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州州城。
位于松乡堡西南方向,距离松乡堡约有六十里地。
李长寿策马而行,同他一起的是五位小旗。
一路上经过了好几个村庄,看着零星散散的流民穿着破旧的衣服,犹如乞丐一般。
几人跨过‘瑜河’的浮桥后,一直往西南而行,便可直达辽州。
马蹄如飞,很快便来到辽州城下。
李长寿所属千户所便在这辽州,属于州所同城。
眼前的辽州州城大体呈正方形,城周长约四里,城楼高三丈,都是包砖而建。
城外建有护城河,深一丈有余,设四门。
南门为迎恩门,为州城正门,北门为镇远门,东门设宾阳门,西门设阜成门。
李长寿等人驱马来到东城,就看见城墙上零零散散的放置着十几门大炮。
炮筒长有两三米,炮口对着门外。
李长寿有过了解,大顺以弗朗机炮,碗口炮和虎蹲炮为主。
一般的屯田百户所是有两门碗口炮的配额的。
这也是李长寿来到州城的主要原因,虽然说碗口炮不贵,但是本着能省则省的态度,而且李长寿想要获得其他的火炮。
那就必须凭借‘批文’领用,至于是否能够拿的到,那就要看李长寿的门道了。
在辽州州城外,放眼望去,搭建了许多临时的住所,城门外更是聚集着上百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身形消瘦。
“总旗大人,好多流民。”几匹骏马走过吊桥。
李长寿点点头,这些流民多为因北地州城战事而不得不举家逃亡的。
对于流民来说,州城都是会按照,先收容,次赈济、再安置、后管控进行处置。
并在城门处会设‘坐门官’,盘查流民的籍贯和丁口。
同时会登记流民姓名和籍贯,丁口,并且划分为极贫、次贫 、 能自存三等,并因此进行赈济。
李长寿看着这些人骨瘦如柴,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一般的人被那‘坐门官’给了‘能自存’的流民牌给他。
而一些身穿完整衣服,一眼就能看出吃穿不愁的给了‘极贫’的流民牌。
众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只是并没有人点破。
赈济,能把米粮真真实实的落实到流民身上的并不多。
“没死的赶紧走,后面还有很多人排着队了。”坐门官嫌弃的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体型消瘦,白发苍苍。
李长寿哀叹一声,民生艰苦。
跟在李长寿身后的五人骑在马上,都是感慨。
若流民不是遇见李长寿,他们的日子便像眼前这些人一样。
神情麻木,走路蹒跚,没有一丝的精气神。
再去看松乡堡的那些人,各个精神昂扬。
众多流民也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六人,这年头,骑马的都是惹不起的。
李长寿等人也不着急,等了一会儿后,见人少了不少,这才来到城下。
李长寿等人下了马,朝着守门的军士递了腰牌过去。
那军士验看了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李长寿的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只仔细看了一眼,也没想起什么,便挥手让李长寿进入。
进入州城内,便没有太多的人流了,那些流民是不被允许进入城内的。
只被安置在州城外。
进入州城的东街内,比定远县城要繁华许多,就连地面上,也是铺了青石板。
两侧更是酒楼,客栈等招牌,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城内街道上仍然是有不少流民和乞丐。
几人对于州城都不是十分熟悉。
经过多方打听,才算是明白。
辽州州城城内分为两隅六坊,建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
其中两隅分别为卫隅和府前隅。
千户所便是在卫隅之中,而卫隅有三坊,分别为振武坊、拱北坊、武宁坊。
作为卫所总旗官,李长寿自然要先去千户所的。
从东大街往北,便能看到高耸的鼓楼,楼比城墙还要高上许多,是专门打更报时的。
站在楼上,就可以看到整个州城的情况。
若是在战时,便能随时掌控各门动向,随时调整兵力布防。
众人看着鼓楼,李长寿也是想着,要是手中有足够的银子,在松乡堡也是要建一座的。
只是所需的钱财和时间必然不会少。
李长寿找了家店铺置办了一份厚礼后,几人又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是找到了卫隅。
千户所公署气派非凡,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威武的石狮,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辽州千户所”五个大字。
大门旁的门房里,站着两名军士。
走到公署大门前,李长寿等人立刻收敛起神色,保持严肃肃立,不敢有半分轻慢。
来到官厅前,李长寿递上名帖,希望他通报一声掌管屯田的副千户郑大道郑大人,就说松乡堡总旗李长寿求见。
大顺朝的千户所机构设置有着严格规制。
一所之内,通常设正千户一名,副千户若干,其中唯有正千户与两名核心副千户握有实权,掌管所内大小诸事。
正千户身兼掌印之职,统领全所事宜,主管军士的调拨、增补、选拔以及军旅防御等核心要务。
两个副千户,一人负责练兵,一人负责屯田。
松乡堡本就是专司屯田的堡垒,自然归负责屯田的副千户郑大道管辖。更关键的是,郑大道还是所内的佥书官,在千户所内话语权不小。
那守门军士接过名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李长寿一眼。
,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在辽州千户所,每日想来拜见千户大人的人多如牛毛,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尤其是郑大道这般手握实权的佥书官,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多如流水,一个小小的总旗,在他眼中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官,哪有那么容易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