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平淡(1 / 1)

接连几日,住在镇子外不远的小林,常趁着父母下地干活的空当,溜到紫云阁来找紫云玩耍。

紫云也乐得逗弄这孩子,时而变个小戏法,时而教他认几个字,常把小家伙逗得满脸通红。

或许真是善缘相吸,路过铺子的人听到里头的笑闹声,也会好奇进来看一眼。

只是店里摆的多是些锈剑残甲、古怪石头,大多数人观望一番便走了。

不过人来得多了,偶尔也有几个衣着体面的,买走一两件小物件当作稀奇收藏。

这天傍晚,大林和妻子林氏干完农活寻到店里。

大林一把拎起正趴在柜台写字的小林:小兔崽子!就知道你又跑来打扰掌柜!

林氏歉然道:姑娘见谅!我没看住这孩子

无妨。

李烟景指了指钱盒里的碎银,托这孩子的福,近日店里热闹不少。

小林献宝似的举起宣纸:娘!我会写林字了!纸上字迹歪扭,却一笔一划认真。

夫妻俩对视一眼,大林搓着手道:二位若不嫌弃,咱家就在镇外不远想请二位吃顿便饭表表心意。

紫云摆手要推辞,李烟景却起身:去吧。

紫云眼睛一亮,笑着拉住小林的手:那姐姐可要尝尝你家饭菜香不香!

孩子的手被温暖柔软的手掌包裹,闻见紫云发间淡淡的香气,

顿时从耳朵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道:我、我给姐姐带路

李烟景无奈地笑了笑,随手带上门。

几人走了一段乡间小路,来到林家小院。

这是个朴素的农家院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里点起了用动物油做的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孩子娘正在外头灶台前忙活晚饭,大林给客人倒上自家酿的酒:两位请!

紫云尝了一口,干脆一饮而尽。

大林赞道:姑娘好酒量!李烟景只是小抿了一口。

大林客气地问:李掌柜您

李烟景摆摆手:叫我烟景就好。

大林从善如流:李兄弟是从都城来的吧?

李烟景淡淡道:就是个四处游历的,想在这儿歇歇脚。

歇脚好,歇脚好!大林连连点头。

这时小林突然扯扯紫云衣袖:姐姐,你是李掌柜的媳妇儿吗?

紫云偷瞄了眼李烟景,噗嗤笑了:不是啦!我是给他打下手的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语出惊人:那等我长大了,能娶你吗?

噗——李烟景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紫云瞪圆眼睛,哭笑不得地揉揉孩子的脑袋:等你长大再说吧!

大林赶紧轻拍儿子后脑勺: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

李烟景笑着打圆场:童言无忌,没事的。

菜来喽!你们先吃着,灶上还炖着汤呢!

林氏端着热腾腾的炒鸡蛋进屋,转身又继续去忙活了。

饭后月色清亮,李烟景和紫云告辞离开,踏上了乡间小路。

紫云回头望了望远处林家的灯火:没想到他们家离镇子还挺远,这几里路走得我脚酸。

李烟景深吸一口田野的清风:走走挺好,你看月光这么亮,正好消食。

说着他突然笑出声,紫云推他一把:主人你笑什么嘛!

我在想,李烟景眼角弯弯,我们紫云姑娘居然被个奶娃娃看上了,要不我放你自由,等个童养夫?

才不要呢!紫云跺脚,凡人寿命弹指一挥,我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让开!快让开!车夫厉声呵斥。

两人侧身闪到路边,马车裹着尘土呼啸而过。

紫云皱眉:大晚上的赶这么急,撞到人可怎么好!

李烟景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走吧,兴许人家有急事。

紫云提着裙摆在雪地里转圈,雪花沾了她满身:听小林说都城有庙会杂耍!

李烟景拢着袖口往铺子走:不去,回屋煮茶。

等等我呀!紫云踩着积雪追上去,脚都冻麻啦!

平淡的日子像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却让人回味无穷。

转眼数月过去,小镇迎来初雪。

紫云裹着新棉袄在街边踩雪玩,李烟景则和邻铺掌柜们熟稔地互道年安。

主人快看!紫云举着根细长烟花冲进屋里,我弄到个好玩意儿!

李烟景缓缓抬头:又瞎买了什么?

紫云笑嘻嘻地凑到烛台前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的金星骤然迸发,映得她眸子亮晶晶的:好看不?

你倒是会寻乐子。

李烟景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屑,哪儿来的?

城东杂货铺!紫云得意地晃着脑袋,一两银子买了一大捆呢!

第一个新春在安宁幸福中度过。

紫云拽着李烟景的胳膊往外走:主人别盯着那破石碑啦!陪我看烟花去!

李烟景拗不过她,站在店门外望向夜空。

绚烂花火在雪幕中绽放,他不禁轻叹:真美。

五年光阴如水般流过。

李烟景渐渐习惯了这般平淡日子,紫云阁的名声也在小镇上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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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街角有家古怪铺子,卖着各式稀奇玩意儿,还能看病问诊。

铺里总坐着个神情淡然的年轻掌柜,身边跟着个会瞧病的紫衣姑娘。最奇的是,他们每次只收一枚铜板。

紫云把赚来的铜钱一枚枚串起,收进绣着星纹的布袋里,时不时抱着钱袋傻笑。

李烟景挑眉问:乐什么呢?

她眼睛弯成月牙:攒着呀!万一主人哪天想换个地方清净,这些就是本钱啦!

你呀李烟景话音未落,店外传来清朗的少年嗓音。

他打趣道:紫云,你的童养夫来了。

紫云嗔怪地轻捶他:主人又胡说!

门口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抽条般长高了不少,

腼腆地招呼:紫云姐姐,李叔。

紫云顿时笑出声:瞧!都叫你叔了!

紫云一边整理着架子上的物品,头也不抬地说:小林你来啦!是不是又想借书看?

小林却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我要成为仙人了!

紫云和李烟景闻言,神色平静如常。

小林有些失望: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那可是会飞的仙人!嗖嗖地飞来飞去那种!

李烟景轻轻摇头:小林啊,当仙人没什么好的,不如回家多陪陪你爹娘,你娘不是刚给你生了个小妹妹吗?

李叔你又没当过仙人,怎么知道不好?小林不服气地反驳。

李烟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紫云笑着解围:你不是说要娶姐姐吗?当了仙人可就不能成亲了哦!

啊?真的吗?小林瞪大眼睛,可是可是我已经答应那位仙长明天上山了。

紫云担忧地看向李烟景,李烟景轻叹一声:人各有志你爹娘同意了吗?

他们都点头了。

小林小声说。

那就去吧。

李烟景温和地说。

小林走出店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奇怪少年嘀咕着,他们为什么不替我高兴呢?

紫云看着小林远去的背影,着急地扯了扯李烟景的袖子:主人你怎么不拦着他呀!

李烟景轻轻摇头,目光仍望着店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你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紫云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抹布无意识地绞成一团,

这叫什么事啊当个平平安安的凡人不好吗?偏要去修什么仙!

李烟景转身整理着柜台上的茶具,语气平静:

人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他这个年纪,就像当年我和青璃初登青云山时一样。

紫云小声嘟囔:可又不是人人都像主人你这样

没什么没什么!

五年光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李烟景每日依旧揣摩着那块断碑上的纹路,某日忽然发现几处先前忽略的刻痕,心中似有所悟。

这日清晨,大林夫妇牵着个小女孩踏进店门。

紫云眼睛一亮,蹲下身逗弄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哎吖~小冬都长这么高啦!

大林将一锭银子放在柜上,李烟景推拒道:林兄这是做什么?

是小林前些日子回家留下的。

大林粗糙的手掌轻抚女儿头顶,

我们想着该来谢谢二位,那些年收成不好,要不是您时常接济,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还有内人生小冬时难产,多亏紫云姑娘守了整夜

紫云笑嘻嘻地捏捏小冬脸蛋:举手之劳嘛!

李烟景见状不再推辞,将银子收进抽屉:小林近来可好?

夫妇俩对视一眼,林氏轻声道:孩子常回来看我们,总说些修仙的事只要他平安,我们就知足了。

这孩子真是的,紫云边给小冬塞糖块边嘟囔,当凡人有什么不好?

大林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桌沿:只要娃儿比我们过得好,当爹娘的就知足了。

林氏眼眶微红:本指望他去都城考个功名,好生报答您二位谁成想

不必挂心。

李烟景斟茶推过去,不过是紫云见他爱读书,多教了几个字。

紫云正给小冬编辫子,抬头灿然一笑:顺手的事儿!

去隔壁酒楼订桌席面吧。

李烟景忽然道,要那道炖了整日的佛跳墙。

紫云眼睛一亮:好嘞!他们家的八宝鸭也得预定呢!说着便往门外跑。

大林急忙阻拦:这怎么行!李兄弟你挣点钱不易

开春后还没好好聚过。

李烟景轻拍他肩头,正好我也馋酒了。

林氏牵起小冬行礼:那就谢过李家兄弟了。

李烟景饮尽杯中茶,起身道:我们也过去吧。

踏入酒楼时,掌柜的忙迎上来行礼:李掌柜您可算来了!方才紫云姑娘一来,我就留着最好的雅间呢!

费心了。

您这话说的,这条街谁没受过紫云姑娘恩惠?去年瘟疫,要不是她连夜配药

他忽然噤声,殷勤引路,厨子正现杀活鱼,保您尝鲜!

登楼时熟客纷纷致意,大林感叹:李兄弟人缘真广啊。

是紫云结的善缘,她看病从不藏私,连对面坐堂大夫都来偷师。

大林恍然大悟:难怪药价连降三次!原来是

本就不该拿人命做生意。

李烟景推开门,药材若不用在人身上,与枯枝杂草何异?

酒楼饭毕一行人刚踏下楼梯,就听见街面传来阵阵喧哗。

李烟景拦住个慌慌张张的店家伙计:出什么事了?

伙计急声道:李掌柜!有人闯进您铺子偷东西!

紫云闻言柳眉倒竖:好哇!偷到姑奶奶头上了!

她拨开人群喝道,都让开!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围观百姓纷纷让路:紫云姑娘来了!

铺子里,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正攥着把生锈的残剑,腰佩玉牌叮当作响,慌忙解释:我、我只是看这剑特别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涌出股寒气逼人的灵压!周围百姓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开春的天儿怎么突然阴冷起来?

紫云眼神一凛,只见里屋踱出个灰衣老者,拱手道:姑娘莫怪,劣徒莽撞。

他掌心托着几块莹光流转的石头,这些够抵剑资了吧?

紫云扫了眼李烟景,扭头啐道:什么破烂石头!有金子给金子,没金子给银子!

老者僵在原地,年轻弟子急道:师父!这可是中品灵

老者捋着胡须强笑道:小友,结个善缘如何?

紫云叉腰瞪眼:没钱就给我放下!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就是!想白拿啊?

她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朝那年轻弟子挥去,老者暗中屈指弹出一道灵光——

却见紫云毫无阻滞,结结实实一帚拍在弟子脑门上!

老者瞳孔骤缩:怎会

紫云舞着扫帚虎虎生风,直指二人:把东西放下!

师徒对视一眼,悻悻放下残剑。

老者拱手:姑娘可否将此物留几日?老夫定备足金银来取。

到时候再说!紫云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围观者忙打圆场:散了吧散啦!别耽误李掌柜做生意!

人群散去后,李烟景径自入店斟茶:

林家夫妇惴惴落座,紫云牵起小冬:我带丫头去玩会。

林氏忙叮嘱:别缠着姐姐乱要东西!

大林憨厚地搓手笑道:没想到李兄弟这小店生意挺红火!

李烟景轻抚茶杯:不过是些旧物,买回去当摆设罢了。

林氏接话:上回在您这儿买的切菜刀,用着特别顺手,也不知啥缘故

是嫂子身子骨养好了,干活利索。

李烟景微微一笑。

大林突然正色:说正事要紧!

说着对妻子使了个眼色。

林氏解开外衫扣子,李烟景蹙眉后退: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大兄弟别误会!林氏从怀中取出个蓝布包裹,

您瞅瞅这个——

大林层层展开蓝布,露出半块焦黑的石碑残片,是不是和您常摆弄的那块挺像?

李烟景瞳孔骤缩,一把抓过残片!

指尖刚触到碑面,袖中那半块断碑突然发烫。

他将两片残碑拼合,裂痕处的符文竟严丝合缝地衔接,连碑文笔画都续成了完整篇章!

这从哪里来的?李烟景声音发紧。

林氏回忆道:得亏紫云姑娘十年前治好我的病,身子轻快了就跟大林下地干活。

有天翻土时锄头碰着个硬物,挖出来就是这石头蛋子。

大林挠头:我们当是烂石头,扔院里垫鸡窝好些年

大林憨笑着搓手:上回孩儿他娘买刀回去后,老念叨那铺子里的东西瞧着眼熟。

前些日子重修鸡窝时,她突然盯着这石头片子直拍大腿!

林氏接话:我们想着兴许是重要物件,就赶紧给您送来了,李兄弟可用得着?

李烟景指尖抚过碑文断裂处的焦痕,声音微颤:用得着正缺这半块!

夫妻俩相视而笑:那就当报答您这些年的照拂了!

李烟景郑重拱手:此物于我非同寻常,多谢二位!

门帘忽被掀开,紫云牵着变成移动零食的小冬进来。

孩子浑身口袋塞得鼓囊囊,左手糖人右手糖葫芦,嘴角还沾着芝麻糖屑。

林氏轻嗔:不是说不许缠着姐姐买

紫云笑嘻嘻揉揉孩子脑袋:难得热闹嘛!

紫云弯腰擦掉她脸上的糖渣,

可别学你哥当什么仙人,好好陪爹娘种地摘果子!

送走林家三口,紫云闩上门转身:主人,那黑乎乎的石头哪来的?

李烟景将两截断碑轻轻拼合,裂缝处骤然迸发冲天灵光!虽只一瞬便消散,却映得满室生辉。

他指尖抚过碑文衔接处,声音带着久违的锐气:果然如你所言——刻意追寻时杳无踪迹,放下执念后反现眼前。

紫云闻声转头,霎时怔住——李烟景眼中燃起的灼灼光华,是她数十年来未曾见过的战意。

那并非因天梯受挫后的颓唐,而是当年直面天劫亦不退半步的凛然锋芒!

紫云!

李烟景袍袖翻卷踏入内室,木门无风自闭。

他凝视掌中合二为一的石碑,神识如利剑刺入碑文深处:且让本座看看,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当李烟景的神识沉浸于石碑深处,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无数模糊的面孔与熟悉的气息在血雾中浮现——

皆是他修道途中斩杀的敌手亡魂。

李烟景心念电转:怎么此地并非天路,而是心魔幻境?

血海中骤然站起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嘶吼着挥爪袭来!

李烟景眼中战意如星火迸溅,踏步迎上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血巨人轰然崩塌,他望着溃散的血雾冷声道:

同样的心障,休想困我第二次!我承认因天梯之败心生倦意,但从未言弃!

幻境应声破碎,血海化作漫天流转的金色碑文。

李烟景凝神辨读守仙琉璃碑五字,恍然轻笑:原来我早悟天道,是因你与天门同源共生。

他拂袖敛去周身气劲,仰首望向碑文尽处的光门:既然如此,李某便来叩天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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