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酒馆,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
一位身着当地特色服饰的女子端着酒壶和杯盏过来,云岚摆摆手:“我不用,给他就好。”
李烟景从储物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劳烦。”
女子点点头,熟练地为李烟景斟满一杯色泽醇厚、散发着独特气味的酒液。
李烟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谁知酒刚一入喉,一股极其浓烈、带着野性腥臊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这窘态立刻引来了周围几桌客人的低笑声。
云岚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你不是会喝酒吗?”
李烟景一边摆手一边顺气,刚想解释这酒味道太怪,就听不远处一张桌子旁,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笑着开口道:
“不怪他,我们这儿喝的都是用山羊血和几种暖身草药酿的兽酒,劲儿冲,味道也野,
他看样子是第一次喝,多半是吃不消的。”
云岚闻言,忍不住偷笑,随即对老者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
老者摆摆手,打量着他二人:
“看你们这打扮和反应,是第一次来五盟地界吧?也是来参加此次五盟会选的?”
李烟景面露疑惑:“五盟?会选?”
老者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狐疑道:“难不成……你俩是走错路了?”
云岚故作天真地问:“这儿……不是叫冬煌吗?”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客人顿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有人拍着桌子道:
“这俩外地人说什么呢!冬煌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就是就是,现在谁还这么叫啊!哈哈!”
老者也忍俊不禁,捋着胡子解释道:“小丫头,这儿早就不叫冬煌喽!现在叫五盟!
顾名思义,就是由这片地界上最大的五个修真部落联盟组成的,已经几百年了!”
李烟景趁机追问:“那前辈,这五盟具体是……”
老者显然是个健谈的,点头道:
“五盟嘛,就是离梦门、黑木门、五鬼门、孔雀门和玄武门!
这五大宗门共同执掌此地,规矩也是他们定的。
你们既然是来参加会选的,可得先把这些基本情况搞清楚才行啊!”
云岚下意识接话:“我们不是来参加……”
李烟景连忙暗中扯了她一下,抢过话头,面带谦逊地问道:“前辈,那这五盟大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外来散修参加吗?”
老者捋须笑道:“按理说,参会者多是五门弟子,不过嘛……若你们真有本事,
以散修身份去试试倒也无妨,只要守规矩就行。”
李烟景点头记下。
云岚却惦记着正事,忍不住又开口:“老前辈,那您知不知道,这冬……啊不,这五盟地界里,有没有火山啊?”
她这话一出,整个酒馆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连那老者都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摆手。
云岚被笑得有些发懵,讷讷道:“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老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道:
“丫头哟!你可真是……我们这儿是极北寒域!万年冰封之地!
哪来的火山啊?要真有火山,这冰天雪地不早就化喽!”
李烟景凑近云岚,压低声音:“你那张图……该不会是假的吧?”
云岚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
“不可能!这是我师父费尽千辛万苦才为我寻来的,绝不会错!”
说着,她似乎为了证明,一拍储物袋,取出了那张古老的皮质残图,递到老者面前,
“老前辈,您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图上画的山脉,您可认得?”
老者见她说得认真,也收敛了笑意,接过残图,先是仔细摩挲了一下皮质的质感,
又对着昏暗的光线辨认上面模糊的线条和古怪的文字。
他沉吟良久,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将图递还给云岚。
“这皮子嘛……摸着确实像是我们这边特有的冰原耗牛的皮,年头不短了。
但这上面的文字,老夫从未见过,不像五盟乃至周边任何部落的文字。”
他指着图上勾勒的山脉轮廓,
“至于这山……老夫在此地活了几百年,五盟境内乃至周边万里,
每一座山峦都了然于胸,可以笃定地说,从未见过这样的山脉。”
老者这番话,顿时引起了酒馆里其他客人的好奇。
几个胆大的凑了过来,盯着云岚手中的残图议论纷纷:
“真是我们五盟的地图?看着这皮质倒是像!”
“这位姑娘,你们要找什么药?非得按这图找?”
“我在这片地界修炼了几十年,大大小小的山也见过不少,还是头一回见画成这样的!”
“怪了……你们看这山脉的走向,明显是南北走向的,可咱们五盟境内,所有的山脉清一色都是东西走向啊!
这根本对不上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云岚紧握着地图,指尖有些发白。
李烟景见状,对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热心,看来是我们弄错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喝酒的年轻人忽然抬头,犹豫着开口道:
“那个……南北走向的山脉,我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北边,接近无尽冰原的地方,听祖辈提起过那么一嘴……”
但他声音很小,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议论声淹没了。
云岚听到无尽冰原四个字,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急切:“您说无尽冰原?您知道那里有南北走向的山脉?”
她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老者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丫头!快别提了!那后生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信!”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语气带着劝阻甚至责备:“就是啊!小姑娘,那无尽冰原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地方是绝地!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
“小伙子,你跟他们无冤无仇,干嘛指这种死路啊!”
那年轻人被众人指责,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站起来:“爱信不信!当我没说!”说罢转身就要走。
李烟景却一步上前,抬手虚拦,语气诚恳但坚定:
“这位道友请留步,方才所言,可否细说?无论结果如何,我等愿闻其详,并感激不尽。”
他目光扫过云岚苍白的脸,心知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了。
那年轻人被众人指责,脸色涨红,梗着脖子道:“不知道!别问我了!”
说罢,一把推开李烟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馆。
老者见状,叹了口气,转向李烟景二人,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是要去寻什么要紧的东西吧?”
云岚连忙点头:“是,前辈,我们要寻一味药材。”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无尽冰原深处,确实传说生长着一些外界绝迹的天地灵物,
但是……那地方是真正的绝地,凶险异常,自古以来,有去无回者不计其数,你们……当真非去不可?”
李烟景与云岚对视一眼,坚定道:“多谢前辈提醒但既然有了线索,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老者看着二人决然的神色,又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老夫便破例一回,你二人,随我来吧!”
李烟景和云岚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有疑虑,但直觉告诉他们这老者或许真有门路。
李烟景随手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上,对酒馆内众人道:“这些,请诸位喝酒,方才打扰了。”
袋中灵石光芒闪耀,数量不少,顿时引起一片低呼。
就在这时,那老者周身气息猛然一变,一股强横的结丹后期威压沛然释放,他低喝一声:
“小友,跟紧我!”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疾驰而去!
云岚和李烟景不再犹豫,同时解放自身修为!
云岚结丹初期的灵压与李烟景结丹中期的气息瞬间爆发,两人身形一闪,
紧随着老者的方向御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北方天际。
酒馆内,一众低阶修士被这三股结丹威压震得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他们……竟然是结丹前辈?!”
旁边一位同为结丹期的修士哼了一声,淡淡道:“废话!没点真本事,谁敢跑来我们五盟地界乱闯?
不过……刚才那位结丹中期的小子,倒是挺阔绰。”
他掂量了一下桌上那袋灵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就是就是……这一袋,够咱们辛苦攒好些年了……”众人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
三人御空疾驰,老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小友,你二人为何如此镇定?就不怕老夫将你们引到僻静处,行那杀人夺宝之事?”
李烟景神色不变,淡然道:“前辈若真有此心,方才在酒馆便不会出言劝阻我等前往险地了。”
云岚也接口道:“我看前辈气息纯正,举止磊落,一身仙风道骨,不似那等邪狞之辈。”
老者闻言,朗声大笑:“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信得过老夫,那便跟紧了!”说罢,遁光再快三分。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殿宇楼阁在冰雪映衬下更显庄严。
李烟景目光微动:“这是……”
云岚也认了出来:“这不是我们刚来时,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像宗门的建筑吗?”
老者放缓速度,带着二人落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周围巡逻或路过的弟子见到老者,纷纷停下脚步,
恭敬行礼:“吴执事!”
李烟景略带讶异:“原来前辈还是此地的执事长老?”
老者拂须一笑,坦然道:“不错,老夫姓吴,单名一个玉字,忝为玄武门执事长老之一。”
李烟景不动声色地向云岚传音道:“果然,这老头不会无缘无故帮我们,待会儿无论他说什么,我们都别轻易答应。”
云岚暗暗点头,传音回道:“行,我听师弟的!”
吴玉长老笑呵呵地与沿途弟子打着招呼,将二人引至自己殿内。
待宾主落座,他神色郑重了几分:“二位小友,那无尽冰原凶险异常,你们当真非去不可?”
云岚点头:“若残图所指无误,我们必须去。”
吴玉沉吟片刻,道:“老夫不知你们具体要寻何物,但若你们执意前往……能否顺道帮老夫一个忙?老夫必当重谢!”
李烟景与云岚对视一眼,云岚谨慎开口:“前辈请讲,若顺手且不危险,我们可以考虑。”
吴玉连忙道:“不危险!绝对不危险!”
说着取出一张绘制精细的图卷展开,
“此物名为万年玄冰花,生于极寒冰原边缘的特定裂隙中,有稳固灵力、助益修为之效,
若二位途经其生长区域,顺手采来即可!”
李烟景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皱眉问道:“此花既有如此功效,前辈修为高深,为何不亲自去采?”
吴玉摆摆手,苦笑道:
“小友有所不知,那地方……唉,老夫这把年纪,实在不敢轻易涉险,
再说,门中俗务缠身,也抽不开身,
况且,寻常弟子修为不足,去了也是送死。
像二位这般年纪轻轻便有结丹修为的,正是最适合的人选啊!”
云岚沉吟片刻,谨慎道:
“若我们此行确实顺路,且那万年玄冰花所在之处不偏离主道太远,我们可以尝试采摘但若情况有变……”
吴玉长老连忙摆手,笑容和煦:
“无妨无妨!老夫明白!二位小友只需量力而行,若顺手便采,若不便也绝不强求!一切以二位的安危和要事为重!”
云岚看了李烟景一眼,见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应承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应下了。”
说罢,她将老者递来的那张标注着万年玄冰花的图卷小心收纳入储物袋中。
吴玉长老见状,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好!好!好!”
他抬手一挥,两枚温润的玉简凭空出现,悬浮在二人面前,
“这两枚玉简中,记录了前往无尽冰原边缘最稳妥的路线图,以及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标记。
不过……玉简所载,最多只能指引你们抵达冰原入口,再往深处,便是未知之境,老夫也爱莫能助了。”
云岚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确认内容无误后,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有此路线图已是帮了大忙!多谢前辈!”
李烟景见事情谈妥,便起身道:“既然如此,前辈,那我们便告辞了。”
云岚也跟着站起来。
吴玉长老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此次就跟我宗弟子一起参加五盟会试吧!”
李烟景一愣:“参加什么会试?我们刚才可没答应这个!”
云岚也皱眉道:“前辈怕是误会了,我们已有师门,并不打算另投他派,更无意参加什么比试。”
吴玉长老呵呵一笑,解释道:
“非也非也!这五盟会试,并非为了收徒,而是为了选拔有能力的修士进入无尽冰原!
那冰原每二十年才开放一次,会试的目的,正是为了挑选精锐弟子,进入冰原外围采集资源。
你们若想进去,就必须通过会试拿到名额!”
李烟景恍然:“原来如此!那您刚才说的玄冰花……”
吴玉长老伸出小拇指,比划着:
“嘿嘿,那花就在外围……稍微往里面那么一点点!
寻常弟子不敢深入,所以老夫才想请二位相助。”
李烟景无奈道:“前辈倒是打得好算盘。”
云岚却想到另一个问题:“您就不怕我们实力不济,连会试都通不过?”
吴玉长老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自信地笑道:
“老夫活了几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二位年纪轻轻便有结丹修为,
气度不凡,若连会试都通不过,那也算老夫看走了眼!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既然执意要进冰原,必然有寻常修士不及的手段,老夫相信自己的判断。”
云岚与李烟景对视一眼,知道这关是躲不掉了。
云岚开口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详细说说这会试的规矩。”
吴玉长老摆摆手,笑道:“不急不急!距离会试正式开始还有些时日。
二位小友不妨先在我玄武门安心住下,老夫这就去为你们安排一处清静的庭院落脚。
稍后,我会让人将详细的比试章程与规则给你们送来。”
李烟景随口接道:“规则?无非就是比斗胜负,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那一套吧?”
吴玉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捋须笑道:“小友看来是经历过不少阵仗啊,一语中的!”
李烟景淡然道:“还好,略有耳闻。”
云岚在一旁若有所思:“听起来,倒和我们宗门内部的比试差不多,只是规模更大,参与的门派和人数更多些。”
吴玉长老却连连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止如此!这次会试,可没那么简单,除了你们这样的年轻才俊,还会有一些……嗯,老家伙们参加。”
李烟景眉头微挑:“元婴修士?”
吴玉长老失笑:“小友多虑了!那倒不至于,元婴前辈们怎会参与这种层次的比试。
我说的老家伙,是指像我这样,停留在结丹期多年、经验老道的修士。
每个宗门会派出二十名弟子组成一队,最终五大门派总共只选取五十个名额,进入冰原。
竞争……可是相当激烈的!”
李烟景点点头,语气平静:“那还好……听起来还算有章可循。”
他这话一出,吴玉长老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听小友这口气,倒像是……胜券在握?”
李烟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前辈说笑了,只是心里稍微有了些底而已。”
云岚在一旁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他啊,确实挺厉害的!是吧,师弟?”说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李烟景。
李烟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吴玉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半开玩笑半试探道:“老夫听小友这语气,还以为你是元婴之下无敌手呢!”
李烟景连忙摆手:“前辈可别取笑我了,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敢当无敌二字。”
吴玉长老呵呵一笑,转而问道:“说起来,还未请教二位小友,究竟从何处仙山福地而来?”
云岚坦然答道:“我们来自云州。”
“云州?”吴玉长老捋了捋胡须,面露思索之色,“恕老夫孤陋寡闻,多年未曾远游,对云州之地……不甚了解。”
云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前辈不必介怀,
云州地处偏远,若非因这残图指引,我二人也不知这极北之地,竟还有冬煌……哦不,是五盟这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