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轻拍他后背:知道啦!
灵凌指尖轻点玉简:你要这秘术,莫非也想重塑某人?
见李烟景点头,幽月挑眉:又是你在外惹的情债吧?带回来吧!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需需要何种代价?
自然需孕育之体。
幽月睨他一眼,你难不成想自己怀胎十月?
灵凌三人忍俊不禁,李烟景耳根通红:必须如此?
幽月肃然指天:天道循环岂容儿戏!若省了这步,当心
见李烟景望向苍穹,“你是说会引来天”
她颔首,你知道就好。
璐幽好奇道:是哪家小妖让你这般着急?连幽月你都看不上了。
跟你们不一样是人族。
李烟景声音发涩,她道基受损无法结婴,如今靠我渡生机勉强续命
幽月突然扣住他手腕探查,
灵凌开口道:别怕,她忧你损耗自己生机本源太大!
无妨的。
李烟景抽回手。
幽月叹息:此法只救得了寿元未尽、修为至元婴的妖族,你那位朋友怕是两条都不符吧?
见李烟景颓然垂首,她将玉简推回:此术于你已无用了。
李烟景攥紧酒杯:你们当真别无他法了?
幽月轻拍他肩头:人族不比妖族顽强,生死有命,连我族英杰也难逃此劫,看开些罢。
宴散后,幽月拉他在月华如水的花园驻足,掌心浮现几枚血红晶石:
是你极重要的人吧?将妖晶研粉每日喂服,或可延寿数载但大限至时,终是
试过了,李烟景黯然摆手,你上次赠的尚未用完,于她无效。
幽月望月长叹:万物终有尽时,星辰亦会陨落,趁人在侧,倾心相待才是正道。
你说得是。
幽月忽然转头:紫云妹妹怎未同来?
她出了些意外。
既认你为主,必不离不弃,什么事我也不多问,
幽月止住追问,你好生待她便是。
何时动身?
即刻便走。
幽月摘下发间玉簪塞进他手心:
需要相助时,万妖宫永为你开,下次若再潜入——当心我打折你的腿!
李烟景轻笑一声:记下了。
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流光消散于云端。
幽月望着空荡荡的亭台,轻叹:你若生为妖族,该多好啊……
穿越终南地界时,他神识扫过层峦叠嶂,却未作停留,径直朝海渊方向疾驰。
内心焦灼翻涌:当真无计可施?不……我还有生机之力与抽灵术!夺他人元婴为她续命又何妨?
这个念头如毒藤疯长。
正当杀意渐炽,腕上突然传来细微触感——那是青璃用青丝掺着安神草编的头绳。
她系上时曾说:杀劫太重容易影响己身,若你无因无果的杀意躁动,那便看看它,就当我在身旁拦着你,三思后行。
暴雨骤至,李烟景凌空落地,黄沙瞬间被雨箭击打出万千坑洼,他深一脚浅一脚在荒漠中跋涉,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雨水顺着头绳滴落,恍惚间仿佛听见青璃的叹息:莫让救我之心,反堕你成魔。
暴雨如天河倾泻,李烟景盘坐荒漠任雨水浸透衣袍。
雨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沙地上砸出转瞬即逝的深坑。
他仰面望向墨云翻涌的天穹,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笑:
你赐我生机之力,却让我连想救之人都救不了……
难道真要让我效仿师父那样,强抽其魂魄囚于养魂鼎,看她渐成枯骨?
或者不知多少年后,创生仙泉重塑之躯?
暴雨如瀑,李烟景攥紧浸透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猛然仰头,透过密集的雨幕瞪视漆黑苍穹:
我如何来到这世间,你从未给过答案!如今连我唯一想守护的人也要夺走吗?
惊雷炸响,他嘶声厉喝:两次天劫!次次都要将我珍视之人碾碎!
青璃她天资冠绝青州,怎会结婴失败?定是你在幕后操纵!
他挥臂斩出滔天灵压,光刃逆着雨流冲天而起!
雨水被震碎成雾,又顷刻重组倾泻。
雷声如巨兽嘲弄,闪电织成囚笼。
李烟景眼角滑落血泪,嘴角却勾起癫狂弧度:我不会认命!纵使踏碎你这方假天道,我也要辟出真乾坤!
周身灵力轰然爆开,百里雨幕瞬间汽化!
白衣白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紫霄剑直指苍穹:我要的生死皆由我!我要她活——天也不能拦!
暴雨不知是被剑威斩碎还是自然停歇,雷声渐隐时,云隙间竟现出斑斓星辰。
李烟景目光一凝,瞬间振开化天羽,星辉裹身直冲霄汉,在夜空划出灼目的光痕。
数日后,海渊宗内。
叶熙端着药碗走近:青璃姐姐,该喝药了,我特意加了糖的。
青璃接过饮下:辛苦你了,忙碌中还要照料我。
不忙的。
叶熙转身欲关窗,青璃轻拦:让海风吹进来吧,很舒爽。
叶熙笑道:你放心,他既答应了,就定会找到办法的。
青璃望向窗外:我信他,只是我俩聚少离多,也不知他眼下如何了
远处天边一道蓝色流光破空而来,叶熙放下药碗含笑起身。
李烟景踏入室内握住青璃的手,指尖还带着穿越云层时的凉意:这几日可好些了?
青璃抬起他左手腕,摩挲着那根褪色的头绳浅浅一笑。
叶熙急切插话:可是找到法子了?
见李烟景颔首,她立即拍手:那我们去禁地!
“禁地?”青璃略带疑惑地蹙起眉头。
叶熙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臂,三人衣袂在海风中交织,朝着隔壁山峰走去:“到那儿就知道啦!”
转眼来到一处清幽庭院,青璃小心迈入门内:“这儿不是你的修炼洞府吗?”
叶熙俏皮一笑:“对呀!秘密就藏在里面——以前他在这的时候,我们常一起待在里头钻研好久呢!”
青璃眼波流转望向李烟景:“两人独处…很久?”
李烟景顿时瞪大眼睛,叶熙连忙轻拍自己嘴唇:“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说着拉住青璃穿过庭院,进入石室。
只见室内布置温馨,床榻整洁,书架琳琅满目,各式瓶罐陈列有序。
青璃望向李烟景,他含笑指向某处。
叶熙抬手轻挥,石壁泛起流光涟漪:“姐姐请进!”
青璃踏入光幕,眼前豁然开朗——群山苍翠,流水潺潺,虽天幕薄雾朦胧,却别有一番静谧意境。
“这里好像…”
“和青云宗那个秘境很像,”李烟景温声接话,“不过此地绝无危险。”
李烟景转头看向叶熙,叶熙连忙摆手笑道:“宗内还有事务要处理,你们先忙,有事随时唤我!”
说罢便转身离去。
青璃轻嗔地拍了下李烟景的胸口:“干嘛呀,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李烟景牵着她来到秘境中央的祭坛边,此处灵气氤氲如雾。
他正色道:“把衣衫褪下吧。”
青璃一怔,脸颊微红:“在这儿?这……这也太突然了……”
李烟景急忙按住青璃的手:不不是我不是要在此和你那个……我是想让你修习我的功法。
青璃怔住:可我现在与凡人无异,没有灵力如何修炼?
突然李烟景掌心划过寒光,一道伤口绽开,湛蓝血液缓缓渗出。
青璃惊呼着捧住他的手:你做什么啊!
却被那异色血液惊得愣住。
李烟景拉她坐在祭坛中央:我去了北境,见了故人,寻遍古籍……常规方法无法为你续命。
青璃看着他不断渗血的掌心声音发颤:纵使如此,你也不能……
李烟景将湛蓝血液轻轻涂抹在青璃手背:归途仰望星空时忽得明悟——我的功法无需灵根亦可修炼。
他指尖流光微转,需你褪去衣衫,让我以灵血绘满周身,待七七四十九日后,待血纹融入肌肤,便可替你强行催动功法。
青璃耳尖泛红:这听着像骗小姑娘的伎俩……
李烟景贴近青璃耳畔低语,温热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
青璃怔然侧首:原来你在海渊百年失踪是……
嘘——李烟景指尖轻按她唇瓣,眼下唯此法能续你生机。
见青璃望向自己渗血的手掌,他温声解释:血的耗损可用仙玉补回,待功成你便能重踏仙途。
当真不会伤及你?青璃攥紧他衣袖,若骗我,我宁可……
绝不会。
李烟景将她指尖贴在自己心口,这次与往昔不同,绝对不会。
青璃垂眸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好,依你。
李烟景却微微收紧交握的手:但此法我也没有把握,或许百年或许……
无妨。
青璃反握住他,我已将你的喜好琐事皆告知叶熙,若有不测……
李烟景以唇轻触她额头,纵需千年,我也等你醒来。
青璃忽然环住他脖颈,星辉在二人相贴的肌肤间流转:“带着我,无论闭关修行或征战四方,成与不成,再不许你独行。”
李烟景颔首:此生再不相离,山海共度。
青璃指尖轻解罗带,衣衫如云委地。
见李烟景侧首避视,她捧住他发烫的面颊轻笑:六百年前红烛下早行过合卺礼,此刻倒学起少年郎害羞了?
李烟景耳根泛红:终究是初次坦诚相见。
傻瓜!青璃笑着褪尽衣衫,灵光流淌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李烟景正要施术,她却突然按住他染血的手掌,
何事?
青璃倾身吻住他,灵巧地将他带入怀中。
李烟景怔怔望着她眼中流转的画面:青璃,你这是
青璃指尖轻勾他衣带,眼波流转如星河流淌:
不知重逢何日……六百年前未尽的合卺酒,化作今朝云雨偿,我们把当年未尽的仪式添上一笔吧。
李烟景望进她盈满水光的眸子,颔首低应:
二人双唇相触时,灵雾如纱幔翻涌。
当十指紧紧相扣,青璃腕间那点守宫砂在雾中化作金尘消散——
属于这对新人,迟来六百年的洞房花烛,终在祭坛上添了圆满。
昼夜更迭不知几回,再抬眼时,青璃已静静仰卧在祭坛中央。
李烟景划破掌心,湛蓝血珠滴落她如玉肌肤,每触及一寸便绽开星纹般的涟漪,仿佛在为沉睡的新娘披上星河织就的嫁衣。
四十九个昼夜交替,李烟景不断耗损自身灵力与精血,终于将最后一道星纹绘入青璃心口。
随着他指尖引动法诀,湛蓝血纹如活物般交织成网,悄然没入青璃体内——
那层禁锢她多年的生机屏障,在这一刻冰消瓦解。
烟景……青璃缓缓睁眼,眸中映出星河倒影,我们定会重逢的。
一定。
李烟景笑着捏诀,看着她的身躯逐渐化作流光,最终凝成一枚星辉流转的蓝茧。
茧中蜷缩的少女虚影,仿佛沉睡在银河深处。
叶熙从秘境边缘走近,望着李烟景苍白如纸的脸色轻声道:耗损百年修为,换一场未知结果……当真值得?
李烟景将灵戒贴在心口,眼底星芒未熄:值得。
两人望向秘境中央悬浮的蓝茧——
十年光阴流逝,茧壳表面星纹如呼吸般明灭,内里蓬勃生机让李烟景唇角微扬:至少……她正在归来的路上。
当年秘术施展时他未尝不疑:自己凭星空珠重塑的肉身与魂魄绑定,无法移植给青璃,唯有冒险用星空族禁术为她重铸道基。
此刻感应着茧中流转的熟悉气息,他朝虚空郑重行礼:愿历代星君庇佑,护她破茧重生。
百年光阴如流水般淌过,李烟景未曾再踏出海渊宗半步。
这段朝夕相对的岁月,让叶熙眉梢常漾着浅笑。
闭关洞府内,李烟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力如潮汐平稳流转。
叶熙捧着药匣走近:可大好了?
见他颔首,她轻点他额角:当年非要逞强!若再多耗半日,你怕是
话到一半又咽回,只将新炼的丹药塞进他掌心。
这些年多亏你四处寻药给我了
打住!叶熙截住话头,都是我自愿给的,再说了原本都是为青璃备的药材,没想到倒让你捡了便宜。
叶熙松了口气说道:闭关这么久,你总算没事了,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李烟景抬手婉拒:不了,我还有事要办。
叶熙愣了一下:你不是都恢复好了吗?怎么还
我要突破至化神境。
李烟景平静地说。
叶熙震惊地睁大眼睛:化神?这太危险了!你伤势刚好,精血亏损严重,好不容易才
李烟景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放心,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叶熙叹了口气,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找死呢?
李烟景望着叶熙轻声道:“修行之路,本就是找死。”
叶熙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笑:“我说什么你都要顶一句是吧?怎么没见你跟青璃这么较真!”
“等等,”
李烟景叫住她。
“知道啦!”叶熙甩了甩袖子,“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李烟景怔了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熙突然转身,眼眶微红:“因为你是个木头!”
飞到半山腰,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洞府,自言自语:
“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怎么觉着自己不像要当他道侣,倒像操心的老母亲?”
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叶熙啊叶熙,你当年横扫北海的魄力哪去了?怎么就狠不下心把这根木头劈开当柴烧?”
山风卷着叶熙的嘀咕声飘远:这根木头最好闭关闭到天荒地老!哼!
刚走没几步,恰遇琴灵和素心迎面而来。
二人躬身行礼:师尊!
叶熙意外道:你俩怎么回来了?
琴灵笑道:回来看看师尊呀!
叶熙轻抚琴灵的发顶:在分宗要好好的,别给为师弄些麻烦。
放心吧师尊,琴灵眨眨眼,您教的权术谋略我都学会啦!
素心悄悄打量叶熙,欲言又止。
看什么?叶熙挑眉,为师今日妆扮不得体?
素心指着她微隆的小腹:师尊您这是莫非和李老祖已经
叶熙低头捏了捏肚子:啧!我倒想!可某人整天闭关,怕是把为师当花瓶瞧。
她扯了扯新裁的流仙裙,换多少漂亮衣裳,在他眼里都和练功木桩没两样!
素心抿嘴笑:琴灵你看,老祖这才是初心不改!几百年说不变都不变呢。
找打是不是?叶熙作势扬手,连师尊你都敢调侃了!
素心憋笑拱手:弟子认罚。
去去去!叶熙甩袖,一堆宗门事务等着处理,没空收拾你们。
琴灵凑近问:您不是说李老祖近日出关吗?
是啊!叶熙望了眼云雾缭绕的洞府,没好气道,出关统共没说十句话,又把自己关进去了!
叶熙转头看向素心,素心有些不解地问:师尊,是弟子衣着哪里不妥吗?
叶熙眯着眼睛,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跟师尊老实交代,你和那位冯长老进展如何了?
素心愣了一下:谁?哦,您是说冯游啊
叶熙嘿嘿一笑:人家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为了追你甘心在咱们宗当客卿长老,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琴灵在一旁插话:是啊师姐,每天清晨你房门前都会出现一朵新鲜的海玫瑰呢!
叶熙拍拍素心的肩:既然两情相悦,改日师尊给你们办个隆重的结契大典。
素心连忙摆手:师尊,这
叶熙故意板起脸:怎么?若是不喜欢的话早说,免得耽误人家。
素心红着脸小声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他脾气太好,什么都顺着我。
琴灵噗嗤笑出声:师尊我来说吧,师姐是嫌人家没个性!
素心立刻反击:你还说我!那个姓陆的,你不也偷偷关注很久了?
琴灵顿时低头玩着衣带:我这不是还在找机会嘛师姐你整天拿我打趣,我哪好意思行动啊。
叶熙看着这对徒弟拌嘴,忍俊不禁:你们啊!师尊不过问私事,但切记不可耽误宗门事务。
两人齐声应道:谨遵师尊教诲,宗门为重!
叶熙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琴灵凑近素心小声说:师姐,你说咱们宗门是不是被下咒了?
素心诧异:此话怎讲?
琴灵掰着手指数:你看啊,师尊和李老祖纠缠几百年,就连咱们这辈也情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