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微怔，随即失笑：“你就不问问我，万一失败会怎样？”
“失败？”白诺挑眉，像听到一个遥远的陌生词，“那就把残局留给我，我可以收拾。”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的指背，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你负责喜欢的事业里发光发热就行，我负责让所有人——不敢动你分毫。”
林晓垂眸，视线落在他虎口那道浅色的旧疤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吸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却笃定：“好。”
白诺收拢手指，将那支泛着银光的试剂握紧，像在接过一柄无形的剑。
他没有再说“一辈子”那样的长词，只低低应了一声：“遵命。”
微风掠过，露台外的桃花树沙沙作响，无数花苞在暗处悄悄鼓胀，像为即将到来的盛宴提前鼓掌。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影子却在地面交叠成并肩而立的形状——仿佛已准备好，一起迎接下一场星际瞩目的拍卖浪潮。
两人视线相撞，却又笑着移开了视线。
毕竟有些东西说的太明白、太满，终究也是不好，就保持现在的这个状态就挺好的。
……
木棉星的山顶夜凉得像一柄薄刃，月光把花影锦庄外的云海切成碎片。
林晓刚结束和白诺的谈话，脑子还热着，默念顺手就把系统面板划到最后一栏……
“投放到花影锦庄。”
【收到，小溪。】
鱼鱼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快，鲸尾一摆，蓝光卷着刚买下的花种、恒温箱子以及能放营养液的试管，像一条数据洪流直冲坐标：花影锦庄。
鱼鱼它你只是大致的记得花影锦庄的位置，但还是努力的完成小溪交代的事情。
下一秒……
“叮————”
不是熟悉的落地提示，而是一声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金属刮擦。
蓝光在距离庄园穹顶还有十米的位置，突然被一层无形黑网兜头罩住。数据洪流瞬间被勒成碎沫，花种袋、恒温箱、试管像被按了暂停键，悬在夜空里，一动不动。
鱼鱼整条鲸“砰”地撞在屏蔽层上，鲸头直接扁成二维，蓝色编码噼里啪啦往下掉，像一场电子雪。
【警告！检测到s级空间禁制……识别失败……无法开启……】
林晓这才想起：花影锦庄是独立空间，入口钥匙只有她本人血脉验证才能激活；系统投放被默认为“外部入侵”，屏蔽墙直接锁死。
……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脑海里接收到的那幅荒诞剪影……
恒温箱等一系列斜斜卡在黑网中央，像一条吞了气球却没能咽下的破烂货；试管保护的再好，但免不了还是弄碎了好几管，有几管还有了裂痕；最惨的是那几袋稀有花种，包装袋被空间波纹割破，幽骨昙的黑籽、溯光鸢尾的银鳞，纷纷扬扬飘在半空，被冷风一吹，直接往鱼鱼张大的鲸嘴里灌。
鱼鱼只能这样来挽回一些损失，这些都是它要抽取了一定的愉悦值的东西。
【嗝……】
鱼鱼打了个充满颗粒感的电子嗝，鲸眼变成两圈蚊香，声音断断续续：
【宿主……我、我被你的购买清单……反向投喂了……】
林晓：“……”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漏出一句低低的呻吟：“我找星宿过来，让他来处理！”
看见星宿回的消息之后，撤回指令一出，黑网倏地收拢，所有被“冻住”的物品瞬间失去支撑，哗啦啦往下掉。
鱼鱼连滚带爬把花种吞回数据仓，试管朝下插进山崖的积雪里，恒温箱则一路滚到山脚，发出“咣——咣——咣”的悠长回音。
山顶重归寂静，只剩月光冷冷照着星宿。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农庄系统来帮自己的，不气不气。
帮自己的。
帮自己的！！！
……啊啊啊啊啊
帮自己也不能这样糟蹋了她用愉悦值购买的东西呀，她攒那么一点愉悦值容易吗！容易吗！！
星宿从花影锦庄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光团心虚又带着一点狼狈的样子。
他伸手要来了在它那里存着的东西之后，回头，对还扁着头的鱼鱼丢下一句：
“下次投放前，记得先敲门。”
鱼鱼：“……啾。”
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顶夜风猎猎，像无数细刃刮过耳廓。林晓看着在裂开的银白缝隙前，看着一地狼藉——试管倒插葱、恒温箱滚下山、花种被鱼鱼“吞”回去又吐出来。
怒意从脚底噌地窜上天灵盖，她指尖收紧，骨节泛白。
“鱼——鱼——！”
这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精神海的震荡，惊得远处雪层簌簌滑落。
空气安静了三秒。
精神海里，那条二维墙纸般的蓝鲸抖了抖，鲸眼上的蚊香圈转成了波浪线，随后整只鲸“啪”地掉回三维，却缩成巴掌大，躲在冰棱后面颤颤巍巍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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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溪……别吼，我出来解释……】
林晓眯起眼，声音冷得比木棉星的夜还低：“你不是说自己被禁令锁死，不能再‘实体’出来了吗？那刚才撞得头扁的是谁？”
小鱼鱼尾巴一甩，把自己卷成一只蓝团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投影啦。】
“投影？”林晓挑眉，指尖一点，精神视角瞬间拉到最近……
果然，蓝鲸的身体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虚影，像老式光屏信号不稳时的雪花格；鲸尾每一次摆动，都有细小的数据碎片掉落，半秒就蒸发成蓝雾。
鱼鱼偷偷抬眼，见宿主脸色还是阴沉，赶紧双手（鳍）合十，做出一个“拜托”动作：
它话没说完，林晓已伸手穿过虚影，一把揪住鲸鱼后颈的数据环，把整个蓝团子拎到面前，声音凉飕飕：
“钻空子？的算力，给我搞了个100的翻车现场？”
鱼鱼被拎得四鳍乱晃，鲸眼里啪嗒啪嗒掉出两行蓝色小泪滴，落在精神海面，砸出“噼啪”火花：
【我、我只是想省一趟人工搬运费……谁知道花影锦庄的屏蔽这么强……】
【至少……花种没丢，恒温箱和试管也只是插雪，擦擦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