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奚沉默片刻，忽而低笑，那笑意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艾登尔小姐，你比传闻有趣。”
她转身，背对星图，火机再次“咔哒”一声合上——
“成交，或不成交，给我一分钟考虑。”
林晓没有退。
她站在裂开的冰面上，脚尖向前，声音温柔而笃定：“一分钟的时间很长，但我不考虑，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话，希望是你们来考虑。”
“而且我手上所掌握的果树可不仅仅只有显露出来的那一些，况且我这小店铺开的好好的，也可以不找什么合作伙伴。”
在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林晓其实也是有些打退堂鼓了，毕竟人家是星际里香水界的王，如果以后真的要斩断了她的香水生意。
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但现在的主动权是要紧紧的握在手里，而且是芝汐主动上门来合作，并不是她求来的。
所以她很放心，而且她主要做的是水果的生意，其他的都是附带的商品，并不是主营。
嗒——
火机盖合上的脆响，像午夜秒针归零。
沈洛溪抬手，助理立马把先前的“意向书”抽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薄的，透明的电子折单。
她两指捏住，轻轻一推，光幕滑到林晓面前，页面自动展开，等白光映出全新的条款:
1芝汐放弃独家供应权，因为「联合冠名」。
2航线租金三七分，林晓-艾登尔七，芝汐三；关税与保险由芝汐承担。
3星尘冷味香料由芝汐专供，但林晓-艾登尔拥有「一票否决」的质检权。
4合同期限5年，到期林晓-艾登尔享有优先续约或无条件回购选项。
5附加一页空白页:备注栏仅一行字——「甲方承认乙方对翠鲜园香水香薰系列的绝对创意主导权，并永不干涉调配配方。」
沈洛奚收回火机，声音低却清晰：“刚才的草案，是测试你是否看得出‘坑’。现在这份——”她指尖在空白页轻敲，“是我真正的诚意。”
她抬眼，第一次褪下那层冰霜外壳，目光像打磨后的钻石，锋利却坦荡。
“我出身星际航贸世家，习惯了用最低成本换最大版图。但你的东西让我意识到——”
“再稀有的香料，也复制不了星尘落下的那一秒。”
“我要的不是吞并，是并肩。”
林晓微微屏息，指尖在光幕边缘停顿半秒，没有立刻签字，而是抬眸直视对方：“为什么改主意？”
沈洛奚轻笑，侧首望向窗外——星港的导航灯刚好划过一道银弧，像给夜空上了冷色高光。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直播回放。”
“几十万个兽人同时屏住呼吸，只为购买你的产品。”
“那一刻我明白，品牌可以被收购，但‘人心’只能被邀请。”
她重新看向林晓，声音低下去，却更诚挚：“我邀请你，带我一起，把香送上星尘航线。”
会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飘过的声音。
初露悄悄把终端光幕转向林晓——后台数据跳动着实时赔率：
她轻声提醒：“签了，我们明天就能上星际头条。”
林晓却合上光幕，抬手伸向桌面——不是拿笔，而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果茶，递到沈洛奚面前。
“合作之前，你可以尝一尝我们店里的果茶，但我只能先对你真诚的说一句抱歉。”
沈洛奚微怔，随即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混着极淡的甜，在舌尖炸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茶水。
“为什么要说‘抱歉’?”
林晓见对方也是真诚的来合作，于是轻声的说道:“目前因为产量的原因，我供应不了原材料，而且如果真的给你们供应了水果，那我的店铺恐怕就没有那么多的用量了。”
林晓的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沈洛奚当然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一桩合作。
“既然是这样的，倒不如把其中的第5条改为你们来提供修剪下来的树枝，叶片和花朵，可以吗？”
林晓也是知道她说的那些也是可以制香的原材料，但还是免不了提醒:“可能还需要再等待，目前真的没有可以有提供的原材料。”
但沈洛奚已经完全不在意了，“那就在合同里再加一条:一旦有材料就提供，不限于修剪下来的树枝和花朵。”
林晓这才提笔，在空白页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沈小姐，”她抬眸，声音温柔而笃定——
“欢迎成为翠鲜园的合作伙伴。”
沈洛奚垂目看向那页纸，忽然伸手，行了一个星际商人之间极少用的古老礼节——掌心向上，指节微曲，表示“交付航线，亦交付信任”。
林晓含笑覆手其上。
两只手掌在琥珀灯光下交叠，窗外，导航灯再次划过，像给这场谈判烙下一枚冷银色的印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偏厅门被轻轻推开，初露第一时间把合同扫描上传，光脑终端提示音清脆——
【文件生效，航线密钥已下发。】
沈洛奚收手，低笑：“合作愉快，艾登尔小姐。”
林晓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掠过——
“星辰大海，请多关照。”
但林晓没有直接说明的是她看目前的这个形势来说，对她利大于弊，她也是时候开辟一些地方来种植花卉。
回程的飞行车滑过暮色，窗被夜色镀上一层温柔的神秘。林晓靠在座椅里，指尖轻点光脑，屏幕亮起，一行来自“星宿”的消息跃然跳出——
【虚空果树出现适应不良征兆。】
她眉心一跳，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那是她亲手种下的果树，原本被系统提醒下判定为“适配”，如今却在真实的土壤里发出微弱的抗议。
光脑投射出实时画面——
银灰色的果树叶尖微微卷曲，叶片背面的紫脉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像是被抽走了星尘的河流。根须周围的土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色，像一场无声的霜冻。监测数据冷冷地列在一旁：
【微量元素‘锍’含量：低于临界值002】
林晓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颗虚空果树是独特的奖品，可不能就轻易的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