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花园酒店,行政楼层,“并购战时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味道。这里没有喧嚣的叫骂,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压低声音的电话沟通,以及数据在巨大电子白板上滚动的微光。
“报告。”首席财务官乔巴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下,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沙盘前的加代,“根据我们的‘动态估值模型’和‘压力测试’结果,已经锁定了‘旧渠道联盟’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指向白板上被红框标出的一份资料:“目标,王宗祥,54岁,持有天河区两处总面积约1800平米的临街商铺。边缘依附型’成员——对宋鹏飞没有忠诚度,只有路径依赖。最关键的是,”乔巴加重了语气,“我们的数据显示,他的公司‘祥瑞贸易’,资产负债率高达873,三个月内有两笔总计四百万的银行贷款即将到期。他,就是那块最松动的石头。”
加代看着沙盘上代表王宗祥的两面小旗,点了点头。是一场混战,而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一百万,买的不是资产,而是对方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资本实力面前,任何犹豫都会被瞬间击溃。
白小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三篇不同角度的公关稿已经备好,分别面向财经媒体、行业内部和公众。确认,我们的‘舆论矩阵’就可以在十分钟内,将消息铺满整个广州的商业圈。”
一切准备就绪。加代拿起指挥部的电话,只说了一句:
上午九点整。
王宗祥正在自己陈旧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抽着烟。宋鹏飞刚刚打来电话,让他“稳住”,说深圳来的“过江龙”不过是虚张声势,联盟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银行催款的短信,却像催命符一样,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专业律师。
“王总,您好。”年轻人微笑着递上名片,“我是‘兄弟资本’的代表。我们长话短说,这是一份来自深圳的善意。”
一份装帧精美的蓝色文件夹,被轻轻地放在了王宗祥的办公桌上。
王宗祥狐疑地打开,第一页的标题就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关于‘祥瑞贸易’旗下物业资产的溢价35现金收购方案”。
他颤抖着手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足以覆盖他所有的债务,还能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王总,您不用急着答复。”年轻人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我们知道您有顾虑。所以,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一百万的保证金已经打到了贵公司的账上。无论您最终是否接受,这笔钱,都算是我们交个朋友。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您在两小时内,做出决定。”
年轻人和律师团队礼貌地告辞,留下王宗祥一个人,在巨大的震惊和天人交战中,汗如雨下。
王宗祥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打电话给宋鹏飞。
电话那头的宋鹏飞,还在夜总会里呼朋引伴,听到王宗祥的汇报,他不耐烦地呵斥道:“老王!你的骨头怎么这么软!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吓住了?我告诉你,谁敢第一个松口,谁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给我顶住!”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而在“并购指挥部”里,白小航的耳机中,同步传来了这段对话的全部内容。
“老板,”白小航抬起头,“鱼,上钩了。”
下一秒,一条经过精心编辑的匿名短信,被精准地发送到了联盟中另外十一位“高负债”
这条短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旧渠道联盟”这个看似稳固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老王!你什么意思?背着我们和深圳人接触?”
“妈的,宋老大让我们顶住,你他妈想自己先跑?”
恐慌,猜忌,贪婪,愤怒……所有的人性弱点,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所谓的“联盟”,在真金白银的冲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到半小时,王宗祥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他终于明白,宋鹏飞的“义气”一文不值,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一盘散沙。他若不签约,不仅会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会成为所有人猜忌和攻击的对象。
一小时后,左帅的团队收到了王宗祥亲笔签署的合同传真件。
合同确认的瞬间,白小航按下了回车键。
这篇新闻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了广州的每一个角落。
宋鹏飞的办公室里,他和刘长河呆若木鸡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那些曾经的“盟友”,此刻只有一个问题:“‘兄弟资本’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他们所谓的“江湖”,被彻底击溃了。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冲突,只有一份合同,一条短信,和一则新闻。
“并购指挥部”内,加代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亲手拔下了代表王宗祥的那两面红色旗帜,换上了代表“兄弟资本”的蓝色旗帜。
他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城市,对身后的团队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