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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粘稠、冰冷、充斥着无形利刃的绝对黑暗!
这不是寻常的夜,而是空间夹缝中永恒的虚无。林焰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狂暴湍流的破布,被无数双无形巨手疯狂撕扯、揉搓、贯穿!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着血肉分离、筋骨寸断的剧痛;每一次贯穿,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穿内脏!
空间乱流——这些无形无质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更致命的能量风暴,正以最残酷的方式,清算着他强行穿越虚空的代价。
剧痛早已超越了承受的极限,变成了无处不在、永恒持续的酷刑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甚至无法发出惨叫,喉咙被涌上的滚烫逆血和破碎的内脏碎块死死堵住,每一次徒劳的吞咽都带来更深的窒息感。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痛苦与虚无中沉沉浮浮,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撑住…小子…” 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灵魂波动,如同最后一缕游丝,在他濒临破碎的识海中艰难传递。是玄老!那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黯淡,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无边的黑暗。“空间…锚点…快到了…别…睡…”
玄老的声音,成了这炼狱中唯一的灯塔。林焰残存的意志如同溺死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攥紧!他不能死!清儿还在等他!父亲的失踪之谜尚未解开!师尊的血仇未报!云岚…那个贱人…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微弱的火星,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倔强地燃起!
就在这意志之火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嗤啦——!
前方的绝对黑暗,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污浊灰光的口子!
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腐烂垃圾、劣质烟草、排泄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味道的污浊气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灌了进来!这味道之刺鼻、之污秽,足以让任何嗅觉正常的人瞬间呕吐!
“呃——!”
林焰残破的身体,被空间乱流最后的余力,如同丢弃垃圾般,狠狠地从那道裂口“吐”了出去!
下坠!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根本无力控制身体,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任由自己像一颗沉重的陨石,划破铅灰色的、仿佛永远被污浊云层笼罩的天穹,朝着下方那片散发着死亡与混乱气息的大地坠落!
唰——!”
刺目的银色光芒猛地一闪,随即彻底熄灭!
林焰的身影,连同那玄奥的银色空间法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布上彻底抹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岚之巅广场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焦黑龟裂、残留着狂暴空间波动的圆形坑洞,以及漫天簌簌飘落的深蓝玄冰碎屑和淡青风刃残骸。
无法形容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噪音瞬间填满了林焰的所有感知!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在疯狂扭曲、折叠、破碎时产生的、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直接冲击!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宇宙级粉碎机里的尘埃!
剧痛!超越了之前所有伤势总和的剧痛,如同亿万把淬毒的冰刀,瞬间贯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空间法则对强行穿越者的无情清算!那些无形的空间乱流,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都要锋利,无视了他残破的护体元气,无视了坚韧的骨骼,如同最残忍的凌迟,反复切割、贯穿、撕裂着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
视野被纯粹、粘稠、充斥着毁灭性银灰色乱流的绝对黑暗填满!不,那不是黑暗,那是空间能量狂暴肆虐形成的、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一片被卷入飓风的枯叶,在狂暴的空间湍流中疯狂翻滚、撞击!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每一次撞击(仿佛撞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都让他感觉内脏被巨锤狠狠砸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不断从口鼻中呛出,瞬间又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虚无!
窒息!并非空气的匮乏,而是空间乱流形成的恐怖压力,如同亿万钧重的无形山岳,死死挤压着他的胸腔,碾碎着他的肺泡!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如同吞咽滚烫的刀片,带来深入骨髓的灼痛和窒息感!肺部如同破败的风箱,发出绝望的嘶鸣。
意识在这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疯狂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过往的记忆碎片——清儿的笑靥、天岚之巅的怒吼、冰河的背影、雅妃的担忧——如同破碎的镜片,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被瞬间搅碎、湮灭!
“呃啊”
他想嘶吼,想挣扎,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喉咙被涌上的滚烫逆血和破碎的内脏死死堵住。只有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球,在绝对的混沌黑暗中徒劳地圆睁着,映照出无数道瞬息万灭、足以割裂灵魂的银灰色空间裂隙!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的痛苦和虚无彻底拖入永恒沉沦的深渊时——
“撑住小子”
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与疲惫的灵魂波动,如同最后一缕游丝,艰难地穿透狂暴的空间噪音,在他濒临破碎的识海中传递。是玄老!
那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黯淡,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发出警示的同时,自身也在飞速消散。
“空间锚点快到了混乱之域别睡撑住”
玄老的声音,成了这片毁灭性混沌中唯一的灯塔!林焰残存的意志如同溺死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死死攥紧!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轰然爆燃!清儿!父亲!玄老!云岚!无数的面孔和执念在燃烧的意志中疯狂闪过!
就在这股不屈的意志之火强行驱散一丝沉沦的刹那——
前方的绝对混沌,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混乱、充满污秽气息的异空间力量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污浊灰光与暗红血丝的裂口!
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腐烂垃圾、劣质烟草、排泄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硫磺与金属锈蚀味道的污浊气流,如同开闸的洪水,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混乱的意志,猛地灌了进来!这味道之刺鼻、之污秽,瞬间冲垮了林焰早已麻木的嗅觉,直抵灵魂深处!
“呃------!”
林焰残破的身体,被空间乱流最后的、如同排泄般的余力,狠狠地从那道裂口“吐”了出去!
下坠!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根本无力控制身体,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任由自己像一颗被宇宙巨兽吐出的、带着血污与内脏碎块的沉重陨石,划破铅灰色的、仿佛永远被污浊厚重云层笼罩的压抑天穹,朝着下方那片散发着浓烈死亡、混乱与绝望气息的扭曲大地——混乱之域——狠狠坠落!
砰——哗啦!!!
没有砸在坚硬的地面,而是深深陷入了一堆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腐烂物之中!
这是一片巨大得如同山丘的露天垃圾场!腐烂的动物内脏流淌着粘稠的黑绿色汁液,破碎的金属零件和报废的魔导器残骸闪烁着危险的幽光,沾满可疑污物的破布条纠缠着森森白骨,不知名的粘稠霉菌在潮湿的角落里疯狂滋生…各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发酵,形成一股足以毒杀嗅觉的致命瘴气!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焰眼前彻底一黑!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再次砸过!他感觉自己像一颗熟透的烂番茄,狠狠摔在了岩石上,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咳…噗——!”
堵在喉咙里的淤血和内脏碎片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狂喷而出!浓稠、暗红、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和内脏碎块,溅落在身下腐烂的垃圾堆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升起一缕带着血腥味的白烟。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濒死的细胞!左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非人的剧痛!他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球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诡异角度扭曲着,森白的、带着血丝的骨茬,刺穿了焦黑破烂的衣袖和皮肉,狰狞地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断裂的臂骨甚至刺入了身下腐烂的动物尸体中!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断臂疯狂地扎进大脑!
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麻木的肿胀感。胸腹间至少有三处被空间乱流撕裂的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卷曲,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微蠕动的、颜色暗淡的内脏!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正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污秽。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的伤口和破碎的内腑,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搐。冰冷和虚弱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蚕食着他仅存的生命力。视野被血污和冷汗模糊,只剩下扭曲晃动的灰暗光影。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只毒蜂在颅内疯狂振翅。
完了吗…就这样…死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不受控制地缓缓合拢。
“…咳…玄…老…” 他想呼唤,却只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流声。识海深处,玄老那本就微弱到极致的灵魂波动,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发出那声警示后,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一丝回应。师尊…也撑到极限了…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拖入永恒的沉眠。
就在这时——
“吱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而贪婪的啮齿动物尖叫声,从垃圾堆的阴影深处传来!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几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
是尸鼠!混乱之域最常见的食腐生物,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上一倍,獠牙外露,皮毛肮脏油腻,散发着浓烈的疫病气息!它们被新鲜血液和濒死生物的气息吸引,正从腐烂物的缝隙中钻出,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垃圾坑底那团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食物”,尖利的爪子扒拉着垃圾,蠢蠢欲动地靠近!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尸鼠,试探性地向前窜了几步,肮脏的鼻头贪婪地嗅着林焰伤口流出的鲜血,涎水从尖利的齿缝中滴落。它似乎判断出这个“食物”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猩红的眼中凶光大盛,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灰影,张开布满利齿的腥臭口器,朝着林焰暴露在外的、流淌着鲜血的脖颈狠狠噬咬而来!
死亡的腥风,带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至!
这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如同最后一桶冰水,狠狠浇在林焰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上!
“滚!!!”
一声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野兽垂死挣扎般的嘶吼,猛地从林焰喉咙深处挤出!这声音嘶哑破碎,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求生的意志在死亡的獠牙下被强行点燃,如同回光返照!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那力量微弱得可怜,却凝聚了全部的不屈——猛地抬起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臂!
没有技巧,没有元技!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求生本能驱动!
砰!
那只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拳头,如同破败的攻城锤,狠狠砸在了扑咬而来的硕大鼠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凶悍的尸鼠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整个鼠头被这蕴含了林焰最后意志和残余源火气息(尽管微弱)的一拳砸得变形凹陷!污血和脑浆迸溅!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垃圾堆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同伴的瞬间毙命,让其他几只蠢蠢欲动的尸鼠猛地一滞!猩红的鼠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对强大猎食者的恐惧。它们不安地吱吱叫着,向后缩了缩,暂时停止了靠近,但贪婪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坑底那团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血肉。
“嗬…嗬…” 林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反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右臂无力地垂下,砸在垃圾堆里,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威慑。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更可怕的东西。尸鼠只是混乱之域食物链最底层的掠食者。
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他艰难地转动着沉重的头颅,布满血污和冷汗的眼皮勉强撑开一道缝隙,透过模糊的视线,朝着垃圾场之外望去。
灰暗、扭曲、无边无际。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永远不会散去,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抑。空气污浊粘稠,混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恶臭。远处,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如同巨兽嶙峋骸骨般的建筑群。那些建筑毫无规划可言,用粗糙的巨石、锈蚀的金属、甚至巨大的兽骨胡乱堆砌、拼接而成,高矮错落,扭曲倾斜,仿佛随时会坍塌。许多墙壁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可疑污迹和狰狞的刀劈斧凿痕迹。
没有整齐的街道,只有狭窄、泥泞、流淌着污水的曲折巷弄,如同这座巨兽体内腐烂的肠道。一些巷口闪烁着昏暗、暧昧、令人不安的粉紫色或惨绿色灯光,隐约传来粗俗的狂笑、尖锐的哭嚎、以及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更远处,城市的中心地带,隐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塔身缠绕着粗大的、闪烁着危险能量的金属管道,塔顶喷吐着浓密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黑烟,将本就灰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污浊。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混乱、野蛮、弱肉强食的赤裸裸氛围之中。没有秩序,没有怜悯,只有生存和掠夺。
这就是…混乱之域…
林焰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意识如同陷入泥沼,正不可抗拒地沉沦。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涣散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垃圾场边缘,一座巨大扭曲的建筑轮廓——那建筑通体由暗红色的粗糙巨石垒砌,形似一个倒扣的巨碗,碗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和巨大的、如同兽瞳般的猩红晶石。建筑的顶端,一面残破却依旧醒目的巨大旗帜在污浊的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一个由白骨和滴血弯刀构成的狰狞图案,散发出无尽的凶戾之气!
黑印城…拍卖场…
这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烙印,刻入他沉沦的意识深处。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身体瘫软在恶臭的垃圾堆里,如同死去。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胸膛起伏,证明着这具残破躯体里,还有一丝生命之火在顽强地跳动。
几只尸鼠在短暂的惊惧后,猩红的眼睛再次被贪婪占据,试探着,一点点重新围拢过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烂,以及混乱之域特有的、冰冷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