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芮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
她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沉默着,不肯说话。
“你以为沉默就能解决问题吗?” 许长生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我们在陈丹枫房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只使用过的安全套。你可能不知道,使用过的安全套的里面和外面,都会留下体液。”
他顿了顿,看着杨芮溪瞬间僵硬的身体,继续说:“我们已经对这些体液做了 dna 检测,男方是谁,女方是谁,很快就能有结果。
你觉得,这个结果出来后,你还能隐瞒吗?”
听到 “dna 检测” 这四个字,杨芮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许长生见状,知道她的心理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于是弯腰从桌底下拿出几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现场带回来的那些饮料瓶。
他把证物袋在桌上一字排开,推到杨芮溪面前:“你再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买给陈丹枫的?”
杨芮溪抬头看到那些饮料瓶,像是触电一般,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她不停地摆着手,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是!他不是喝了这些饮料死的!他是自己突然发病死的!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许长生拿起装着德国啤酒罐的证物袋,“那这些啤酒罐上的修补痕迹,是怎么回事?我们查过了,这些啤酒是你从家附近的进口超市买的,每次买完,你都会去见陈丹枫。”
“啤酒?啤酒是我买的,但你说的啤酒罐上的修补痕迹,是什么意思?”杨芮溪平静下来,不解地问。
许长生有点意外,仔细盯着杨芮溪的眼睛,想找出她说谎的证据,但经验告诉他,她好像真的不知道关于啤酒罐上的秘密。
但从杨芮溪前面紧张的表情,许长生推测她肯定是做过或想对陈丹枫做一些事情的。这时他想到了马桶提取液里化验出的海洛因残留,于是问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想问问你,海洛因是怎么回事?”
“海洛因。”听到这三个字,杨芮溪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是我…… 是我买的……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而且他也没喝我加了海洛因的可乐。”
加了海洛因的可乐?原来她把海洛因加到可乐里去了。
但现场发现的可乐要么没打开过,要么残留的液体中并没有检出毒品成分。那瓶可乐去哪了?
许长生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既然他没喝,那么那瓶可乐去哪里了?”
杨芮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 我看到他在床上突然痛苦地挣扎后没了动静,就,就慌了…… 于是把那瓶原本准备给他喝的可乐倒在马桶里冲掉了……”
“那瓶子呢?” 许长生马上追问。
“瓶子…… 瓶子我离开的时候带出去了…… 在街边找了个垃圾桶丢掉了……” 杨芮溪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
“那你为什么要给陈丹枫喝加了海洛因的可乐?”许长生严厉地问道。
杨芮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在里面放了…… 放了很多海洛因…… 我听说…… 听说浓度够高的话,就能伪装成服毒过量死亡…… 所以就……”
“所以你原本就想把陈丹枫伪装成是自己服用过量毒品自己意外死亡的?”许长生问。
“嗯。”杨芮溪点了点头。
“那你的海洛因是哪里来的?”许长生继续问。
“我…… 我是在夜总会旁边的一个黄牛那里买的……” 杨芮溪不敢看许长生的眼睛,低着头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许长生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毒死陈丹枫?”
提到陈丹枫,杨芮溪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她慢慢抬起头,控诉道:“他就是个魔鬼!我以为多年过去了,他们家也倒台了,我也离开阳谷了,他应该会放过我了!可我没想到,他还是没放过我,跑到金海来找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然后继续说:“他找到我,就是要敲诈我。要是我不给他钱,他就把我爸当年靠他们家脱罪的事说出去,他说他有我爸犯罪的证据,那些证据当年他们家并没有销毁掉。
另外,他他还要把他以前欺负我的事,还有那些偷偷拍我的私密的照片和视频,都告诉泊安!
你知道,虽然我跟泊安说过一些我和我家的事,但上面的这些秘密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许长生理解,有些秘密一旦暴露,就会给夫妻之间造成永久的裂痕,即便另一方是受害者。
他想了想,问:“陈丹枫来敲诈你的事,你老公李泊安知不知道?”
“我怎么敢把这样的事告诉泊安啊!” 杨芮溪又哭了起来,“要是他知道了,我们的婚姻就完了!可我又拿不出陈丹枫要的钱…… 他太贪婪了!”
“他要多少钱?”许长生问。
杨芮溪哭着说:“他狮子大开口,一开始要五百万!我说我哪来那么多钱,他说‘你老公是独角兽企业的创始人,身家过亿,你不可能拿不出这些钱’。”
“我就跟他说,泊安只是身价这么高,但现金哪有这么多?再说公司里投资人投的钱也不能随便挪作私用的。而且我还跟他说,这件事最好不要让泊安知道,否则他要是跟我离婚,你什么也得不到。”
“那陈丹枫怎么说?”
“后来他想了想,做了让步。说让我先给一百万,剩下的以后再慢慢给。” 杨芮溪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他这种人,一旦答应了,就会没完没了地敲诈我。可我不答应,他就会狗急跳墙,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所以我只好假装答应他,说要几天时间筹钱。” 杨芮溪抹了抹眼泪,“我本来没想杀他的,可我一想到他以后会一直缠着我,我就害怕…… 我真的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