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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暴前夜(1 / 1)

返回翡翠部落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迅速。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暗泽节点内的遭遇,尤其是那秩序之主跨越无尽虚空投下的、足以否定存在本身的冰冷意志,以及那段被强行揭开的、血淋淋的部落断代史,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秦夜更是如此。他不仅要消化吸收与秩序之主意志对抗的感悟,还要分神压制体内两道如同灯塔般清晰的“标记”——一道来自秩序之主,冰冷、逻辑、带着毫不掩饰的抹除意图;另一道则更加诡异,源自那逃遁的噬时暗影,贪婪、粘稠,仿佛附骨之疽,不断试图汲取他自身存在的时间流。这两道标记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存在或更阴险的暗算。

混沌道胎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外力刺激下,反而加速了与归墟印记的某种微妙融合,那层灰白色的终末意蕴不再仅仅局限于印记周围,而是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混沌气流之中,使得他的力量属性变得更加复杂难明,带着一种初现端倪的、仿佛能定鼎万物终局的威严。

队伍在压抑的气氛中穿越了最后一片扭曲的林区,翡翠部落那熟悉的、散发着生命光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一股异样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部落外围的巡逻队伍数量明显增加了,而且成员构成复杂,并非全是凯恩直属的、经历过节点修复战斗的战士,其中混杂着一些眼神更加锐利、甚至带着审视意味的生面孔。他们看到凯恩队长和秦夜等人回归,虽然依照礼节行礼,但那目光中的探究与隐隐的戒备,却清晰可辨。

“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部落里并不平静。” 凯恩队长压低声音,脸色阴沉。他麾下的战士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进入部落内部,这种异常感更加明显。往昔和谐宁静的氛围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所取代。牧树者们依旧在劳作,但彼此间的交谈少了很多,眼神交汇时也多了几分闪烁与猜疑。一些关键的通道和古树建筑附近,出现了由不同长老麾下战士联合值守的岗哨。

“是苍木长老和枯藤长老的人。” 凯恩认出了那些战士臂章上的纹饰,语气凝重,“他们平时很少直接参与日常防卫,现在却……”

秦夜与姜璃、青霖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暗泽节点揭示的“皈依派”历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已经扩散开来,冲击着部落表面脆弱的平衡。

他们没有返回居所,而是直接前往生命之树主干处的长老议事厅。不出所料,在议事厅外,他们被一队气息精悍、眼神冷峻的牧树者战士拦下了。

“凯恩队长,诸位长老正在厅内商议要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为首的护卫队长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却不容置疑,他目光扫过秦夜时,更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审视与……忌惮。

“放肆!” 凯恩眉头一竖,属于部落最强战士之一的威势勃发而出,“我乃部落护卫队长,有紧急军情需立刻面见大长老!还有秦夜小友,乃修复节点的功臣,亦有重大发现需即刻禀报!尔等敢拦?”

那护卫队长在凯恩的威势下后退半步,但依旧坚持:“凯恩队长息怒,此乃诸位长老共同决议,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诸位稍候,待内里议事结束……”

就在这时,议事厅厚重的大门从内部被推开,奥拉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艾薇拉祭司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忧色。

“让他们进来。” 奥拉大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队长见状,只得躬身让开道路。

秦夜等人快步走入议事厅。厅内,苍木、枯藤、夜兰三位长老赫然在列,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平日里不太露面、但地位颇高的部落宿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大长老!” 凯恩率先行礼,迫不及待地开口,“我等已成功修复‘暗泽节点’,但在节点核心,遭遇了‘秩序尖兵’伏击,更发现了被封印的‘噬时之影’子体,以及……”

他话未说完,苍木长老便冷哼一声打断:“凯恩队长,修复节点之功,部落自然不会忘记。但你是否也应该解释一下,为何节点修复会引动如此恐怖的未知意志降临?我等在部落内部,都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否定存在的冰冷气息!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修复’带来的后果吗?”

枯藤长老也阴恻恻地接口道:“还有,根据我们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暗泽节点核心似乎有大规模的历史信息泄露?那些被先祖封印的、不祥的过去,是否被某些‘外人’窥探了去?” 他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夜。

夜兰长老虽然没有直接发难,但也是轻轻一叹:“大长老,并非我等有意刁难。只是此事关系部落存亡根基,那股降临的意志太过可怕,而历史封印的松动更是隐患无穷。我们不得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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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大长老抬手,制止了即将反驳的凯恩和艾薇拉,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夜:“秦夜小友,暗泽节点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那股意志,还有历史封印,又是怎么回事?还请如实相告。”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夜身上。有担忧(奥拉、艾薇拉、凯恩),有审视(宿老们),更有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压力(苍木、枯藤)。

秦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任何隐瞒都可能引发更大的猜忌和分裂。他上前一步,迎着众多目光,将暗泽节点内的经历,除了自身归墟印记的具体细节外,尽可能清晰地阐述出来——包括秩序之网对节点的寄生与控制,噬时暗影对历史脉络的吞噬,他与秩序之主意志的短暂交锋,以及最关键的部分:在节点核心看到的,关于上古时期“守旧派”与“皈依派”因天外秩序残骸而爆发内战,最终导致传承断代的历史真相!

随着他的叙述,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奥拉大长老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与追忆之色,显然,作为大长老,他是知晓部分真相的。

艾薇拉和凯恩等人则是第一次听闻如此完整的内幕,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那些宿老们,则是个个面色变幻,有的惊骇,有的沉默,有的眼神闪烁。

苍木长老的脸色在秦夜提到“皈依派”时,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道:“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皈依派’?那是我族先贤为了追寻更高层次的真理而做出的选择!是被你们这些固步自封的‘守旧派’污蔑和镇压的先驱!你这外人,不知从何处得来些破碎信息,便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我先祖?!”

枯藤长老也尖声道:“没错!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你们守旧派掌控部落万年,自然将失败者打为异端!如今,你引来了未知的恐怖存在,动摇了部落根基,还想用这等陈年旧事来转移视线,混淆是非吗?!”

他们的反应激烈得出乎意料,几乎等于间接承认了“皈依派”后裔的身份以及他们对那段历史的不同认知。

奥拉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直视苍木和枯藤:“苍木!枯藤!先祖遗训,那段历史已被封印,不得再提!难道你们想违背祖训,重启战端吗?!”

“祖训?那是你们胜利者的祖训!” 苍木长老豁然起身,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场,与以往温和的形象判若两人,“时代变了,奥拉!母树日渐衰弱,时空持续崩坏,靠你们那套苟延残喘的方法,根本拯救不了部落,拯救不了母树!唯有拥抱‘秩序’,才能获得真正的稳定与永恒!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之道!”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带着煽动性:“诸位都看到了!这个秦夜,身怀混沌与那种危险的终结之力,他所到之处,必引灾劫!朔风节点引来噬时之影,暗泽节点更是引来了那等不可名状的意志!他就是灾星!是秩序启示中预示的‘混沌之孽’!留他在部落,只会带来毁灭!我提议,立刻将秦夜一行人控制起来,仔细审查他们与那恐怖意志的关系,并重新评估与‘秩序’力量合作的可能性!这才是为了部落的未来!”

“放肆!” “你敢!” 凯恩和艾薇拉同时怒喝。

青霖真人和姜璃也瞬间气息凝聚,准备随时出手。

议事厅内,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维持了万年的表面和平,在这一刻,因为历史真相的揭露与外部压力的催化,终于被彻底撕碎。

秦夜站在风暴的中心,感受着体内两道蠢蠢欲动的标记,看着眼前即将分裂的部落,心中一片冰冷与清明。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用。翡翠部落积攒了万年的矛盾,已然无法调和。

风暴,即将来临。

他轻轻握住了姜璃的手,对青霖真人和凯恩等人传音道:

“准备应变。”

下一刻,奥拉大长老身上爆发出浩瀚如海的生命威压,强行镇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他死死盯着苍木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苍木,你们……真的要走上那条万劫不复之路吗?”

苍木长老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与疯狂的冷笑:“奥拉,是你们……逼我们做出选择!为了部落的新生,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猛地捏碎了袖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微弱秩序波动的符文。

刹那间,整个翡翠部落,警钟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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