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二楼的茶寮里,纪清芷正和丫鬟绿柳临窗而坐。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听到这话,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绿柳在一旁看得真切,捂着嘴偷偷笑了:“小姐,您看李大人一表人才,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肯定有人惦记呢!”
纪清芷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县城主街。
喧嚣突然翻涌起来。
先是一阵震天的锣鼓声,紧接着鞭炮“噼啪”炸响的声音,红纸屑如落雪般飘落。
一队百姓正敲锣打鼓地从街尾迎面走来。
孔知县看着,早得知详情。
这队百姓一些是周家村已亡村民的亲友,如今贼匪被灭,他们凑了米粮猪肉,特意来谢李长寿的报仇之恩。
另一些则是北山贼匪周边的村子的村民。
李长寿夜袭贼巢时,从匪窝里救出了他们被掳走的妻女,也特来感谢李长寿的报仇之恩和救命之恩的。
队伍刚到近前,这些百姓们便红着眼眶冲了上去,“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几个被救女子的家人,更是跪在李长寿的马前,连连磕头感谢。
他们发出沉闷的声响,声泪俱下,看得一旁的乡兵都红了眼眶。
而其他百姓更是叩谢孔知县,感谢孔知县帮他们报了仇,救了命。
言语至真至诚,听得许多人都是落下泪来。
谁没有亲朋好友,谁又没有父母妻儿。
面对百姓的叩谢,孔知县面色从容平静。
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跪在前排的百姓。
“大家都起来。”他亲切的扶着一个百姓的手,亲切的说道。
“本官是一县之父母官,以保息六养万民,一向爱民如子,眼见百姓蒙难,贼匪日益猖獗,岂能坐视不理。”
“李长寿贵为县城团练总教官,本是忠诚职守,如今解决贼难,终还大家一个太平人间。”
孔知县引用名言至理,说了他自身的教导与宣扬…
这番话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与欢呼声。
有学子高声附和:“为官者当如孔大人!为民者当如李练总!”
李长寿也急忙下马扶起地上叩谢的众人,心中无限感慨。
这些人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过上属于他们的太平罢了。
游街过后,李长寿被安排在官署休息。
依然有许多百姓兴奋的聚集在官署门口议论,久久都不愿离开。
官署,是县衙通用的官方接待场所。
其内规整,于明间摆放主宾案几,次间设陪席。
此时已经有多人在等候。
是县城里的乡绅富户,再见到李长寿的时候连夸一声‘好汉’,难怪能够击败贼匪。
由知县孔大人引荐介绍。
其实在官兵败了之后,他们这些时候正准备收拾收拾准备跑路的。
只是李长寿突然间就剿灭了贼匪,这才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李长寿看着他们,这些人,是永远压在平民身上的大山。
李长寿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县衙典吏陈通,也在众人之列。
李长寿点头事宜,陈通微笑回礼。
他从来没想过李长寿能打的过贼匪的。
饭桌上,有菜肴,有肉包。
李长寿和这些人觥筹交错,很不自在。
倒是那些乡兵们很是开怀,吃着肉,喝着酒,大口朵颐,不管不顾。
唯有高琼几人时刻保持清醒。
桌上有人让李长寿再细说击杀贼匪的事情。
李长寿看了看众人后,娓娓道来。
待李长寿说完,这些乡兵之骁勇,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而且第一次见血,居然没有害怕。
问起李长寿训练的诀窍。
李长寿只说了一句:“唯苦练尔!!!”
众人也表示赞同。
心下却是十分清楚,如今定远县的贼匪头子“丘老八”已经成为过去。
他们已经安全了。
李长寿在酒桌上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次击杀贼匪丘老八之后,李长寿肯定是会升职的。
按照大顺的军功制度。
向来以斩杀北蛮(金蒙)为首,西番次之,内地反贼又次之,本地贼匪更是排在最后。
只是李长寿这一次斩杀的贼匪名气不小。
在定远县,甚至在辽州都是记了档的。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间点,贼匪频发,州城更是想以此为典型,告诫州城内的贼匪。
当贼匪是没有前途的。
所以李长寿很有可能会因为军功升级到总旗、甚至于试百官的官衔。
在大顺,试百户以上,多为世袭制,很难挤进去。
一般来说,擒斩北蛮1名可升一级,若能独自或与同伴合力斩获对应数量贼首,达到升一级的军功标准,就具备了晋升总旗的基础。
李长寿如今并非军户,甚至可以享受 “免并枪” 的优待。
这更是能够直接凭借军功,补实授总旗,从而进一步降低晋升阻碍。
不过想要领总旗官衔,就不得不加入军户了。
而在大顺末期,军户这个词,正成为所有军人的噩梦。
让军人无时无刻的想要摆脱掉这层身份的枷锁。
这一场席宴,直到亥时方才散去。
李长寿半醉半醒,听着众人大声谈着同李长寿大战贼匪的光荣事迹。
同时想着可能会得到的赏赐,乡兵人人都是兴奋。
李长寿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长寿如今的身份只是教官,只有练兵权,并没有统兵权。
可若是能够升任总旗或者是试百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在朝廷法令下能够光明正大的统领军事的一种基层军官。
不再是吏员的身份,而是堂堂正正的正七品的官身。
虽品阶不高,但是对现阶段的李长寿来说。
已经十分足够和满足。
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方式去完成系统的任务。
从而赚取更多的积分,以应对乱世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