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成功吗?】鱼鱼声音发颤,却还是伸出虚拟指尖,点向那枚灰色按钮。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在数据深处荡开,像冰层被骤然击碎。
灰色图标瞬间亮起金辉,冷却倒计时疯狂归零,跳转成绿色可触发状态。
【??!】鱼鱼惊得代码都卡壳,下一秒狂喜炸开,【解封成功!】
幽蓝护罩外,第一头野兽已纵身扑来,利爪划出刺耳金属声,光壁被震得涟漪四散。
鱼鱼顾不上欢呼,它用最后的电能托起林晓的指尖,按在穿梭确认圈上。
【小溪,我们走——!】
金环爆发,空间再次扭曲。
巨兽的獠牙扑了个空,只咬碎一地残光。
原始森林恢复寂静,唯有被踩烂的苔藓与残留血滴,证明这里曾有人险些成为猎物。
野兽们不甘地刨着苔藓,爪下泥土翻飞,鼻翼疯狂抽动——血腥味到这里,像被一刀切断。
它在原地转了三圈,竖瞳映出满地残叶与被压塌的草窝,却找不到任何温热的猎物。
几声低吼后,它终于放弃,尾巴一甩,领着几头影狼退回密林深处。
金环在林晓身下收拢,空间扭曲成漩涡,再展开时,已是另一片天地。
鱼鱼顾不上喘,第一时间展开三维扫描。
光波掠过,反馈信号让它的代码松了口气:不是荒野。东南方三百米,有建筑轮廓,混凝土与合金屋顶,炊烟模拟器正在工作。
【有……活动迹象。】它声音带颤,却强撑着操作。
林晓仍紧闭双眼,工装被树枝撕得褴褛,血痕干涸在手臂。
鱼鱼扫了眼愉悦值余额——还有不少,刚够最低功耗。
淡蓝半球从地面升起,将林晓包裹其中,像一颗温柔的琥珀。
微光抚过她苍白的脸,也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鱼鱼的光标闪了闪,终于黯淡下去。
【……小溪,我似乎要休眠了,你别乱动。】
做完这一切,鱼鱼的意识像被拔掉电源的屏幕,一点点黑下去。
只剩林晓静静躺在蓝光里,呼吸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远处,房屋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而防护罩外,一只圆滚滚的生物路过,对着蓝光嗅了嗅,却被无形屏障轻轻弹开,困惑地歪了歪头。
它本是想凑近的。
那团黑白滚球似的影子,从雪线之上骨碌碌滑下来,毛茸茸的背脊蹭得土屑四溅。
可才探出半只耳,便见前方幽蓝的光像一柄薄刃,横亘在风里,一闪一闪,割得它鼻尖生疼。
它歪头嗅了嗅,嗅到铁锈和香香的味道,还掺着一点……血腥的甜。
阻碍。
它不满地咕噜一声,两只前爪交替踩了踩地面,像把地脉当成鼓面。
随后身子一扭,尾巴甩出一道弧线,干脆绕开。
圆滚滚的背影像一轮小月,沿着山脊滚下去,风尘扬起,像给它披了件雾做的披风。
它要去玩,去吃去年藏在崖缝里的嫩笋,去把山雀惊得扑棱棱飞起。
那道蓝光算什么?它可是这山头的霸王崽,连这里的食肉动物都懒得招惹。
可一圈兜回来,风忽然静了。
方才蓝光浮起的地方,只剩一块被掏空的窝,像被谁用巨勺挖走了一块月亮。
土壁光滑,泛着幽暗的绿,却再无那剔骨的棕黑。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不,一只“雌性”——静静躺在土窝里,乌发散乱,像一蓬被雷劈焦的云。
她身下的绿正悄悄化开,露出黑土,仿佛大地也忍不住想把她藏进怀里。
她胸口微微起伏,唇色被近乎透明,却沾着一点蓝,像偷了刚才那束光,含在舌尖舍不得吐。
滚滚停住,耳朵啪地立起,又缓缓贴回头顶。
它认得这气味:铁锈、土腥以及淡淡的甜——此刻全锁在那雌性的呼吸里。
它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舌尖卷走一粒土碴,凉意顺着牙缝钻进心口,竟有些疼。
远处,山脊线被夕阳割成锯齿。
锯齿的缺口处,几粒黑影疯了似的跃动——是它的护卫们。
那些平日板着脸、挥着铁甲的护卫,此刻像被掏了崽的母狼,吼声撞在雪谷里,震得松针簌簌坠。
它们循着气味,一路翻崖越涧,颈圈上的铜铃响得凄厉,仿佛要把整座山都摇醒。
“在那——!”
一声暴喝,裹着风声滚下来。滚滚被震得耳膜发痒,却没动。
它往前探了半步,鼻尖几乎贴上那雌性的眉心。一缕乌发被它的呼吸吹得轻颤,像夜里将熄未熄的灯芯。
它忽然想起幼时,母兽用牙叼住它后颈,把它从悬崖边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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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风也这样冷,血也这样甜。
原来“阻碍”不是那束光,而是此刻胸腔里这颗突然变沉的小石头。
它低头,轻轻在她脸上轻嗅。树上滴下一滴水,顺着她脸边滑进颈窝,像替谁落了一颗泪。
它想带她走。
那念头像一颗竹笋,从它胸口“啪”地顶开冻土,嫩得发疼。
林晓的血气缠在它舌尖,甜里带铁,像去年被岩角划破的嫩竹,渗出的汁水。
可此刻那甜味忽然变浓,浓得几乎发苦——它才轻轻一扒,她的身体便像雪上的一层薄纸,顺着它爪子往下滑,发出极细的、冰棱断裂般的“咔”。
它僵住。
它不过是用前掌环住她腰,想把她托上自己暖烘烘的肚皮。
那动作它做过千百回:滚下山崖时抱紧自己的尾巴,扒拉笋壳时按住颤动的嫩尖。
可人的腰比笋壳还软,软到它钢针般的爪尖刚探出一点,便听见“噗”——像雪夜里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血的气味瞬间炸开。
不是先前一丝一缕的甜,而是一整片暗红,猛地拍在它鼻端。
它低头,看见自己黑白相间的绒毛上,溅了几点滚烫,正顺着毛尖往下爬,爬过处留下焦黑的细痕,仿佛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罂粟。
那血从她肋下渗出,浸透最外层的蓝布,又浸透第二层、第三层……最后汇成一条极细的红线,沿着她垂落的手指,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