了。”
赵菁眼中浮起一丝挣扎,“待会我亲自端过去。”
用了晚膳,赵菁端着刚盛出来的汤药,走进厢房,凝玉拥着被子坐在床头,头上扎了厚厚一圈白色纱布,茫然戒备地看着赵菁。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良知战胜了理智,赵菁坐在床边,安抚道,“凝玉,别怕。”
说着将一勺药汤递到她嘴边。
凝玉嘴唇紧抿,赵菁顿了一下,将勺子调转自己喝下,再舀了一勺递到凝玉嘴边。
凝玉被子下面的手动了动,伸手接过,一口气喝完。
“你先好好养伤,一切等你恢复了再说。”赵菁给她掩了掩被子,起身出去。
坐在妆台前,赵菁拿起凝玉身上取下来的吊牌细细端详。
“小姐若是想知道,明日我拿去问问段侍卫,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
赵菁点点头,顺手将吊牌放在一边。
次日一早,赵菁带回一个受伤的丫头的消息就传到了栖星院。
容玫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眼皮肿成了桃核儿,兰心绞尽脑汁地安慰,“也许王爷常年用药,伤了身体,并非对小姐无意。”
见容玫不答,眼泪只顾淌下,又道:“听说昨天王爷躺了一天,想来也是难受的。”
“小姐您要振作,承怀院那位不也是没得过王爷的宠幸吗?”
容玫的眼睛转了转,眼中有了一丝生意。
兰心接着道,“您和王爷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应该最熟知王爷秉性,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抑或是后面的谁,都不能与您相提并论。”
容玫眼里的光渐渐凝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兰心赶忙接过一旁丫鬟备好的热巾,替她擦拭泪痕。
在兰心的精心拾掇下,容玫坐在妆台前,妆容无暇,只微肿的眼睛不能掩盖。
门外的丫头进来递话,绯儿走进来把赵菁带人入府的事告知,容玫听完,道,“你说她回来后去了鸿雁居?”
“正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绯儿回。
兰心一旁淬道:“她当庆王府是什么猫狗都能进的地方了,未免太放肆了。”说罢对容玫道,“王爷没精力管,小姐您可不能坐视不理,要不然她真当自己是庆王府的主子了。”
容玫脸色沉了沉,对镜检查了一遍妆容,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
“也该去承怀院转转了。”
天气晴转,冬日的暖阳细细地铺洒在廊檐下。
赵菁让人搬了躺椅出来,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如被云朵包围,她的手搭在眼睛上,掌心朝上,纤细均匀的手指在阳光下呈现莹润的粉色。
灵溪好笑地看她倦懒的样子,手中摇着蒲扇生火,零星的火星扑哧升起火苗,连忙挑了几根小木条架在火苗上,不一会儿大火窜上来,捧起砂锅放上去。
凝玉在厢房门口探头探脑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