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光脑一意孤行,强制匹配重启,仿佛旧日的阴影,终于追上了星际的光年。
——公民们只记得“适配”带来的繁荣,却忘了,
“适配”本身,也可以是一场温柔的奴役。
而林晓,仍在梦里。
她不知道,明天醒来,等待她的将不是解脱,而是——整个星际的“候选人”。
以及,一座名为“强制”的,巨大牢笼。
——在星历揭幕之前,宇宙只有两位霸主:
苍曜帝国,以“龙域”镇国;
星辉联邦,以“精神网”织天。
它们像两条互相吞噬的巨鲸,在名为“星际”的深渊里翻滚,舰群如鳞,炮火如血。
结局是两败俱伤:龙域碎成七瓣,精神网断为千丝,再加上污染环境的侵入。
碎裂的鳞与断开的丝,被暗处的第三只手悄悄拾起——于是,才有了今日明面上的三国鼎立:
金龙帝国——龙域残火重燃,却再不复昔日炽烈;
星辉联邦——精神网重编,却再无法笼罩全域;
虫族母巢——在尸山血海里孵化,以“群体意识”缝合了破碎的疆土。
三条巨蛇,盘成星际版图,彼此吐信,彼此忌惮。
可真正的猎人,永远藏在蛇影之后。
——“幽穹议会”,旧日贵族的联合幽灵,掌握着苍曜帝国崩裂时失踪的“龙域核心”;
——“极昼教廷”,星辉联邦精神网断裂时溢出的“光蚀数据”,被他们写成新的圣经;
——“深空遗民”,自称来自“龙域与网”都未曾触及的真空海,他们的舰船没有编号,精神力没有波形,像从黑夜里长出来的影子。
它们比三国更强,却更安静,像深海下的暗流,只在特定时刻掀起吞噬一切的海啸。
而让所有暗流都悄悄抬头的,是星际中央一块被标为“灰区”的星图——
那里没有国家,没有编号,只有一座静默的太空城:Ω-00。
它被称作“原点”,是旧日两霸签署停战协议的废墟,也是今日三国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地。
因为,那里坐镇着让龙帝、联邦统帅、虫母同时忌惮的存在——
“原点议会”,一支由幽穹、极昼、深空共同推举的“调停者”,他们手里握着旧日两霸的遗产,也握着今日三国的命脉。
而此时原点太空城的核心实验室里,此刻正亮着一盏从未熄灭的红灯:
【检测目标:林晓-艾登尔】
【精神力等级:???】
红灯像一只睁开的竖瞳,透过真空,透过尘埃,透过所有明争暗斗,牢牢锁定那个远在金龙帝国、此刻正泡在浴缸里打瞌睡的少女。
——她尚不知,自己就是那条被深渊选中的、最小的鱼。
——她尚不知,深渊之下,还有更深的深渊。
星际的表面,是三国鼎立;
星际的暗面,是旧日幽灵;
星际的中央,是原点红灯;
而星际的未来——
正被那双超越Ω级的精神力,悄悄攥在掌心。
红灯在真空深处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入睡的星。
太空城核心实验室里,空气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唯独那枚标识在墙面投下幽暗的脉动——
【检测目标:林晓-艾登尔】
【精神力等级:???】
这雄性站在光幕前,身影被红芒拉长,映在金属壁上,像一道被岁月遗忘的刀痕。
他极少开口,声音低而缓慢,却带着天生上位者的从容:“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去接触她。”
心腹下属单膝跪地,黑曜徽章在胸口闪过冷光:“明白。”
这位不再说话,只抬手轻轻一划,光幕切换——实时传输画面跳出。
镜头穿过真空海,穿过联邦的哨塔,穿过金龙帝国的边检,最终落在桃花溪庄园的夜色里。
那是一座被桃花环绕的小楼,三楼窗棂透出暖黄灯光。少女刚泡完澡,发尾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浅棉睡袍,领口绣着一圈极小的桃花。
她正被一名高大雄性牵着手下楼,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朵夜间悄然绽放的花。
这兽人静静看着,指节无声敲击桌面,节奏与红灯闪烁同步。
他眼底没有情绪,却也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评估一件尚未分类的、却足以颠覆棋局的“新武器”。
“原点之下,再无秘密。”他低声开口,却像对自己说,“而她,是原点之上,唯一无法被解析的变量。”
画面里,少女被牵着走进餐厅,暖光映在她侧脸,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她不知道,在真空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光脑,透过层层加密,透过所有国家与种族的防火墙,静静地、牢牢地——看着她。
……
灰霾在轨道之上漂浮,像一张被反复撕扯的旧布。污染粒子里的狂暴钻进大气层,也钻进兽人的颅骨。
星际上的雄性,越强大,越先失控——他们的精神域化作黑潮,把理智撕成碎屑。
信仰?那不过是废墟里快要熄灭的萤火。
有些地方的神庙的石阶崩裂,兽神像的面部被酸雨腐蚀成空洞。
祭司跪在空洞下,嘶哑地叩问:“为何赐我们力量,却不给我们救赎?”
没有回应。只有风卷着金属锈味,穿过残破穹顶,发出空洞的回响。
于是,更多的雄性转身离开。
他们把香炉踢翻,把祷词改成嘲弄的歌谣——
“神?呵,不过是弱者在夜里自我取暖的谎言!”
信仰的雪球,在嘲笑中滚下山崖,粉身碎骨。
在一次寻常的街道上,她仅用一次呼吸,便让一个失控狂化的兽人安静;
国宴之上,她随手做出的“春域”炙肉,让被污染侵蚀的味蕾重新尝到“鲜甜”。
——那不是食物,是火种。
火种种进荒芜的心田。
深夜的星网论坛,悄然出现一个新话题:
配图是她垂眸切菜的侧影,颈间那滴龙域本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信徒们匍匐在屏幕前,泪如雨下:“神没有抛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