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客厅走。吊顶灯感应到脚步,自动调到2700 k的暖黄,像给夜色铺一层柔软的滤镜。
卡林巴仍躺在茶几中央,金属琴键映着灯光,闪出细碎的小星星。
林晓盘腿坐到地毯上,把乐器抱进怀里,指尖随意拨了两下,“叮铃”脆响在静室里荡开。
白诺倚着沙发,双臂搭在膝上,看她低头调音,金色眸子里盛着同样的暖光。
“明天打算练多久?”他问。
“早起一小时,午休之后一小时,晚上睡前再磨半小时。”林晓侧头算给他听,语气像在安排作战计划,却又软得像撒娇,“反正有节拍器陪着。”
白诺低笑,尾音卷着一点呼噜:“别练太晚,指尖磨破了,难受的就是自己。”
几句话来回,灯带时钟悄悄跳到22:00。林晓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渗出一点水光。
白诺见状,伸手把琴从她怀里抽走,顺手放回琴盒,“咔哒”扣好——动作连贯,像把某种躁动也一并收拢。
“去睡吧。”他说。
林晓点点头,起身,裙摆掠过地毯,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朝他摆摆手,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琴音:“晚安,都别太晚睡。”
“晚安”
“晚安。”白诺抬手,虚虚一挥,虚影在身后轻甩,算是回应。
灯随脚步一层层暗下。
机器人管家小墨滑进客厅,拾起落在地毯上的发圈,把它放进茶几收纳格,随后立到角落,进入待机模式,眼瞳光芒收成一条细细的蓝线。
客厅重归安静,只剩中央空调极轻的呼吸声,像夜色本身在呼吸。
白诺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掠过紧闭的琴盒,又掠过楼梯尽头那扇已然合上的房门,琥珀色的眸子被暖黄灯带映得柔软而专注。
他抬手关掉主灯,只留一条壁脚夜光,像替谁守着最后一寸清醒。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林晓背靠着门板,睫毛还沾着倦意的水汽。
可就在锁舌咬合的下一秒,她肩膀微微一抖,像把某种软弱的壳抖落在地——
刚才那个呵欠,连带眼角的湿意,顷刻蒸发。
她抬手,光脑从腕带里弹出,幽蓝光幕映在瞳孔里,像两粒被点燃的晨星。
指尖在空气键盘上飞快跳跃:
【22:15】
【主卧灯:熄灭】
【东侧客房灯:熄灭】
【西侧健身房灯:熄灭】
确认完毕,她轻声数了五秒,随后把光脑切到静默模式,屏幕瞬间黑成一块墨玉。
林晓踮脚走到衣柜前,手指在层板侧面一按——
“嘀。”
暗格弹出,里头躺着一只巴掌大的真空袋,透明膜里封着两株须根完整的人参,根须像老人手背的脉络,苍劲而曲折。
旁边另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星魄芝,上次拍卖没舍得放出去。
她把真空袋塞进贴身口袋,又捞起一件带兜帽的薄风衣,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出门前,最后照一眼镜子——
镜里的人眼尾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的粉,唇角却勾起清醒的弧度,哪还有半分倦色?
“云章拍卖行……”
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像把名字嚼碎再咽下去,
“人参能不能卖出价,就看今晚了。”
林晓说完后还让鱼鱼给她做好掩护,毕竟仅仅凭借她可不能做好一切的扫尾工作。
走廊感应灯被她提前调成了“夜行模式”,脚步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楼梯拐角,小墨的待机蓝光闪了一下,林晓抬手,隔空轻点——
机器人管家进入“勿扰”,眼瞳光芒瞬间熄灭,像被谁吹灭的烛火。
玄关处,她换上软底鞋,指纹锁开启音被调到最低,“滴——”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
门开,夜风裹着新星城特有的雪柚香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扬起。
林晓把兜帽往头上一扣,整个人融进夜色,像一滴墨落进深海。
背后,房子重新陷入沉睡,仿佛刚才那个打着哈欠上楼的小姑娘,真的已经乖乖钻进被窝做梦。
而此刻的她,眼底亮着只有星币与商机才能点燃的火——
云章拍卖行的霓虹招牌,已在好远地方静静等她。
夜色像被浓墨泼过,只剩云章拍卖行门头的鎏金霓虹在雪柚香的风里流淌。
林晓立在七级台阶下,一身黑色斗篷曳地,兜帽深到鼻梁中段,只露一截被夜风吹得微红的鼻尖。
她抬手,指节从袖口探出,冷白与墨布相映,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
“贵宾通道,请。” 侍者双手接过那张乌金卡,指腹在卡背暗纹上摩挲——星魄芝的图腾触手微凸,他的背脊瞬间绷直。
“是‘那位’。” 他低低惊呼,耳麦已同步亮起红灯,声音被压成气流传进内厅: “少东家,星魄芝持卡人现身,需求:寄售。”
不到半息,回讯灯闪成幽蓝: 【稳住,我亲自来。】
林晓立在原地,斗篷下摆被风掀起一线,露出软底靴尖——靴面干净,没有半粒尘埃,像是对这场深夜交易的一种无声认真。
她嗓音压得低而平,带着刻意的中性冷感: “两件货,一株参,一株芝,走加急鉴定通道,今晚就要拍板。”
侍者躬身,掌心向上,做出一个“请随我来”的半弧。
乌金大门无声滑开,暖橘灯光从里面溢出,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兽,张嘴便将那道黑色身影吞了进去。
而在长廊尽头,顾云念已扣好最后一粒袖扣,银灰眸底映着监控里小小的斗篷剪影,唇角勾起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终于,又见面了。”
鉴定室的灯被调到冷白,像一层薄霜铺在乌金石台上。星魄芝被放在真空夹膜里,菌盖边缘的幽蓝荧光在强光下犹未泯灭,仿佛一簇被冻结的微型极光。
林晓指尖轻推,另一只密封袋滑到台面中央。透明膜下,参体粗如儿臂,芦头密匝匝缀着金环纹,须根完整,在冷灯下泛出淡金色的胶质光。
“顺便,把这支也看看。” 她声音压得平,听不出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节奏。
顾云念立在石台对面,银灰西装衬得肩线锋锐。他抬指轻点台面,示意侍者:“请玄青大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