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嗯”了一声，把斗篷的兜帽往后掠，露出被夜风拂乱的额发。
她今天穿了裙子，后在花影锦庄里换了一套便捷的衣服裤子。两人并肩穿过货运通道，靴跟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倒计时。
b-12仓门前，沈洛溪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一袭黑色风衣，领口抵到下颌，衬得肤色近乎苍白。看见林晓，她没说话，只抬手在门禁上刷下自己的生物码，仓门滑开——一股恒温的冷雾扑面而来，带着金属与机油的味道。
沈洛奚侧身让路，目光却落在星宿手里的黑箱，那一瞬，她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原本是不屑的态度，但那个不起眼的箱子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她就知道这里的东西一定就不寻常。
在心里默默的把林晓的重视再一次往上提。
仓门合拢，灯光骤亮。
星宿将黑箱平放在空置的合金平台，指尖在锁扣上轻轻一按。
箱盖开启，无声无息——下一刻，一股冷香炸开。像雪线第一缕朝阳照在冰湖，像极昼里碎裂的薄荷，又像深夜精神域暴走时突然注入的镇静剂——沈洛奚的瞳孔猛地放大，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她往前踏了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仿佛怕自己的呼吸都会惊扰那些花。
箱中，二十枝花与十支薄荷被灵气托举，悬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洋甘菊”花瓣呈半透明，脉络里流动着极细的银；
“金盏花”花心一点金，像将坠未坠的恒星；
“薄荷”则通体深绿，主茎和叶柄呈现淡紫色和淡红色，像黎明前最锋利的那道霞。
沈洛奚终于伸手，指尖悬在最靠近的那支“洋甘菊”上方，却迟迟不敢触碰。她的声音低而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无污染？”
“嗯，零污染，零辐射，香气浓郁。”林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株花从抽芽到含苞，全程由独特的水浇灌，无人工合成催化剂。”
沈洛奚闭上眼，鼻尖轻颤，像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她忽然转身，走向货仓角落——那里有一台便携式精神波动检测仪。她摘下手套，把左手腕直接按上感应区，屏幕瞬间亮起：
数字仍在缓慢下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平。
沈洛奚盯着屏幕，喉头滚动，半晌才发出一声极低的笑，那笑声却带着颤：“……林晓-艾登尔，你疯了。”
“我疯不疯不重要。”林晓走上前，指尖在“金盏花”的花萼上轻轻一弹，一滴银色雾珠滚落，在合金地面溅成细小的光屑，“重要的是，你需要它，我需要渠道。”
她抬眼，目光笔直看进沈洛奚瞳孔深处。
“我要帝都下层黑市三年的独家供货权。”
“价格按拍卖场成交价七折，每月固定十支，品种由我定。”
“交易地点可以随你，但时间必须快，无记录。”
“作为交换——”
林晓伸手，把那支“洋甘菊”折下，递到沈洛奚面前，声音低而稳：
“我保你实验室的精神暴走的实验体，一年内的零死亡率。还可以将这独特的花束提供给你芝汐，按照成本价。”
沈洛奚的指尖终于触到花瓣，那一瞬，她像被雪电击中，指背青筋浮现，却又在下一秒缓缓放松。
她抬眼，眼底血丝未褪，却亮得骇人：“成交。”
林晓将晨星的账号给了沈洛奚，表明以后暗下的交易都打入这个账号里。
没有握手，没有合同，只有花茎被折断时那声极轻的“咔嚓”，像两柄利刃在夜色里交击，火星四溅。
仓外，远星号的启航笛划破夜空，像巨兽最后一声低吼。
仓内，冷香未散，银雾未散，谈判已落幕。
林晓转身，斗篷下摆掠过金属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沈洛奚。”
她停在门前，侧脸被航行灯映成半幅剪影，声音却带着笑：“下次想压价，”
“先问问我的花答不答应。”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供她的账号还是很好理解的，她要在她的管家那里留一些星币，不然真遇到着急事情也束手无策。
而且这些东西没有必要和她直接产生必要的联系，不然处理背后的尾巴也是挺麻烦的。
传送阵最后一次闪烁时，木棉星的夜风还残留在林晓的斗篷边缘，像一层薄而冷的雪。
星宿没陪她踏进阵纹，只单手扣着黑箱，站在崖顶月色里，声音被风削得极淡：
“在弄一批花种，我带回锦庄继续养。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空无一物的左腕，“别忘了拿光脑。”
林晓低头，才发现自己腕上只剩一道浅浅压痕。
方才出来时，她顺手把光脑卸了放在露台上，却在登上传送阵前，又将整套衣服裤子换回了露台上的常服——于是那枚银色腕环，便被留在桃花溪的夜色里，像一条被月光遗忘的鳞。
传送阵启，墨蓝的光瀑倒卷。再睁眼，已是桃花溪的洗澡间。
这还是得益于鱼鱼的提醒，它说白诺在看了她的消息之后就来到了她的露台那里坐着。
这里还是午后，风带着熟悉的桃花香扑面而来，像一场无声的迎接。而且似乎和刚才的夜晚还有一些割裂，但她丝毫不在意，毕竟是处于不同的星系。
桌子上，那枚光脑果然静静躺着，屏幕因长时间无人触碰而暗着，却在感应到她靠近的一瞬亮起，投出一小片温柔的蓝——
【欢迎回来，现在是帝都时间下午03:47，露台温度18c，风级2，新桃花苞满树，一切如常。】
林晓没有理会坐着的雄性而是伸手，指尖刚触到表带，光脑便自动扣回她腕骨，发出极轻的“咔”。
与此同时，露台角落的感应灯在这一个小小的声音里一盏盏亮起，像被谁牵着线的流萤，一路引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