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冲突二(1 / 1)

李烟景看着那老头急得跳脚的模样,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再次摊了摊手,

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之前的话:“前辈,在下早就说过了,‘自便’即可,您自己的麻烦,还是自己解决吧。”

那拾荒老头见李烟景油盐不进,眼看身后三名火阴宗修士已经面露不耐,

杀气腾腾地逼近,他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罢了罢了!算你狠!

你不是一直想要老头子我这‘神行土遁术’的秘法吗?!

只要你出手救我!秘法…秘法我给你!还有这些…这些我刚摸来的财宝,都给你!只求你救我这一次!”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朴玉简,

以及几个鼓鼓囊囊、沾着血污的储物袋,一股脑地捧到李烟景面前,脸上满是肉痛和不舍。

李烟景这才似乎有了一丝兴趣,抬手一招,那枚玉简便轻飘飘地落入他手中。

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头。

老头见状,生怕他不信,连忙举起手,指天发誓,

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我以心魔起誓!这玉简中所载秘法绝无虚假篡改!

若有欺瞒,叫我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老头发下心魔大誓,李烟景这才将那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那三名火阴宗修士见两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完成了交易,

顿时勃然大怒!为首之人厉声喝道:“小子!你当真要为了这老东西和我们火阴宗为敌?!”

李烟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三名修士,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老头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喃喃道:“完了完了…就不该信他…这下赔了秘法又要送命…”

然而,就在他绝望之际,

却听李烟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开口道:“不是为敌,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那三名火阴宗修士见李烟景似乎铁了心要插手,

顿时勃然大怒,为首之人厉声喝骂,手中法器已然亮起阴邪的红光,作势便要扑来!

然而,李烟景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

一股远超筑基后期、隐隐触摸到结丹期门槛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般,

轰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那三名修士身上!

那三名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阴宗修士,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极其滞涩!

“这…这威压…是结…结丹修士?!”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不好!踢到铁板了!快走!”另一人惊骇欲绝,立刻萌生退意,转身就想遁逃!

就连一旁的拾荒老头也彻底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喃喃道:“结…结丹修士?!他…他竟然是结丹前辈?!

我居然跟一个结丹大佬讨价还价了半天?!”

李烟景自己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并非刻意释放全部威压,只是想稍微震慑一下对方。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颗“伪丹”中蕴含的、混杂着一丝妖力的奇特灵力,

在释放威压时,竟展现出一种远超他预料的霸道和沉重!

其质量,似乎远比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精纯灵力要高出一个层次!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伪丹之力,究竟有何不同…”他心念微动,暗中又催动了几分伪丹的力量。

嗡——!

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正准备四散逃窜的三名火阴宗修士,只觉得身上仿佛瞬间压上了千斤重担,

遁光猛地一滞,惨叫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落在地!

嗡——!

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正准备四散逃窜的三名火阴宗修士,只觉得身上仿佛瞬间压上了千斤重担,

遁光猛地一滞,惨叫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落在地!

李烟景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面具后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思索,

低声自语道:“这混杂了妖力的伪丹灵力…催动出的威压,竟有如此强度?

比寻常筑基后期强了不止一筹…甚至能模拟出几分结丹期的压迫感…”

李烟景看着那三名瘫软在地、口吐鲜血、眼中只剩下恐惧和哀求的火阴宗修士,心中并无杀意。

他本意只是震慑驱离,并非嗜杀之人。

其中一人挣扎着抬起头,声音颤抖地求饶:“前辈…前辈饶命!是我等有眼无珠,

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

李烟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语气依旧淡然:“我说了,只是拿钱办事,与你们并无私怨。”

一旁的拾荒老头闻言,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嘿嘿,好一个拿钱办事!前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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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三名火阴宗修士以为自己侥幸捡回一条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

李烟景眼神微不可查地一凝,似乎改变了主意。

他手腕一翻,一道紫电般的流光瞬间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紫霄剑!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紫霄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三名修士的眉心!

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惊愕与难以置信之中,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拾荒老头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老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具尸体,又惊又惧地看向李烟景,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您这…”

李烟景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紫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甩掉剑尖的血珠,悄无声息地飞回他的袖中。

他淡淡地瞥了老头一眼,没有说话。

老头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动作麻利地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将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储物袋、法器、甚至一些看起来不错的饰品——全部搜刮一空,

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李烟景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前辈!给!都在这儿了!孝敬您!”

李烟景目光在那堆“战利品”上扫过,神识微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从那堆东西里精准地拈起一块约莫拳头大小、

通体暗红、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缓缓流动的奇异晶石。

老头看着李烟景收下那块暗红色的晶石,连忙殷勤地解释道:“前辈好眼力!这正是‘火髓’,而且是品质不错的‘阴火髓’!

这东西对修炼火系、阴煞类功法的修士可是大补之物,能精进修为、淬炼灵力呢!

拿到外面坊市去,少说也能换个五六百下品灵石!”

李烟景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堆战利品:“除了这个,其他的,你自己处理吧。”

老头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将那些储物袋、零散的法器和灵石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怀里,

美滋滋地连声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赏赐!”

李烟景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继续朝着月谷深处前进。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就发现那拾荒老头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烟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询问和不耐:“你跟着我干什么?”

老头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凑近几步,

压低声音道:“嘿嘿…前辈,您看这月谷里现在兵荒马乱的,

到处都是火阴宗和赤霄宗杀红眼的人…老头子我这点微末道行,单独行动实在是不安全啊…

跟着您…嘿嘿,安全点嘛!您修为高深,神通广大,肯定能护我周全!我保证!绝不给您添乱!还能帮您打个下手,

探探路什么的!”

李烟景眉头微蹙,显然对老头的跟随感到不耐,直接摆手拒绝:“我不需要累赘,你自行离去便是。”

那拾荒老头见李烟景态度坚决,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前辈!前辈别急着赶我走啊!我…我知道这月谷里长着一种奇特的药材!

据说是沐浴月华而生,专门吸纳天地间的精纯灵气,药性温和却磅礴,绝对是顶级的炼丹宝材!”

李烟景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这描述…听起来与月灵花的特性极为相似!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故作平淡地反问:“哦?是什么药材?值得你这般吹嘘?”

老头见李烟景似乎有了点兴趣,心中一喜,连忙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

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亲眼所见:“那药材通体莹白,花瓣如玉,只在月夜盛开,周围灵气氤氲如雾,香气能飘出十里!

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啊!前辈您…连这等宝贝都看不上吗?”

李烟景心中已基本确定老头说的就是月灵花,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继续套话:“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知道那药材具体生长在何处?”

老头见李烟景追问地点,知道有戏,

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小的前些年误入月谷深处,偶然见过一次!

就在西北方向的一处隐蔽寒潭边上!不过…”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地方有头极其厉害的凶兽守着!气息吓人得很!

我当时隔得老远看了一眼,就没敢靠近…不然早就把它摘了!”

听到“凶兽看守”,李烟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这与他所知关于月灵花的记载完全吻合!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提出了交易条件:“好,若你带我找到那药材,我便护你周全,

并亲自送你安全离开月谷,如何?”

拾荒老头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凑近几步,连连作揖:“成交!成交!多谢前辈!前辈放心!小的绝对不敢欺瞒!”

李烟景看着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随口问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小的就是一介无名散修,常年在这片混饭吃,大家都叫我‘拾荒老儿’,

前辈您也这么叫我就行!”

李烟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好,拾荒,带路吧,若真能找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嘞!前辈请跟我来!保证错不了!” 拾荒老儿精神一振,立刻屁颠屁颠地走在前方引路,

朝着他所说的西北方向寒潭而去。

(战场东线,赤霄宗临时营地)

尺宇拄着剑,半跪在营地边缘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外,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崭新的赤霄宗弟子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尘土。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被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隐隐渗血。

脸上也带着几道擦伤,神情疲惫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毅。

短短几日的厮杀,已经彻底洗去了他身上的稚气和浮躁。

他亲眼见过同门在身边倒下,也亲手斩杀了敌人。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活下去,然后回去见晴儿。

(赤霄宗内宗,客居小院)

“尺艺姐姐…尺宇他…还没有消息吗?”晴儿坐在石凳上,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第无数次问出同样的问题,眼中满是担忧和期盼。

尺艺放下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安抚:“还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来,

不过你放心,东线战事不算最激烈,我爹派了人暗中照看他,不会有事的。

你啊,别整天胡思乱想,安心修炼,等他回来给你报平安不好吗?”

刚送走一步三回头的晴儿,尺艺一转身,就看到岚儿也倚在门边,

尺艺忍不住扶额,有些哭笑不得:“我说岚儿妹妹,你怎么也学起晴儿那丫头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岚儿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轻声道:“妾身…只是有些担心公子…他独自一人在那月谷深处,不知是否顺利…”

尺艺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宽慰:“行啦行啦!你们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操心!

李烟景那家伙,精得跟鬼似的,修为又高,底牌又多,他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谁能让他吃亏?

说不定他现在正摘了花,优哉游哉地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你就别瞎担心了,有这功夫不如多打坐一会儿,等他回来给你个惊喜!”

岚儿被她说得有些羞赧,但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是妾身杞人忧天了。”

尺艺看着她,又看了看晴儿离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低声笑骂了一句:“这两个傻姑娘…真是让人没法子…”

尺艺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被阵法灵光笼罩的宗门山脉轮廓,

白日里安抚晴儿和岚儿时的那份轻松早已消失不见。

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臭小子…你到底怎么样了…可千万别逞强出事啊…”

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便父亲暗中有所安排,她又怎能真正放心?

与此同时,在月谷那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幽深区域,

李烟景正跟着那自称“拾荒”的老头在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毒瘴林中穿行。

一连几日,这老头带着他东绕西拐,路径迂回曲折,时而停下辨认方向,时而又挠着头说好像记错了路。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偏僻,除了偶尔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迹。

李烟景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他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明显人迹罕至的环境,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和嘲讽:“老头,你带着我在这荒山野岭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天…

该不会是跟什么人串通好了,想找个僻静地方把我给‘解决’了吧?”

拾荒老头闻言,浑身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转过身,

脸上堆满惶恐和委屈,连连摆手:“哎呦!前辈!您这可真是冤枉死小的了!

小的哪有那个胆子敢算计您啊!借我十个胆也不敢!我…我就是年纪大了,

记性不太好…这月谷地形又复杂…我明明记得那寒潭就在这附近啊…怎么…怎么找不到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

李烟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然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

将整个月谷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之中。

就在这时,李烟景心中微微一动。

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种极其细微、却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宁静下来的奇异波动。

这波动温和而磅礴,仿佛与天上的明月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立刻取出那个追踪月灵花的特殊罗盘。

只见罗盘上的水晶指针不再像之前那样颤动不定,而是笔直地、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

指针尖端甚至散发出淡淡的、与月华同色的荧光!

“找到了!”李烟景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

朝着指针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拾荒老头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李烟景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正迅速远去!

他顿时急了,一边迈开老腿拼命追赶,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前辈!前辈!您等等我啊!别丢下我!我知道路了!

这次真的知道路了!”

拾荒老头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终于追了上来,只见李烟景正藏身在一块巨大的、覆盖着苔藓的岩石后方,

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幽深寒潭。

见他靠近,李烟景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头立刻会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气都不敢喘,蹑手蹑脚地凑到李烟景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眼睛一亮,用极低的气声兴奋道:“前辈!就是这儿!没错!就是这寒潭!

老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指了指寒潭中央一块微微凸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花…花好像就长在那块大黑石头顶上,

月光最盛的时候特别显眼…至于那大鱼…”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就在那石头下面的深水里藏着!凶得很!上次我刚靠近水面,

它就窜出来一道水箭,差点把我打个对穿!那气息…绝对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妖兽!”

李烟景沉吟片刻,道:“好,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

我试试看能不能趁其不备,抢了花立刻遁走。”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出树丛,朝着寒潭边缘摸去。

然而,他刚靠近潭边,脚步却猛地一顿!一股极其浓郁、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对!”李烟景眉头紧锁,立刻将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整个寒潭区域。

老头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前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李烟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向寒潭中央那块黑色礁石的背面阴影处。

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只见一具庞大无比、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鱼形妖兽尸体,

正半浮半沉地挂在礁石旁!那尸体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腹部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口,内脏都流了出来,散发着恶臭,周围的水域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污红色!

老头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这…这是…!它…它怎么死了?!谁干的?!”

李烟景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拾荒老头的眼睛,

沉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鱼已经死了?”

老头被李烟景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赌咒发誓地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前辈明鉴!

我要是早知道这煞星死了,早就自己下水去摘花了!哪还用得着等您来啊!这…这真是见了鬼了…”

李烟景话音未落,那拾荒老头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寒潭里,

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在水面上回荡:“前辈您等我!我帮您在水下寻摸寻摸,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水花四溅,老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潭水深处。

李烟景看着重归平静的水面,眉头微蹙,心中念头飞转:“这老头…行事虽然跳脱,但以他之前的誓言和表现来看,

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我。

那黑鱼的尸体伤痕累累,明显是死于围攻,而且死去已有数日…

看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此地,并且发生了一场恶战…”

他缓步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虚按在水面之上。

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从鱼尸中散逸出来的精纯妖气,被他缓缓吸纳入手掌之中,

汇入丹田内的伪丹。

虽然量不多,但聊胜于无。

“罢了,虽未得月灵花,但吸收了这点残余妖力,也算是不走空。”

他站起身,自语道。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拾荒老头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脸上带着兴奋和邀功的表情,朝着岸边游来。

李烟景看着他,淡淡道:“别在水里瞎折腾了。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

既然月灵花已被人取走,便是与我无缘。

走吧,我履行承诺,送你出谷。”

老头却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话,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献宝似的将手中之物高高举起,

激动地说道:“前辈!前辈!您看!您看我找到了什么!就在那下面的石头缝里卡着的!”

李烟景目光落在他掌心。

只见那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暗红色、材质似玉非玉、形状如同一簇跳动的微小火焰的奇特标记。

这标记入手温热,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李烟景抬手一招,那火焰标记便飞入他手中。

他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老头:“这是什么?看起来…似乎只是个普通的饰物或信物?”

拾荒老头挠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盯着李烟景手中那枚火焰标记仔细看了又看,

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呀!前辈!小的想起来了!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是火阴宗内门精英弟子的身份标示啊!

就跟…就跟前些日子您帮我宰掉的那三个倒霉蛋身上戴的差不多!只是这个好像更精致些!”

李烟景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声音沉了下来:“火阴宗的标示?

这么说…那月灵花,十有八九是被火阴宗的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李烟景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声音沉了下来:“火阴宗的标示?这么说…那月灵花,

十有八九是被火阴宗的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对老头道:“走吧,我先履行承诺,送你安全离开月谷。”

老头一边拧着湿透的衣角,一边好奇地问:“那…前辈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李烟景目光转向月谷东线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法术碰撞的轰鸣和喊杀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去东线战场看看。

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关于月灵花下落的线索。”

老头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劝阻道:“前辈!三思啊!东线现在打得正凶!

万一…万一那花真落到了火阴宗高层手里,您这一去…岂不是要与整个火阴宗为敌?

他们势力庞大,高手如云,可不是好惹的!为了…为了朵花,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啊!”

拾荒老头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唉…这些高人…一个个都这么有主意…但愿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来到月谷东侧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山隘口,李烟景停下脚步,

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拾荒老头道:“好了,送到这里应该安全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那拾荒老头却踌躇着没有立刻离开,他搓着手,脸上露出少有的犹豫和认真神色,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道:“前辈…说实话,老头子我虽然贪财怕死,但也懂得知恩图报。

您之前救我一命,又没强夺我的秘法,这份情我记着…

那月灵花,我不知道您非要得到它究竟是为了什么大用,

但…但如果这里的月灵花真的已经被火阴宗那帮煞星抢先一步取走了,您与其冒险去跟他们硬碰硬…”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

声音压得更低:“我早年四处流浪时曾听说,从这月谷往南,横穿万里,有一处偏僻的临海小州,

气候特殊,据说也有月灵花生长…虽然路途遥远,环境也陌生,

但总好过您在这儿为了未必还能到手的东西,去跟整个火阴宗死磕啊…万一…”

李烟景闻言,面具后的眉头微挑,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这老头一眼。

没想到这看似油滑贪生的老头,临别时竟会说出这般替他着想、甚至透露另一条可能线索的话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多谢告知,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拾荒老头见李烟景听进去了,似乎松了口气,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的笑容,嘿嘿一笑,拱手道:“那…前辈保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李烟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崎岖的山道尽头,只留下那拾荒老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咂巴了几下嘴,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几日后,赤霄宗东线营地。

尺艺被晴儿和岚儿两人整日忧心忡忡、反复询问尺宇和李烟景下落的模样弄得心烦意乱,

索性决定带她们亲自来前线营地看看,也好让她们安心。

三人抵达营地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远处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轰鸣。

尺艺找到一名相熟的营地守卫,直接问道:“我弟弟尺宇呢?他可在营中?”

那守卫认得尺艺,连忙恭敬行礼,回答道:“回禀大小姐,少主他…前日得到一条关于火阴宗小队动向的线索,

亲自带了一队精锐弟子前去探查剿灭了,此刻尚未归来。”

尺艺眉头微蹙,正想追问尺宇具体去了哪个方向、是否危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在晴儿和岚儿面前表现出过多的担忧,以免她们更加焦虑。

于是,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过身,对身后一脸紧张的晴儿和岚儿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语气故作轻松道:“听到了吧?那小子活蹦乱跳着呢,还带队出去立功了!

这下总该放心了吧?等会儿他回来,咱们就能见到他了,然后我们就回去,免得在这儿添乱。”

晴儿闻言,紧张的神色稍缓,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让您费心了。”

一旁的岚儿却忍不住悄悄踮起脚尖,目光越过营地的栅栏,

忧心忡忡地望向更远处、厮杀声传来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其他的身影。

尺艺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了傻丫头!月谷在西北边,

离这儿远着呢,而且那边现在是打得最凶的地方,我们根本过不去。

他…他要是办完了事,自然会想办法传讯回来的。”

岚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也明白尺艺说的是事实,只好低下头,轻声道:“妾身知道了…谢谢姐姐。”

(赤霄宗东线,某处隐蔽的山坳)

尺宇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狰狞的新伤,原本还算整齐的衣袍此刻已彻底被撕裂染红,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边只剩下两名同样伤痕累累、气息不稳的赤霄宗弟子,三人背靠背,

警惕地盯着山坳入口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少主…咳咳…”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咳出一口血沫,

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们…我们断后!您…您快走!从后面那个裂缝钻出去…或许…或许还能逃出去!”

另一名年轻些的弟子也咬着牙,忍着腿上的剧痛,附和道:“对!少主!快走!别管我们了!

回去…回去告诉宗主…我们没给赤霄宗丢人!”

尺宇看着身边这两个誓死护卫他的同门,又想起出发时那支士气高昂、由十余名精锐弟子组成的小队,

如今只剩下这寥寥三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都怪我!是我太冒进了!

就不该轻信那所谓的‘溃散小队’的情报…这分明就是个陷阱!是我…是我害了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那年长弟子猛地推了他一把,急声道:“少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您活着回去,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告慰!”

“他们在这边!围起来!别让那个赤霄宗的少主跑了!” 敌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少主!快走!!!” 两名弟子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毅然转身,拖着伤残的身体,

朝着入口方向冲去,试图用最后的力量为尺宇争取一线生机!

他猛地一咬牙,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把搀扶住那名几乎站立不稳的年长弟子:“说什么浑话!我赤霄宗只有战死的英魂,

没有抛下兄弟独自逃命的孬种!要走一起走!我带着你们!”

“都给我闭嘴!”尺宇猛地低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赤霄宗只有战死的鬼,没有丢下兄弟自己逃的少主!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咬着牙,不顾自身的伤痛,猛地俯身,一手一个,

奋力将地上两名因断后而伤势加重的同门搀扶起来。

另一名伤势稍轻的弟子也立刻反应过来,强忍着痛楚,帮忙架起另一人。

“走!”尺宇低喝一声,四人(包括尺宇自己)互相搀扶支撑着,

踉踉跄跄却又异常迅速地朝着密林深处钻去。

枝叶刮过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却无人吭声。

“别怕!都打起精神!”尺宇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喘息着给同伴鼓劲,

“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个我们之前设立的临时了望塔!撑到那里就安全了!等我们回去养好伤,

召集人手,下次一定带你们回来,把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 “听少主的!” 另外三人尽管气息微弱,却都咬着牙,

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和狠厉的光芒,纷纷抬起还能动的手,重重握拳示意。

此刻的他们,狼狈不堪,伤痕累累,却仿佛拧成了一股绳,有了几分同生共死、誓要复仇的悲壮气势!

快速穿行了一段距离,暂时甩开了一段追兵,尺宇示意大家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暂时隐蔽喘息。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仅剩的三人,压低声音快速部署:“我们还有多少‘地火雷’和‘缠丝网’?”

那名伤势较轻的弟子迅速检查了一下腰间储物袋,低声道:“地火雷还剩三颗,缠丝网还有两副。”

“好!”尺宇眼中寒光一闪,“边走边埋!

把最后那几颗地火雷和缠丝网都布置在我们来时的路上和可能的岔路口!给他们留点‘惊喜’!”

“明白!”

几人迅速行动,忍着剧痛,以最快速度在身后布下了几处简易却阴险的陷阱。

布置完毕,尺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名同伴,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现在我们分两路!

你们两个(他指着两名伤势最重的弟子),跟我继续往了望塔方向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他看向那名伤势最轻、行动还算利索的弟子),

立刻从侧面那条干涸的河床绕路,以最快速度潜回大营求援!记住,隐蔽第一,活着把消息带回去!”

那被点名的弟子脸色一肃,没有丝毫犹豫,

重重点头:“是!少主保重!” 说完,他深深看了尺宇三人一眼,猛地转身,

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侧方的密林阴影之中,迅速消失。

尺宇目送他离开,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两名几乎要靠他搀扶才能站立的同伴,

咬牙道:“我们也走!给他们…多争取点时间!”

“砰!砰!砰…轰隆!”

(密林深处,尺宇三人艰难前行)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和愤怒的咒骂声,显然是火阴宗的追兵触发了他们之前匆忙布下的地火雷陷阱。

尺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意,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哼!一群乌合之众!

想抓小爷我?没那么容易!我们加快速度!尽量往了望塔的方向靠拢!”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仅剩的几颗丹,不由分说地塞进身边两名几乎虚脱的同门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稍稍缓解了经脉的枯竭感,

但距离恢复灵力还差得远,更别说支撑他们御剑飞行了。

(同一时间,密林另一侧)

一名身穿火阴宗长老服饰、气息阴鸷的老者,正闭目凝神,强大的神识如同蛛网般扫过周围的山林。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狠厉,指着尺宇三人逃窜的方向,

对身后聚集起来的十余名火阴宗精锐弟子喝道:“找到了!那小崽子的气息就在那边!终于让老夫逮到他了!”

他脸上露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集合!所有人跟我追!这次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只要活捉了赤霄宗的少主,不怕他爹不就范!这可是我们拿下整个赤霄宗山门、

立下头功的绝佳筹码!快!别让他们溜了!”

“是!”众火阴宗弟子齐声应喝,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

立刻朝着老者所指的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蜂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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