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云岚往事(1 / 1)

在山门处与云岚会合后,云岚打量了他一眼,问道:“都交代妥当了?”

李烟景点头:“嗯。”

云岚宽慰道:“放心吧,师尊已特意嘱咐过,会多加照看丁瑶和悠悠她们,

尤其会在修炼上给予指点,助她们早日精进。”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云宗山门,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李烟景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忍不住开口问道:

“从此处到极北之地,路途遥远,为何不借助传送阵?能省下不少时间。”

云岚摇了摇头,解释道:

“极北之地情况特殊,那里人烟稀少,修士多为本地土着,性情孤僻,

极少与外界往来,更不设对外通行的传送阵。

我们外人,根本寻不到门路传送进去。”

李烟景皱了皱眉:“如此说来,只能靠这长途飞遁?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

云岚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尽力赶路便是,只要方向不错,总有到达之日。”

两日后,一处荒废山林的破庙中,李烟景与云岚相对盘膝,正在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夜色深沉,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云岚忽然睁开眼,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那个……师弟。”

李烟景从入定中醒来:“嗯?怎么了师姐?”

云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道:“师弟你……至今未曾与人双修过吗?”

李烟景愣了一下,坦然道:“没有。”

云岚略显诧异:“不该呀……师弟你虽相貌平平,但性子沉稳可靠,按理说,应该挺招女修喜欢的才对。”

李烟景摆摆手,岔开话题:

“师姐就别打趣我了,倒是你上次只说了个开头,你那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云岚此前提及的因情伤而种下心魔的往事。

云岚闻言,沉默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痛苦:

“那是……还在筑基期的时候了,我与他,本是世家之交,志同道合,

一心相约共求长生大道,我们一同修炼,相互扶持,宗门考核也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直到那次外出历练,遭遇了意外,陷入了绝境……”

李烟景猜测道:“他……为你挡下致命一击,陨落了?”

云岚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当我……当我拼尽全力,满身伤痕地从绝境中杀出来时,

我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宗门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抛下我独自逃生?

我想问他,当初那些海誓山盟,难道都是假的吗?那些日日夜夜的相伴,那些……”她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李烟景见她有些失控,连忙抬手制止:“师姐,冷静些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云岚的声音带着苦涩与迷茫:“我回到宗门后,却怎么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音讯全无。

我找了数年,一无所获,

最终,我只能强迫自己放下,将全部心思投入到修炼之中。”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

“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直到……几十年前我冲击结丹之境时,在最关键的心魔劫中……他竟然又出现了!

就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我心神大乱,拼命想问他当年为何弃我而去……可他却如同当年一样,一言不发,

只是……只是那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云岚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肋骨下方,那里正是黑线魔痕所在之处,声音带着颤抖:

“我……我再次经历了被抛弃的瞬间,虽然最后凭借意志勉强结丹成功,但这心魔留下的伤痕……却再也无法抹去了。”

李烟景听完云岚的叙述,沉思片刻,问道:“那你如何确信,这千年火灵就一定能化解你体内的魔痕?”

云岚解释道:

“我师父这一脉向来单传,他起初并不知晓我心魔之事,待发现后震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他耗费大量心力为我寻访医治之法,尝试多种手段皆无效。

直到前些年,才终于寻到一丝线索,并花费极大代价弄到这张残图,以及确认了千年火灵曾在极北冬煌现身的消息。”

她看向李烟景,语气带着庆幸与恳求:“正好……你也回来了,所以师父才说,或许这是机缘到了。”

李烟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方才下意识抚摸的部位:

“原来如此,那……能否让我仔细查看一下你身上的魔痕?”

云岚闻言,脸颊微红,略显犹豫,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微微掀起衣衫下摆,露出肋骨下方那片缠绕着细密黑线的肌肤。

她侧着头,轻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为情。

李烟景凝神细察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想着,若云岚的情况与柳画类似,只是心魔缠身、意念动荡,或许还能尝试以十三轮回术引导安抚,徐徐图之。

但眼前这魔痕,已然是心魔郁结太久,由虚化实,变成了附着在肉身经脉上的毒疾!

这比单纯的心神困扰要棘手得多,正所谓久思成疾,久疾成毒,便是如此。

他收回手,轻声道:“好了,把衣服放下吧。”

云岚依言整理好衣衫,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忐忑。

李烟景看着她,语气平和却直指要害:

“想必这魔痕发作时,如针刺骨,日夜难安,尤其在运转灵力修炼时,更是滞涩难行,心绪不宁吧?”

云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师弟……你也经历过类似之事?”

李烟景摇头:“我没有,但我曾见过一位……与你情况有些相似的人。”

云岚闻言,叹息一声,语气带着疲惫与消极:“有时深夜想起,真觉得……倒不如当初在历练中战死来得痛快。”

李烟景正色道:“你看,这便是心魔在作祟了,它不断干扰你的心神,

让你在想起往事时,首先萌生的便是放弃、逃避甚至求死的念头。”

云岚强打精神,辩解道:“我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还是能扛得住的。”

李烟景却摇头,语气严肃:

“不仅要嘴上不说,心里更是连想都不要想!修身先修心你现在的状况,

心魔已与道基纠缠,确实颇为棘手,但越是如此,越要谨守心神,绝不能给它任何可乘之机。”

云岚听了李烟景的劝解,神色稍缓,点头笑道:

“师弟说的是,倒是我这个做师姐的,还没你看得透彻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别光说我了,我看师弟你如今已是结丹中期修为,比师姐我还高出一线,

你当年结丹时,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李烟景被她一问,思绪不禁飘远,沉吟道:

“那大概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也是凶险,差点被天雷劈得神魂俱灭,还好……运气不算太差,总算熬过来了。”

云岚却似乎并不满足于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她忽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愤世嫉俗的调侃道:

“要我说啊,这世间情爱,什么海誓山盟都是虚的!大难临头,能同生共死的又有几人?

平日里那些殷勤,多半不过是贪图女修的身子罢了!”她这话说得直白,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李烟景。

李烟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论断弄得一愣,张了张嘴,正想反驳:“你这话说的,我……”

“轰隆——!”

恰在此时,庙外夜空骤然划过一道刺目闪电,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雷声滚滚,震得破庙窗棂嗡嗡作响。

李烟景被这雷声打断,顿了一顿。

云岚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偷笑,促狭道:“师弟,你怎么不说了?继续呀?”

李烟景抬头望了望庙外黑沉沉的天空,听着渐渐密集的雨点声,

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什么说,要下雨了,看来今晚得在这破庙里将就一宿了。”

云岚望着庙外渐密的雨丝,幽幽叹道:“落花本无情,风雨亦如是。”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一辆马车在雨中停下,

紧接着,几个头戴黑色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推开破旧的庙门,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扫了一眼庙内情形,见只有李烟景与云岚二人,

便抱拳开口道:“两位朋友,叨扰了!外头这雨下得急,实在没法赶路,能否借贵宝地暂避片刻?”

李烟景抬眼看了看这群人,见他们虽带着兵刃,但举止还算客气,便点了点头:

“无妨请自便,这破庙本是无主之地。”

那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连连道谢:“多谢朋友行个方便!”

他身后几人也都默默抱拳致意,并下意识地将腰间或手中的刀剑往身后挪了挪,似乎生怕惊扰了庙中人。

他们寻了处远离火堆的角落,安静地坐下,除去湿漉漉的斗笠蓑衣,

露出风尘仆仆的面容,看起来像是赶了远路的行商或镖客。

李烟景见那几人仍有些拘谨,便主动招呼道:“无妨,都过来坐吧!这火堆还能烧很久,正好烘干一下湿衣。”

为首的汉子闻言,爽朗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率先起身,旁边几人才跟着挪到火堆旁。

汉子见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解释道:

“朋友别见怪,我们几个虽然长得粗犷,不像善类,但确是官府捕快,此次是押解一名要犯回州府交差,途经此地。”

说着,旁边一人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铁制腰牌,上面刻着官印。

李烟景摆摆手:“无事,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应当的。”

云岚也顺着话头接了一句:“这雨确实来得又急又大。”

为首的捕快叹道:“可不是嘛!突然就下起来了,道上漆黑泥泞,实在没法赶路。”

这时,李烟景从身后取出一只小巧的酒壶和几个玉杯,笑道:

“相逢即是有缘,来,喝几杯驱驱寒吧!”

说着便斟了几杯,旁边有个年轻捕快下意识想伸手,却被为首的汉子一声轻咳制止。

李烟景了然,自己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亮出杯底:“诸位放心,酒是寻常村酿,并无他物。”

为首的捕快面露歉意,抱拳道:

“实在对不住,朋友!非是我等多疑,实在是押解的干系重大,不得不万分小心。”

他这才示意手下接过酒杯。

几人饮下酒后,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滑入腹中,迅速驱散了体内的湿寒之气,

更有一股奇异的宁静感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焦躁,浑身都暖洋洋的甚是舒坦。

杯酒下肚,捕快们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畅的神色:

“啊!真是好酒!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何止是轻松,我感觉现在充满了力气!”

云岚在一旁看着他们夸张的反应,忍不住以袖掩面,偷偷笑了起来。

为首的捕快首领咂咂嘴,由衷赞道:“真是好酒!口感醇厚,后劲绵长,肯定价值不菲吧?”

李烟景淡然一笑:“寻常自酿之物,不值几个钱。”

捕快首领借着火光,又仔细打量了李烟景和云岚一番。

见二人皆是黑发披肩,身着简单的白色布衣,身上不见任何兵刃,气质温和,便自以为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开口道:“看二位这打扮和气度,是从州府出来郊游的年轻夫妻吧?也是遇上这大雨,来此避避?”

云岚接过话头道:“正是,本想趁着天气晴好出来走走,没想到遇上这场大雨,只好在此暂避。”

旁边一个年轻捕快心直口快,对首领说道:

“头儿,咱们反正也是回州府,路程顺路,要不……走的时候带上这位大哥和大嫂一起?

你看他们身上连个防身的家伙都没有,这荒山野岭的,万一遇上歹人可怎么办?”

捕快首领瞪了那年轻捕快一眼,但语气却颇为和气,转向李烟景二人:

“我这兄弟也是一片热心肠,担心二位的安危,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若是同路,互相也有个照应。”

李烟景与云岚交换了一个眼神,云岚便温声对捕快首领道:

“多谢各位差爷好意,不过我二人此行并非直接返回州府,途中还需去往别处,恐怕不便与诸位同行。”

捕快首领闻言,面露惋惜:“既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山路确实不太平,二位务必多加小心。”

李烟景笑了笑,又给众人斟满酒:“无妨,各有路途相逢即是有缘,再饮一杯。”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捕快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些干粮饼子,分给众人。

云岚摆手婉拒:“我吃过了,多谢。”

李烟景却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便就着酒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甚至有些急切,仿佛许久未曾进食一般。

那年轻捕快看得一愣,忍不住提醒:“朋友,慢点吃,别噎着,这儿还有呢!”

捕快首领见状,笑了笑,转头吩咐手下:

“让外头赶车的兄弟把马车拴牢些,锁链系在庙门柱子上,然后都进来烤烤火暖和暖和吧,

你俩辛苦点,先去门口守着,轮换着来。”

“是,头儿!”几个捕快应声而起,按吩咐行事。

庙外的雨势愈发急促,哗哗作响。

忽然,一阵高亢的马匹嘶鸣声穿透雨幕传来!

为首的捕快首领神色一凝,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手按刀柄,朝门口走了几步。

他身旁的几个年轻捕快也迅速反应,下意识地将李烟景和云岚护在了身后,显出几分训练有素。

这时,守在门口的一个捕快快步进来,手中亮出一块令牌,低声对首领说了几句。

首领看清令牌,紧绷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只见庙门再次被推开,一名身着华丽锦袍、披着防雨斗篷的女子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那些仆从动作麻利,有人迅速清扫出一块干净地面铺上毡毯,

有人搬来小巧的桌椅茶具,顷刻间便将破庙一角布置得颇有几分雅致气息,与这荒山破庙格格不入。

旁边的小捕快低声对李烟景二人解释道:“这是咱们州府某位大人家的千金小姐。”

那女子站定后,并未理会旁人,而是转身对着庙外马车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恭敬道:“仙师,请进。”

话音刚落,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马车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道,步履从容地走入庙中。

令人惊奇的是,他脚下白袜云鞋,竟未沾染半分泥泞水渍!

云岚目光微闪,以极低的声音对李烟景道:“练气期修士。”

李烟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那捕快首领见状,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原来是仙师驾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老道只是淡淡地扫视了庙内众人一眼,目光在李烟景和云岚身上略微停顿,

似乎察觉二人气息有些不同寻常,但又看不出具体深浅,便未多言,径直走到那女子对面铺好的毡毯上坐下。

女子殷切地问道:“师傅,您说过,只要我心诚,跟着您好好修炼,将来也是有望成为仙人的,是吗?”

老道捋了捋白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点头道:

“自然你颇有灵根,只要潜心随我修行,假以时日,筑基可期,长生有望。”

女子闻言面露喜色,挥手示意。

旁边一名仆从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解开袋口,里面赫然是金银珠宝,光芒闪烁。

女子恭敬道:“这是弟子孝敬师傅的一点心意,还请师傅笑纳。”

老道面色不变,袖袍轻轻一挥,那袋金银便消失不见淡淡道:“有心了。”

李烟景看着那老道装模作样地收下金银,又听那女子一口一个仙师,心中不由觉得有些滑稽,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岚瞥见他这副神情,也心领神会,掩口轻笑起来。

李烟景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云岚:“照这个速度,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云岚估算了一下,答道:“我们走的这条近路,已经比常规路线节省了好几天的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日左右,应该就能抵达冬煌的边缘地带了。”

李烟景闻言,松了口气:“那还好。”

说罢,他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庙柱上,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养神。

云岚也安静地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雨歇云散,天边泛起绚烂的朝霞。

云岚轻轻推了推闭目养神的李烟景:“师弟,天亮了,我们该动身了。”

李烟景睁开眼,舒展了一下筋骨:“好,庙里其他人呢?”

云岚道:“那队捕快和那对师徒,后半夜雨势稍小就先后离开了。”

李烟景点头,与云岚一同走出破庙。

雨后山林空气清新,二人不再耽搁,御空而起,继续朝着北方赶路。

刚飞出不远,下方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

李烟景神识扫过,只见是两伙凡人正在厮杀,便道:“凡俗争斗,与我等无关,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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