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时收到下属回报:“目标心率偏低，睡眠浅，运动不足，确有虚弱迹象。”
可他们不信。或者说，不愿信。
风启抬手，阻止了又一名贵雌性上前邀舞，声音低冷：“退下。”
赫默亦将凑来的妖娆身影礼貌挥开，目光未从那角落移开半寸。两人一左一右，像锁定猎物的猛禽，隔着人群与乐声，目光灼灼地落在那方昏暗里:
柔弱？
还是狡猾？
他们要的，是亲自验证的机会。
角落里，林晓抿下一口水，抬眸，与远处两道灼烫的视线隔空相撞。她眨了眨眼，指尖在毯子下轻轻比了个“二”……
第二支舞，她给所有人都埋了钩子；
现在，鱼儿似乎开始咬线了。
乐声在穹顶下回旋，灯光像被搅动的金粉，一层层落在舞池里。
林晓半倚在偏僻沙发里，指尖轻点扶手，节奏与远处鼓点重合……却是一次次无声的权衡。
都已经装成那副样子，他们还不肯退。
她抬眸，余光掠过远处两道灼灼的影子，唇角勾出极浅的弧度，看来，不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今晚是收不了场了。
精神海里，鱼鱼弹出淡蓝小窗：
林晓眼帘微敛，侧首朝身旁低语：“渊宇，翰墨，你们先去侧厅等我。”
周渊宇绿眸一闪，似有不赞同，却在她指背轻碰手背的一瞬偃旗息鼓。他抿唇，抬手替她掖了掖鬓边碎发，声音压得只有呼吸可闻:“三分钟。”
翰墨亦收起记录本，钢笔在指尖转出一道冷光，语气温柔却含警告：“别走远，别让陌生精神域近身。”
两人相继起身，衣摆掠过人群，像两道被夜色收起的利刃。
角落里，瞬间只剩白诺。他端着那杯温水，杯壁雾气缭绕，掩住眸底转瞬即逝的锋锐。
“留我一个？”他低声问。
林晓轻笑，指尖在毯子下与他相触，“你好看，也镇得住场子。”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阴影已笼住角落灯光——赫默·莱昂。
狮族雄性毫不掩饰脚步声的沉重，军靴叩击地砖，像鼓点敲在人心。他停在沙发前两步，金绿瞳眸底映着林晓略显苍白却带笑的脸。
“雌性殿下说‘体弱’，我却觉得，您精神得很。”
声音慵懒，尾音却带着食肉动物捕猎前的低哑。他微微俯身，掌心向上，露出被金色软毛覆盖的指背，“第二支舞，不愿给；那现在，可否给我五分钟？单独。”
单独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利齿擦过骨膜。
白诺抬眸，银灰发在灯光下闪出冷芒，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统帅阁下，医生嘱咐——她需要静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关于……联邦与帝国，真正的聘礼清单。”
林晓眼底光芒微闪，唇角弯出无害的弧度：“五分钟啊……”
她指尖在毯面轻敲两下，像给未知的棋局落下第一子。
“行。”她抬眸，声音轻得像夜风，“但地点，由我定。”
角落里，灯光仿佛被三人之间的精神波搅得微微扭曲。白诺侧过身，挡住外侧窥视，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极轻的“叮”……
像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敲下倒计时。
灯光在角落里昏黄，像被三人之间的气压搅得微微扭曲。
林晓抬眸，目光穿过白诺的肩线，落在赫默·莱昂那张带着笑却暗藏锋刃的脸上。
她没有起身，声音也轻得像夜风拂过纱帘：“五分钟，就在侧廊尽头的观景亭……白诺，你留在这里，替我挡一挡风。”
话音落下，白诺的指节瞬间收紧，杯壁发出细微的“咔嚓”轻响，几乎要捏出裂纹。金色瞳底翻涌着罕见的暗潮——挣扎、抗拒、甚至带着一点被强行按下的怒意。
“……不行。”他嗓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太危险。”
林晓却只是偏了偏头，指尖在毯面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只是去听听他卖什么关子，不是去赴死。你就在这儿，五步之外，若有异动，你瞬息便能赶到……这不是危险，是钓鱼。”
她抬眼，眸光清澈，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也映出他眼底那点被撕扯的裂痕。白诺的唇抿得发白，指背青筋浮现，像在与某种无形的猛兽角力。
他没有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腕上的军用手环，金属冷光一闪一闪，像在给这场无声的对峙计时。
良久，白诺终于松开了那杯几乎要被捏碎的玻璃杯，掌心留下一圈深深的红痕。
他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五分钟。”
“多一秒，我都会闯进去。”
林晓弯了弯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安抚，又像承诺：“好，五分钟。”
她起身，裙摆掠过他的膝弯，像一缕夜风擦过刀锋。
白诺站在原地，指节微微发颤，却终究没有追上去，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背影上，像把无形的锁链，一寸寸绷紧。
白诺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银灰发下的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看着林晓的背影消失在侧廊尽头，掌心那圈红痕隐隐作痛，像被自己的妥协烙下的印记。
五分钟而已。
他给的，不是时间，是底线。
而林晓，踩着他的底线，走向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