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张礼单躬身行礼:“夫人,这是庆王给影竹院那位送来的生辰礼。”
朗月上前把礼单交到赵夫人手上。
赵晗从旁看了一眼,眼睛渐渐睁大,不由得念出了声:“南海夜明珠一对、金项圈首饰若干、嵌珊瑚暖帽两只、银鼠裘衣四件、大红鹤氅一件,锦缎二十匹……,银票一千两。”
听完长长的一串礼单,赵萱和赵瑜面面相觑,一个普通的生辰就这么多,到时彩礼岂不是更多。
赵萱不觉脸热烫起来,先前还讽刺人家这辈子都买不起她头上的卧兔儿,现如今一比,恨不得扯了它掼在地上,丢人现眼。
赵晗也没料到这庆王出手这么大方,探询地问,“母亲,都要给那边吗?”
赵夫人一双细目微眯着:“给,难不成让人笑话咱们太师府连这点东西都看不过去吗?”
“去把她叫进来!”
齐嬷嬷出去把人叫了进来,两人落汤鸡一般,头发湿哒哒地黏在头皮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挑了角落站着。
赵夫人把礼单递给朗月,话却是对赵菁说:“庆王对你有心,仅看了族谱一眼就把你的生辰给记住了,这些都是他送你的贺礼。”
说话间礼单转到了赵菁手上,赵菁抖着手接过,看着礼单上名字都认不全的物件,满脸不可思议。
前后两次见面,他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好,为何却记下了她的生辰并认真送了贺礼?
意外且透着古怪。
不过总归可以暂解困境,剩下的给锦熙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只不知母亲是何心思。
几个念头间,赵菁觑着上首的气氛,屈身行礼,“庆王定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这般重视,菁儿都是托了太师府的福,不过礼物太过贵重,还请母亲代为保管。
赵夫人鼻哼一声,“算你识相!”
“罢了,咱们太师府不缺这点东西,你自己带走吧。”
赵萱身子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抬走,银牙暗咬。
回到影斜院,冬枣看见她二人湿漉漉地回来,后面小厮们一箱一箱地往里抬,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灵溪木着嘴道:“快去烧了热水来给小姐沐浴。”
赵菁嫣红的唇色冻成了绛紫,两只手抱着骼膊声音哆哆嗦嗦,“你自己也去收拾收拾。”说着进了屋。
佟嬷嬷闻声出来,看着一个个乌漆木箱子被抬进屋里,拉了灵溪问,“这是夫人赏的?”
灵溪扯回骼膊,“是庆王送给小姐的生辰礼。“说完也不去更衣,站在正堂里一一清点。”
“你身上能拧出水,快去换洗了,这边有我看着。”佟嬷嬷伸手想拿走礼单,被灵溪灵巧地躲开了。
以前佟嬷嬷可没这么热心,小姐遇事了要么躲得远远,要么袖手旁观,无事献殷勤,她们没那么熟!
佟嬷嬷动作顿住,恼怒地甩下袖子,回了屋去。
灵溪喷嚏连连,给木箱上好锁,把钥匙连同礼单一起拿到内室去。
“小姐,奴婢都清点好了,一样不差。”灵溪双手递过去,轻放在梳妆台上。
东枣正拿了帕子给赵菁绞头发,洗过热水澡,赵菁的唇色恢复了嫩粉色,见灵溪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皱眉道:“你一直没去更衣?”
“谁让你去清点了,身体重要还是东西重要?”
赵菁拿走东枣手里的帕子,催促,“快去给她倒了热水,再煮了姜汤来。”
灵溪本想逞强说不碍事,结果一连又是好几个喷嚏,被东枣推着离开了。
这天晚上,两人都头脑昏沉,陆陆续续烧了起来,幸而不是娇生惯养的身子,烧退了人也好了个七八。
隔日请安,照常受些叼难嘲讽,赵菁习以为常。
晌午,赵菁让灵溪取了一张银票给方嬷嬷,她没忘记过自己说的话,但凡自己得的东西都有方嬷嬷的一份。
尤其这些日子,锦熙拾掇整齐,气色精神比在林家还要好,看得出来被照料得好,至少现在方嬷嬷是真心帮她。
但她也不敢全然信任,人性幽微,又拜托了丹姨娘帮忙留意。丹姨娘承了她的情,又有拉拢她的心思,毫不尤豫就应下了。
乌云压城,挟着风雨而来,云层间隐约有雷声蓄势。
赵菁头戴卧兔儿,倚在软榻上,屋里炭火烧得通红,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要下雨了,灵溪忘了拿雨伞。”
东枣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煨熟的板栗:“去了好一阵了,我去接她。”
刚站起身来,就听门外有脚步声,不一会儿,灵溪掀开门帘进来,一脸的神秘莫测。
赵菁趿拉上绣鞋走过去问,“可问了锦熙如何?”
灵溪用力点头,掏出衣袖里的画纸,“问了,问了,这些都是小小姐给你画的。”
“小小姐一切无恙,不过现在夫人要她与其他公子小姐一起开蒙,总有些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方嬷嬷要我转告你,不必太过焦虑。”
赵菁拿着不薄的一沓纸展开来看,每一张歪歪扭扭又十分清淅地画了她每日做了什么,其中一张是一个小公子拿窝丝糖喂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象永远看不够似的,比得了千金还要满足。
灵溪见差不多了,凑近了低声道:“你猜我还打听到了什么?”
赵菁视线从画上移开,好笑地问:“什么?”
东枣事不关己,坐在小板凳一心侍弄火炉边上的板栗,屋子里散发着甜香。
“大公子回来了,”灵溪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知道他怎么回来的吗?”
赵菁也不急,等她自己忍不住了。
果然灵溪见她没反应,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听说太师联合大臣上了奏疏,又在殿外跪了一夜,皇上都未松口。”
“直到太子拿了运送军械的人的供状来才为大公子洗清嫌疑。”灵溪缓了口气道:“为了让皇上彻底放下疑心,太师主动提出帮皇上修建行宫。”
“修行宫,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