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天刚蒙蒙亮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浓密的雾气,像是一堵白色的墙,将公路完全挡住。雾气浓得化不开,车灯照进去,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距离,再远一点就变得模糊不清,连路边的树木都只剩下隐约的黑影,像是蹲伏在暗处的怪物。
“这雾也太邪门了。”开车的队员放慢车速,方向盘握得紧紧的,“按理说这个季节不会有这么大的晨雾,而且这雾怎么看都不对劲,像是被人操控的。”
刘禹凑到车窗边,伸出手,雾气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这不是普通的晨雾,是‘锁魂雾’。”他想起《镇阴秘录》里的记载,“这种雾是由阴气凝聚而成,能让人迷失方向,还会勾起人心里的恐惧,时间长了,魂魄都会被雾气吞噬。”
高个男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衣服:“这么吓人?那我们还能过去吗?这雾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根本绕不开啊。”
老周打开探测器,屏幕上的阴煞数值一直在缓慢上升:“雾岭是通往古冢的必经之路,绕不开。而且这雾气越来越浓,阴煞之气也在增加,再等下去,雾气会更难穿透。”他看向刘禹,“有没有办法驱散雾气?”
刘禹掏出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在雾气中泛起微弱的红光:“桃木剑能暂时驱散小范围的雾气,但这么大的锁魂雾,需要更强的阳气。”他翻了翻背包,找出之前老叟给的艾草和朱砂,“我们可以用艾草和朱砂混合,制成‘驱雾符’,应该能开辟出一条通道。”
众人赶紧下车,在路边的空地上忙活起来。小杨负责碾碎艾草,高个男人帮忙搅拌朱砂,刘禹则用黄符纸绘制驱雾符。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米,周围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树叶后面低语,偶尔还能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分不清是男是女,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们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哭。”高个男人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发白,“这声音也太渗人了,不会是雾里藏着什么邪祟吧?”
“是锁魂雾里的冤魂在哭。”刘禹一边画符一边说,“这雾岭以前应该是个乱葬岗,很多冤魂被困在这里,形成了锁魂雾。它们的哭声能让人心里发慌,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引入雾中,再也走不出来。”
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踩树枝。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雾气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慢慢走了出来,身形佝偻,像是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根竹笛,正在慢慢吹奏。
竹笛的声音悠扬婉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听到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哭。随着笛声响起,周围的雾气竟然慢慢变淡了一些,那些哭泣声也渐渐消失了。
“是之前那个老叟?”高个男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
黑影走近了,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正是之前给他们驱虫丹和控尸符的老叟。他依旧穿着粗布衣衫,手里的竹笛还在吹奏,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老丈,您怎么在这里?”刘禹停下手里的活,拱手问道。
老叟停下吹奏,竹笛声戛然而止,周围的雾气又开始慢慢变浓。“我知道你们要去古冢,雾岭是必经之路,这锁魂雾你们过不去,我来给你们带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古冢?”老周警惕地问道,虽然老叟帮过他们几次,但他的身份始终是个谜。
老叟笑了笑:“我不仅知道你们要去古冢,还知道你们要找尸王的尸核,彻底消灭它。”他指了指刘禹手里的驱雾符,“这符纸能驱散小范围的雾气,但对付锁魂雾,还不够。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小路,能安全穿过雾岭。”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疑惑,但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跟着老叟往前走。老叟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竹笛时不时吹奏几声,笛声响起时,周围的雾气就会变淡一些,露出前面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树木长得格外茂盛,树枝交错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树枝上挂着湿漉漉的苔藓,像是长了一层黑毛。地面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
“这雾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冤魂?”小杨忍不住问道,手里的探测器一直在响,阴煞数值忽高忽低。
“因为这里是古冢的‘气口’。”老叟一边走一边说,“古冢里的阴气通过雾岭散发出来,吸引了周围的冤魂,时间长了,就形成了锁魂雾。这些冤魂都是被尸王的阴气所困,无法转世,只能在雾里徘徊。”
他停下脚步,指向旁边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树洞,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双双红色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就是被困的冤魂,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只会用哭声勾起人的恐惧,让你迷失方向。”
高个男人吓得赶紧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那个树洞:“这些冤魂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有没有办法让它们转世?”
“有。”老叟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符纸,递给刘禹,“这是‘超度符’,等消灭了尸王,你们用这些符纸给冤魂超度,它们就能摆脱阴气的束缚,转世投胎了。”
刘禹接过超度符,符纸上的符文和《镇阴秘录》里的超度符文相似,但更加简洁,显然是老叟根据自己的经验改良过的。“多谢老丈,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老叟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当年镇阴真人镇压尸王时,就曾在这里超度过一次冤魂,我只是效仿他而已。”
众人跟着老叟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雾气渐渐变淡了一些,前方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老叟停下脚步,转过身:“前面就是雾岭的出口,过了这里,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老槐树所在的位置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刘禹,“这里面是‘醒魂草’,遇到危险时,点燃它,能让人保持清醒,不受阴气和幻觉的影响。”
刘禹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绿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能让人精神一振。“老丈,您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帮我们?”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叟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回忆往事:“我叫清风子,是清风道长的师兄。当年师父让我们师兄弟三人,一人守护镇阴玉碎片,一人游历四方寻找线索,一人隐居雾岭,守护古冢的气口。清风负责寻找线索,我负责守护雾岭,还有一个师弟,负责守护古冢的入口。”
“您是清风道长的师兄?”刘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老叟竟然和清风道长有关系,“那您的师弟呢?他现在在哪里?”
清风子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我师弟在十年前,被茅千魂杀害了。茅千魂为了找到古冢的入口,折磨了他三天三夜,他宁死不屈,最后自曝魂魄,封印了古冢的入口,让茅千魂无法进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直在这里等,等一个能消灭尸王、为我师弟报仇的人,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没想到清风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老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消灭尸王,为您的师弟报仇,也为所有被茅千魂害死的人报仇。”
清风子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好,好。我师弟临死前,留下了一句口诀,能打开他封印的入口:‘三玉合一,阳炎为引,清风指路,尸王伏诛’。你们到了古冢入口,按照这句口诀,就能打开封印。”
他说完,转身朝着雾岭深处走去,竹笛的声音再次响起,悠扬而悲伤,像是在为他的师弟哀悼,也像是在为众人送行。雾气渐渐将他的身影笼罩,很快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