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熙看着擂台上那一片狼藉的金光剑雨,忍不住笑道:“你也太乱来了吧!这一下子……”
她话未说完,金光渐渐散去。
只见那三名真尸宗修士个个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地瘫坐在地。
他们身前的三具尸傀更是凄惨,铠甲碎裂大半,露出里面干瘪扭曲的肢体,
关节处黑烟直冒,显然受损严重,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真尸宗那边的高台上,几位主事长老脸色铁青,其中一人连忙起身,高声喝道:“住手!此战……到此为止!我们认输!”
叶熙见状,立刻飞身上前,一把挽住刚从空中落下的李烟景的手臂,
喜笑颜开:“好啦好啦!这下咱们想要的那块海域,基本稳了!看他们还敢不敢争!”
李烟景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激荡的灵力。
他收起紫霄剑,目光却仍带着探究地扫过那几具破损的尸傀,喃喃道: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研究这帮铁疙瘩到底是什么材质炼的,这么抗揍……”
叶熙闻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什么嘛!一堆黑乎乎、阴森森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我看着都膈应!”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战的灵玉,看着场中虽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清亮的李烟景,
心中震撼难平,低声对身旁的妹妹灵斐道:
“此人……竟然藏得如此之深!鏖战一日,最后竟还有这等威力惊人的底牌未出!
怪不得叶熙对他态度如此不同,简直是……言听计从!”
灵斐也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哥,他真的好厉害啊!比我们宗里那些长老打架好看多了!”
数日下来,三宗交流会终于尘埃落定。
叶熙如愿以偿地为海渊宗争取到了那块关键海域的归属权,
兴奋地挽着李烟景的胳膊晃了晃:“完成啦!这下咱们东域的航线就彻底打通了!”
两人与冥剑宗等人简单告别后,便御空离开了真尸宗掌控的海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飞出边界之时,异变陡生!
“嗡——!”
四周海面上突然亮起数道幽暗的光柱,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光幕,将二人困在其中!
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气骤然降临!
李烟景脸色一沉,猛地回头,只见七八道身着紫色袍服的身影从隐匿处缓缓浮现,
为首者赫然是一名气息达到结丹后期的真尸宗长老!
叶熙柳眉倒竖,厉声斥道:“怎么?输不起吗?竟敢在此设伏!”
那结丹后期的长老面无表情,声音沙哑:
“叶熙长老误会了我等并非要与海渊宗为难,只是想……请这位李长老随我们回去一趟,有些事需要请教清楚。”
李烟景摆摆手,语气平淡:“回去喝茶就免了,喝够了。”
旁边另一名真尸宗修士忍不住厉声喝道:“别装傻!你杀我宗那么多弟子,真以为我们查不出来?!”
李烟景眼中寒光一闪:“哦?这么说……你们在海渊宗内,也安插了内奸?”此言一出,气氛瞬间更加紧张。
那为首长老立刻打断:“休要转移话题!李长老,只需随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若真与你无关,自会放你离去。”
叶熙怒极反笑:“放肆!李长老乃我海渊宗客卿长老!你们如此行径,是想挑起两宗大战吗?!”
为首长老依旧滴水不漏:“叶长老言重了只是请李长老配合调查,程序合规,何来大战之说?”
李烟景懒得再废话,直接道:“我拒绝。”
真尸宗众人脸色一沉:“那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叶熙已抢先出手!她一拍储物袋,一面流光溢彩的宝镜飞出,镜光如练,直射对面阵眼!
同时娇叱:“李长老,闯出去!”
李烟景更不迟疑,紫霄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惊天紫虹!
“千影!”
剑光暴涨,瞬间分化出上百道凝实剑影,如同狂暴的紫色风暴,朝着四周阵法光幕以及拦路的真尸宗修士席卷而去!
剑气凌厉无匹,显然毫无留手之意!
那结丹后期的真尸宗长老反应极快,见李烟景剑势凶猛,立刻手掐法诀!
只听“轰轰”几声,几具格外高大的尸傀从海中或阴影里冲出,悍不畏死地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大部分剑影!
同时,其他几名真尸宗修士则迅速围向叶熙,出手多以缠斗和防御为主,
显然顾忌她的身份,不敢真的下重手伤她,只想将她困住。
那长老趁此间隙,眼中凶光一闪,枯瘦的手掌曲指成爪,
一股凝练着阴寒死气的黑色爪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抓李烟景天灵盖!
李烟景感受到这一爪的威力,不敢硬接,左手迅速结印,低喝一声:“梵木印!”
一道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巨大木印虚影凭空显现,与那阴寒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嘭!”
巨响声中,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猛烈冲击,下方海面顿时炸开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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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烟景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数丈,气血一阵翻涌。
他心知不能久战,目光扫过被几人缠住的叶熙,瞬间有了决断。
他右手看似再次催动那枚金剑符,朝着叶熙方向猛地一挥,口中大喝:“金剑,落!”
天空中金光再次大盛,无数金色光点急速汇聚!
围攻叶熙的几名修士见状大惊失色,他们可没有结丹后期长老的防御手段,吓得连忙后撤闪避:“不好!快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烟景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遁光,
以惊人的速度掠至叶熙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趁着对方阵型因躲避金剑符而出现的空隙,朝着阵法光幕最薄弱处急遁而去!
叶熙被拉着飞遁,回头望去,却见天空中那看似威势惊人的金色光点只是不断闪烁凝聚,并未真的落下剑雨。
她疑惑道:“怎么回事?”
李烟景头也不回,全力催动遁光,传音道:“限制多,刚才那是吓唬他们的!快走,先冲出再说!”
那躲在尸傀后的结丹后期长老也发现了异常,天空中的金光徒有其表,并无杀意降临。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厉声吼道:“混账!竟敢诈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李烟景尝试打出几道破禁符箓,灵光撞在阵法光幕上,却只发出几声闷响,光幕纹丝不动。
叶熙也祭出一柄玉锥法宝,狠狠刺向光幕,结果同样被弹开,毫无效果。
“好厉害的阵法!”李烟景眉头紧锁。
身后传来那结丹后期长老阴冷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此乃我宗宗主亲自布下的九幽锁灵阵,
岂是你们两个结丹初期的小辈能破开的?”
李烟景闻言,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抓住叶熙手腕,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形急速下坠,“噗通”一声扎入冰冷的海水中!
李烟景迅速取出那颗得自海渊宗的避水珠,灵光一闪,周围海水自动排开,形成一个无形的气罩。
他拉着叶熙,朝着光线难以企及的深海深处急速下潜!
那长老见状,冷哼一声:“垂死挣扎!”他袖袍一挥,身旁那几具尸傀立刻化作数道黑烟,
如同鬼魅般钻入海中,速度奇快地追了下去。
其他真尸宗修士也纷纷掐诀,操控自己的尸傀潜入深海,展开围捕。
深海之下,光线昏暗,水压巨大。
李烟景凭借避水珠和对水灵力的敏锐感知,带着叶熙在巨大的珊瑚丛和海底山脉间灵活穿梭。
他找到一处隐蔽的珊瑚洞穴,迅速钻了进去,同时取出两张隐匿符,贴在洞口,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掩盖起来。
洞穴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李烟景松了口气,低声道:“多亏了你们当初给我的这颗避水珠,不然在深海行动可没这么方便。”
叶熙惊魂未定,咬牙道:“没想到真尸宗如此狼子野心,竟敢不顾身份,公然设伏截杀!
待我们回去,定要向他们讨个说法!”
李烟景摇摇头,语气冷静:“在他们地盘上时,人多眼杂,他们还有所顾忌,
现在到了这荒僻海域,自然是打着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主意,
事后对外宣称我们遭遇海难或神秘失踪,事后找几个海贼顶包,海渊宗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追究不起来。”
叶熙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明白李烟景说的是事实。
她担忧地看向洞外:“那现在怎么办?这阵法……”
幽暗的珊瑚洞穴内,空间狭小,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李烟景率先盘膝坐下,低声道:“先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叶熙也依言坐下,但由于空间实在逼仄,
她稍微调整姿势,身体便不可避免地与李烟景有了更多接触。
李烟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软的身体和轻微的摩擦,不禁有些尴尬,低声提醒:“你……别乱动。”
叶熙却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一边摸索着一边说:“我找找传讯玉简,试试能不能联系宗门!”说着,她掏出一枚玉简,试图注入灵力激活。
李烟景叹了口气:“别试了,这阵法既然能困住我们,隔绝传讯自是基本功能。”
果然,无论叶熙如何催动,玉简都毫无反应,光芒黯淡。
她沮丧地放下玉简:“真的不能用……这下麻烦了。”
李烟景平静道:“意料之中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叶熙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其实……要是真出不去了,跟你死在一块儿,好像……也挺好的?”
李烟景闻言,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想死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要是死在这里,那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叶熙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样:“什么多少年?”
李烟景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没什么静心恢复吧。”
两人不再说话,相对而坐,默默运转功法,吸收着避水珠凝聚而来的稀薄灵气,尽快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灵力。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那名结丹后期的真尸宗长老悬浮在半空,目光阴鸷地盯着下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
一名手下迟疑地问道:“长老,他们……会不会已经趁机溜出去了?”
长老断然否定:“不可能!阵法,内外隔绝,若有异动我必能感知!他们一定还躲在下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哼!我看他们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里躲到什么时候!深海压力、阴寒之气、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海兽……
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你们几个,立刻返回宗门,多带些人手过来!我就在这里守着!
等人一到,给我展开地毯式搜索!
就算把这片海底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是!”几名修士领命,化作数道遁光,朝着真尸宗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上,那真尸宗长老凝聚灵力,声音透过操控的尸傀,
如同鬼魅低语般,清晰地传入了深海之中:
“叶熙小友!听我一言!我真尸宗与海渊宗向来交好,何必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伤了和气?
只要你将身边那狂徒交出,老夫以宗门声誉担保,立刻撤去阵法,恭送你安然离去!
并且,我宗愿立下誓言,自此与海渊宗永结同好,互不侵犯!叶熙小友,你是聪明人,当知如何抉择!”
这充满诱惑又带着威胁的话语,在寂静的海中回荡。
李烟景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叶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样?听见了?条件挺诱人的拿我换平安,还能替宗门捞个长期和平,听起来不亏。”
叶熙闻言,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你瞎出什么主意!我们海渊宗立宗至今,就没有出卖同伴、苟且偷生的先例!
我要是真干出这种拿你换命的事,别说回去了,就算能活着回到宗门,
我爹那个脾气,怕不是得当场把我捆了挂在宗门最高的石柱上以儆效尤!我这长老还要不要当了?”
李烟景看着她气鼓鼓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么严重?”
叶熙神色严肃,斩钉截铁地说:“废话!宗门铁律,同门不得相弃,这是底线!你啊,少在那儿试探我!
赶紧想办法怎么脱身才是正经!”
李烟景看着叶熙气恼的模样,放缓语气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假装把我交出去,换取他们撤开阵法放你离开,
你脱身后立刻返回宗门求援,我自有办法周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叶熙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生气,冷声嘲讽道: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这种骗鬼的话也信!谁不知道真尸宗那些龌龊手段?
万一我来不及搬救兵,他们把你抽魂炼魄,做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尸傀,到时候还怎么救你?”
李烟景听到“尸傀”二字,眉头微皱,追问道:“那尸傀……究竟是何物所炼?”
叶熙见他似乎真不知情,压下火气,语气带着厌恶解释道:
“那些鬼东西,大多是用陨落修士的尸身,或以邪法擒获的其他修士,
抽离其部分神魂,再以阴煞之气和特殊材料祭炼而成!
更残忍的是,有些真尸宗长老为了炼制更强大的本命尸傀,甚至会用自己的亲传弟子或血脉至亲!
这在他们那儿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哦,对了,不怪你,你并非本地修士,不了解这些阴私。”
李烟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既然上面出不去,那就继续往下!”
叶熙虽心中忐忑,但对李烟景的判断有着莫名的信任,立刻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避水珠微弱的光芒,朝着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深渊继续下潜。
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
不知下潜了多久,穿越了重重海底山脉和幽深的海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平原。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极深之处,竟有一片区域的海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常平静的波动。
李烟景凝神感知着那股奇异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里……有点不对劲。”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
“果然是一群不知变通的蠢货!
哼!你们最好永远别出来!只要敢露头,老夫定将你们抽魂炼魄,做成最上等的尸傀!”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叶熙见李烟景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突然,他目光一凝,低声道:“等等……你让我仔细看看!”
他拉着叶熙,朝着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缓缓靠近。
借着避水珠发出的微弱蓝光,一片残破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几根断裂的、布满海底苔藓和侵蚀痕迹的古老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基石上。
石柱环绕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画着极其繁复、
但大多已模糊不清的符文纹路,中央还有一个隐约可辨的、类似传送阵的核心符号!
叶熙睁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是……一座传送阵?海底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李烟景却比她冷静得多,他走近仔细观察,摇了摇头,指着平台道:“你看,这阵法破损得太严重了,
石柱断裂,基台布满裂纹,上面的符文十不存一,灵力回路也早已中断。
这模样,怕是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根本不可能启动了。”
说着,他抬手凌空一抓,一块半嵌在淤泥里的、刻着残缺符文的阵石飞入他手中。
叶熙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平台上那些模糊的刻痕,
“确实破损得厉害……核心结构倒是有些奇特,不像是近代的制式……
如果有合适的材料,理论上或许……还能修复一二?只是这深海之下,去哪里找材料……”
李烟景凝视着那残破的阵坛,沉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借它离开。
否则,就算我们能侥幸杀了那几个长老突围,外面还有整个真尸宗的高手围堵。
修为差距悬殊,人数更是天壤之别,硬闯无异于送死。”
叶熙闻言,急切地指着那几乎化为废墟的阵坛:“可这阵法都烂成这样了,怎么用啊?!”
李烟景没有回答,而是摊开手掌,那块刚刚让他察觉到微弱波动的古老阵石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目光坚定:“我来试试。”
说罢,他心念一动,身旁的储物袋光芒闪烁,一堆各式各样的材料哗啦啦落在地上——
有闪烁着空间波动的奇异晶石,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板,还有几块品质极佳、灵气充盈的备用阵石。
这些都是他在云天秘境中有意收集积攒下来的,本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场。
叶熙看着地上这些明显不凡的材料,眼睛一亮,原本焦躁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带着几分期待凑近问道:“你……你还懂修复古阵?”
李烟景蹲在阵坛前,双手灵巧地翻飞,将各种材料嵌入破损处,修补着关键的符文回路。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成了!”
叶熙凑过来一看,只见阵坛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只是核心区域的符文似乎勉强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闪烁着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
她担忧地问:“这……看着还是摇摇欲坠啊?真能撑住传送咱们两个人?”
李烟景神秘一笑:“谁说要靠它带我们走了?这破玩意儿,能亮起来就不错了。”
叶熙更糊涂了:“那咱俩怎么出去?”
李烟景一边快速检查着阵法的最后连接,一边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迅速将叶熙给他的那枚传音玉简放置在阵法中央的一个凹槽内,并飞快地朝里面注入一道神念,录入了短短几句话。
然后,他将玉简递给叶熙:“喏,你也录一段,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制造点动静。”
叶熙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李烟景有着绝对的信任,
她接过玉简,眼珠一转,嘿嘿坏笑着也录入了自己的声音。
李烟景收回玉简,将其稳稳嵌入核心。
随后,他取出那块最重要的、蕴含着一丝空间波动的古老阵石,小心翼翼地放入阵坛最中心的驱动凹槽。
“准备了!”李烟景低喝一声,双手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打入阵石!
“嗡——!”
阵坛猛地一颤,那些勉强连通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蓝色光芒,
整个阵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与此同时,一股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开始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走!”
李烟景一把拉住叶熙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是冲向阵坛,
而是朝着与阵坛相反的方向,海底山脉的深处疾驰而去!
李烟景和叶熙遁走没多久,那被李烟景临时修复的古传送阵,符文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圈。
海面之上,那名结丹后期长老正脸色阴沉地悬浮着,
周围陆续赶来的真尸宗弟子纷纷禀报:“长老,人手都到齐了!”
长老点头,正欲下令:“待会儿给我仔细搜!绝不能放过任何……”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远处海面上,一道虽然不算粗壮、却异常耀眼的蓝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还隐隐夹杂着李烟景和叶熙刻意留下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声音片段:
“……这老头还以为能困住咱们?”
“再强的阵法,能挡得住传送阵?”
“哈哈哈……”
那长老听到这声音,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牙关紧咬!
他怒吼一声,抬手便朝着光柱升起的方向狠狠一压!
“轰隆!”
磅礴的灵力化作巨掌虚影,将那片海域的海水都劈开了一道短暂的沟壑!
然而,那蓝色光柱只是微微荡漾,依旧顽强地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长老……我们还搜吗?”
长老怒极反笑,几乎是咆哮出声:“搜个锤子!人都跑没影了!娘的,这海底怎么会有个能用的传送阵?!”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迟疑着开口道:
“长老……属下记得,典籍里好像记载过,这片海域深处确实有一个遗留的废弃传送阵,但年久失修,
早已被认定为无法使用……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
另一人忧心忡忡:“可是长老,这下我们怎么跟宗主交代?私自设伏抓捕海渊宗长老,还让他们跑了……”
那为首的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神阴鸷:
“怕什么!回去之后,你们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便是!他们海渊宗又没有确凿证据,
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他们又能如何?再说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他们眼下,还有比找我们麻烦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暂时顾不上这点小事!”
他目光狠厉地望向光柱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下次!下次若再让老夫遇到那个小子,
定要将他抽魂炼傀,方解心头之恨!”
他身后一名修士指着下方海面:“长老,那这阵法……”
长老不耐烦地一挥手:“人都跑了,留着这破阵还有何用?
派人下去,把还能用的阵基、材料,统统给我拆了带走!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是!”
李烟景和叶熙收敛气息,远远地藏在阵法光幕的边缘阴影处,紧盯着海面上的动静。
叶熙有些不安地低声问:“你这法子……真能行吗?他们不会发现我们根本没走,再杀个回马枪吧?”
李烟景目光沉静,示意她稍安勿躁:“等等看……快了。”
只见海面上,那些被长老派下海的弟子们浮出水面,
七手八脚地将那处残破的传送阵彻底暴力拆除,连基石都撬走了几块。
几具尸傀还在周围海域反复搜寻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任何活人气息残留后,才返回禀报。
那结丹后期的长老听着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挥手:“撤阵!回宗!”
笼罩海面的巨大光幕缓缓消散,石柱隐没。
真尸宗众人带着一肚子憋屈和忧虑,化作遁光朝着宗门方向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李烟景才松了口气,笑道:“喏!这不就成了!”
两人不再隐藏,化作两道迅疾的遁光冲破海面,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叶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兴奋地捶了李烟景一下:
“你这招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用得可真绝了!他们还真以为我们靠那破传送阵跑没影了呢!”
李烟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谁能想到咱俩就躲在他们的阵法眼皮子底下?
等他们确认目标已逃,自然就会解除这费力不讨好的大阵。”
叶熙想了想,又有些后怕地问:“可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发现我们逃走后,
就一定会撤阵离开,而不是继续守着或者扩大搜索范围?”
“很简单抓捕我们两个结丹修士,尤其是你的身份特殊,
这多半是那长老私自决定的行动,根本见不得光,也没有确凿证据。
如果他们有铁证,或者真是宗门高层的意思,坐阵的估计是那个元婴老怪了,
若真是元婴修士布阵搜查,咱俩再怎么隐匿也绝无可能躲过。
正因为他们是私自行动,心虚得很,一旦确认目标已逃,为了不节外生枝,必然第一时间撤走,毁灭痕迹。”
叶熙恍然大悟,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如此!你这一步,玩的够大的!”
李烟景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先别高兴太早,回去之后,你的麻烦才真要大喽!”
叶熙一愣:“麻烦?你是说真尸宗可能会反咬一口?那我们上报宗门,自有宗门替我们做主……”
李烟景摇摇头,打断她:“不是这个我指的是……我的身份,或者说我私下猎杀那些海贼和真尸宗弟子的事情,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每次都特意遮掩了面容气息,按理说绝无活口能泄露消息。”
叶熙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出卖了你?!”
李烟景无奈地白了她一眼:“笨!我是说,如果我的隐藏手段没问题,那唯一可能泄露我行踪和所作所为的,
就只有可能是我们海渊宗内部的人!
而且,必然是在那次议事殿商讨对策时,在场的人之一!”
叶熙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李烟景的潜台词,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说……我们宗门内部,有真尸宗的内奸?而且……可能就混在长老席中?!”
李烟景神色凝重地点头:“没错我仔细回想过了,我每次出手都力求干净利落,绝不留后患。
唯一一次可能暴露这个信息的时间点,就是我离开宗门之前,
在议事殿里商讨如何应对黑沙帮和真尸宗勾结的那次!
当时在场的,可都是你们海渊宗的核心长老!”
叶熙眉头紧锁,还是难以接受:“怎么会……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许只是巧合,或者他们通过别的途径查到的?”
李烟景摇摇头,耐心分析:“你看,我数月来猎杀那么多海贼和真尸宗弟子,一直相安无事,
可偏偏在我们决定来参加这个交流会后,他们就立刻设伏,目标明确地指向我。
这交流会本身也蹊跷,表面上是争海岛归属,可你看他们真有多少寸土不让的决心?
若真是生死存亡的利益,打起来会像今天这样还留有余地?你们以往争夺地盘,是这种打法吗?”
叶熙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陷入回忆:
“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对,以往为了争一个资源点,双方都是直接在海上摆开阵势,
不死不休,打到一方彻底服软认输才算完。
像这次这样,看似争吵激烈,实则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靠几场不痛不痒的比试就划下道来的……确实少见。”
李烟景点头:“这就对了,而且你发现没?他们伏击时,明显是针对我,
那些人对你只是围困,生怕伤着你,可对我却是招招致命,
这说明他们很清楚,真正威胁到他们、并且可以动的人是我。”
叶熙脸色越来越白,声音有些发干:“可……可我还是想不出来谁会是他,
长老们都是为宗门效力多年的老人,根基深厚,若是奸细,怎么可能隐藏这么久不被发现?
至于弟子……更不可能了,我连素心都没详细说过你外出的事……”
李烟景耸耸肩,语气轻松:“那这事儿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得靠你回去慢慢查喽。”
叶熙闻言,有些着急:“那你不跟我一起回宗门了?外面多危险啊!”
李烟景摆摆手:“现在回你们宗门,说不定比在海上还危险呢,
海上好歹四通八达,打不过还能跑。
进了宗门,万一被瓮中捉鳖,那才叫麻烦。”
叶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去藏书阁下面的秘境躲躲?那里绝对安全!给我点时间,我暗中查清楚再说。”
李烟景沉吟片刻,点点头:“那你去查吧,我最近就不走远了,在山下街市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也方便接应。”
叶熙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崭新的传音玉简塞给李烟景,
“喏,这是新的玉简,用法跟以前一样有事我会用这个通知你,你有急事也能随时联系我!”
李烟景接过玉简收好:“行。”
叶熙看着他,忽然狡黠一笑,半真半假地问:“喂,你就这么放心把调查的事儿交给我?不怕我真是那个奸细啊?”
李烟景闻言,嗤笑一声:“你要是奸细,那整个海渊宗干脆改名叫真尸宗分堂算了!我还查什么查,直接跑路得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他们同时加速遁光,在中途一个岔路口默契地分开。
叶熙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海渊宗山门方向飞去,
而李烟景则方向一转,绕了个大圈,朝着远离宗门核心区域的一处繁华山下街市悄然落去。
叶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后,李烟景缓缓放下竖在胸前的右手双指,指尖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紫色灵光悄然隐没。
他方才看似随意地接过叶熙递来的新传音玉简,实则已暗中分出一缕极其细微、
难以察觉的神识,悄然附着在了叶熙手中
那枚对应的玉简之上。
此举并非不信任叶熙,而是他想借叶熙之手,顺藤摸瓜,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泄露他的行踪。
然而,神识附着的感知范围有限,无法跨越太远距离。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离海渊宗山门不远、却又鱼龙混杂的山下街市暂住的原因——
此地距离宗门核心区域约百里,恰好在他的神识有效感知边缘。
不久后,李烟景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散修,漫步走入山下街市。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摊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松弛,低声自语:
“还是这儿好,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终究不如这人间烟火实在。
若是哪天不想修仙了,我就回到这种地方,开个小店,卖点吃食,平平淡淡过完余生,倒也不错。”
他随意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朴素的客栈住下,推开窗户,便能望见远处海渊宗云雾缭绕的山门。
一边是喧嚣市井,一边是仙家宗门,他立于其间,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