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在啤酒里放东西？”许长生再次确认，眼神严肃。
杨芮溪坚定地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放！那啤酒就是从家里冰箱拿的，跟平时喝的一模一样！我本来是想让他喝可乐的，谁知道他会喝啤酒，还突然出了意外！”
她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一开始我特别害怕，怕被人发现。可过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庆幸——他不是被我放的海洛因毒死的，他是自己意外死的，这样就跟我没关系了！”
“所以你就开始清理现场？”孙怡在一旁问道，语气平静。
杨芮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悔意：“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那瓶加了海洛因的可乐拿起来，走到卫生间，倒进马桶里冲掉。空瓶子擦干净后放进包里，想着出去后找个垃圾桶丢掉。”
她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然后又用纸巾擦了擦我碰过的地方，包括那些饮料瓶。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后，才轻轻打开门，看到前台没人，快步走了出去。”
“你每次都打扮成不同的样子，戴帽子和墨镜，就是为了不被认出来？”许长生问。
“是！”杨芮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以为我已经够小心了，每次打车都在离旅馆几百米远的地方下车，绕小路过去，从不在同一个时间来。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开始没想过要杀他，尽量想着满足他，让他别再敲诈我。后来被逼得没办法，才想到用海洛因可最后他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是突发的意外，也许也许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做了太多坏事吧。”
说完这句话，杨芮溪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问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许长生和孙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杨芮溪的话看似合情合理，但还有很多疑点没解开——陈丹枫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突然抽搐？啤酒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许长生轻轻敲了敲桌子，等杨芮溪的哭声稍微小一点，才开口说道：“你的话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但事情的真相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在调查清楚之前，你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杨芮溪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真的没有隐瞒”
许长生没再说话，只是示意孙怡继续记录。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案子还远没结束，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验证杨芮溪的话是否属实，找到陈丹枫死亡的真正原因，还原所有真相。
问询室里，杨芮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许长生坐在对面，目光紧紧盯着她，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的眼神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杨芮溪脸上的慌乱与无助、眼底的痛苦与纠结，都清晰地映在他眼里。但他没看到丝毫狡黠，也没有发现刻意隐瞒的痕迹。
许长生在心里暗暗思索：也许杨芮溪说的是实话。她一开始确实想除掉陈丹枫，可那是被逼无奈，是为了自卫，为了守护自己现在的婚姻和幸福。
可她的手段太不高明了。叫网约车留下了踪迹，购买啤酒和毒品的记录也很容易查到，甚至她和陈丹枫的过往关系，只要去阳谷县一调查就能知道。
“在酒店里动手，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许长生心里想着，“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他，完全可以把他约到偏僻的地方，事后毁尸灭迹，让警方无从查找。以她现在的条件，想做到这些并不难。”
想到这里，许长生更加确信，杨芮溪交代的是实情。
那个对啤酒罐动过手脚的人，不是她。
可啤酒是从她家冰箱里拿出来的，除了她，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些啤酒？许长生的脑海里，自然很快冒出一个名字——李泊安！
难道李泊安早就知道陈丹枫来找杨芮溪的麻烦了？
他会不会是为了保护妻子，或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和事业，偷偷对啤酒做了手脚？
这个猜测让许长生精神一振，他立刻开口问道：“杨芮溪，你丈夫李泊安，知道陈丹枫来金海找你的事吗？”
杨芮溪听到李泊安的名字，很快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工作太忙了，每天都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她继续解释：“公司里既有管理任务，还有产品研发的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根本没精力管别的。我也不敢告诉他，怕他担心，更怕影响我们的感情。”
许长生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追问：“你再好好想想，最近这阵子，李泊安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比如情绪低落、烦躁，或者突然生气？”
杨芮溪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没有！他跟以前一样，每天回家虽然累，但看到我都会笑着打招呼，还会跟我说说公司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许长生又问：“那陈丹枫有没有可能直接联系李泊安？比如打电话、发信息之类的？”
“绝对不会！”杨芮溪想都没想就否定了，“陈丹枫怕李泊安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他很清楚，如果泊安知道了，很可能会很生气，甚至跟我离婚。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拿不到钱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找泊安的。”
杨芮溪的话合情合理，可许长生心里的怀疑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