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越过桃花溪庄园的穹顶,像给所有叶子镀上一层蜜。
林晓把袖口挽到手肘,提着一只藤编小篮,踩着碎石小径慢悠悠晃进小果园——这里被系统鱼鱼接管后,风里总带着淡淡的甜。
最先撞进视野的,是那一排排低矮的蓝莓树。
枝头还坠着最后一茬果实,表面覆着薄薄果粉,像被霜吻过。
她伸出指尖轻碰,浆果便“噗”地落进掌心,冰凉而柔软。
“该谢幕啦。”她低声嘟囔,像在跟老朋友说再见。
篮底很快被铺上一层深蓝,汁液偶尔溅出,染在她指腹,留下带着微酸的清香。
再往里走,是橘子树和西瓜地,一颗颗黄澄橙的果实在疏叶间晃荡,led补光给它们镀上淡金,像一盏盏未点燃的灯笼。
林晓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底下的那果实,“等到葡萄在熟一些,就轮到你们休息了。”
她折回蓝莓区,打开系统,调出“加工模块”——最后一茬果实,不必再进零售箱,直接送入“后处理”:
指令下达,飞翔机器人的机械臂已在不远处待命。
林晓把最后一篮果实递过去,像递交一场丰收的尾声。
机械臂旋转,枝叶分离,果实在真空管道里滚动,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是蓝莓树给她的告别掌声。
桃花溪的午后风带着果甜味,白诺倚在拱廊下,琥珀瞳懒洋洋地追着那道纤细身影——她提着竹篮,钻进草莓地,又弯腰在蓝莓丛里清点,嘴里还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尾巴在他身后惬意地轻甩,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那不是监视,是欣赏。
他抬手,示意远处暗处的亲卫再退十米——退到连影子都踩不到她的地方。
规矩很简单:只要她不受伤,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翠鲜园是她亲手刨出的梦,他们这些雄性,只做护篱人,不做摘花匠。
“供货、销售、直播,她说了算。”白诺低声吩咐,声音散在风里,“其余上不得台面的——别让脏水溅到她鞋边。”
亲卫领命,悄然隐去。
小果园里,林晓正把最后一筐蓝莓递给就候在一旁的机器人,机械臂旋转,枝叶分离,她抬头,阳光落在护目镜上,像给她镀一层柔亮的光。
白诺远远看着,唇角不自觉上扬……
林晓弯腰钻进藤蔓间,指尖还沾着蓝莓果皮上的薄霜,护目镜被汗水晕出细小的水珠。
她正想再抬手去够一颗高挂着的蓝莓,一道阴影斜斜地落在她脚边——
“晓晓。”白诺的声音混着风,低而暖。
他端着一杯温水,杯壁冒着细小的雾珠,像把一团柔云递到她面前,“你都在这儿忙了这么久,该去休息休息了。”
林晓愣了愣,直起腰,酸痛从脊背一路窜到小腹,她才想起——自己还在生理期。
白诺把水再往她手里送,琥珀瞳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疼惜:“剩下的果实交给机器人处理,好不好?平时本就是它们采摘打包……”
林晓低头,看见自己掌心被篮柄勒出的浅红印,又望一眼远处——飞翔机器人已悬停在藤蔓上方,机械臂展开,像一排耐心的银色采摘鸟。
她忽然失笑,接过温水,小口抿了抿,甜味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把疲惫都熨平。
“你说得对。”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那就让它们来收尾吧。”
白诺伸手,替她摘掉发间一片碎叶,指尖顺势在她耳后轻捏了捏,声音低下来:“剩下的,交给它们,我们就去休息休息。”
回到了客厅里的两人刚要坐下,林晓就感觉全身似乎出了不少的汗,闻了闻手臂上的味道。
但还是觉得擦洗一下,最好再把衣服也换了。
想着就立马站起来,只留下了一句:“我先回房间换套衣服。”
白诺的“洗热……”还没出口,林晓已提着裙摆“哒哒哒”地蹿上楼梯,脚步轻快得像只偷溜的猫,只剩一缕带着果香的汗气飘在客厅。
白诺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琥珀眨了眨,无奈收回——他当然知道她想干嘛:换睡衣、冲热水澡,最好再让热水袋重新暖一暖小腹。
而他,连“需要帮忙吗”这种话都说不出口——她的光脑早把萌萌挂在随身空间,只要她一句吩咐,机器人会备好浴袍、调好水温、甚至把牙膏挤到牙刷上;若连萌萌都解决不了,才会轮到他这个雄性出场。
白诺耸耸肩,尾巴虚影在身后甩了甩,像给自己找台阶。
他转身走向厨房,决定先热一杯低脂牛奶,再切一份水果果盘——等她洗完下楼,刚好能入口。
楼梯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他低声嘟囔,散在风里:
“我还想说需要我帮忙吗?跑那么快……”
厨房灯带调到最暖的蜜色,牛奶在锅里冒着细腻的泡泡,像一小团温柔的云。
白诺切水果的动作轻快,琥珀瞳还映着方才客厅那缕掠过的果香,嘴角扬着——直到光脑“叮”地一声脆响,特别提醒的蓝光在壁柜上炸开。
银刃停顿,奶油色的果块还粘在刀尖。白诺回眸,眼睫被屏幕冷光映得发亮——
【晓晓:我有点犯懒,不想下楼啦,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那一行字像一小团雪球,啪嗒砸在他滚烫的期待上。
嘴角灿烂的笑意瞬间拉平,连尾柄都跟着垂下半截,影子投在瓷砖上,像被风吹折的麦穗。
“……犯懒?”他低声重复,嗓音黏着未散的热气,又委屈又不敢抗议。
刀尖放下,金属与瓷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叮”,像给失落配的背景音。
白诺盯着那条消息,琥珀瞳眨了又眨,仿佛等它自己蹦出一句“骗你的,我下来了”。
可屏幕安静得无情,只有冷蓝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