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是留,这是个问题!
留下来,能每天有二两肉吃。
可留下来,有可能只有两个月的肉吃。
一个艰难的选择。
众人都是相互而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出决定。
韩长恭站在人群之中。
“我留下,人死不过碗大个疤,怕个屁!”韩长恭声音不小,众人都看着他。
如果再这样下去?吃不饱穿不暖,真的还能活的下去么?他并不确定。
他看见过吃观音土的人,也见过吃树皮野菜的人,更见过因为饥荒饿死的人。
随着韩长恭表明留下来的决心后。
高琼,杨再兴也都决心留下来。
这是李长寿最看重的三个人。
表示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离队。
这让李长寿十分高兴,接着说道:“如我在各家所言,我家如今有六头耕牛,你们租借耕牛不需要任何租金,但是需要保证足够的草料,麦麸。”
“耕牛累死了,是要罚钱的,我买牛的时候,每头花了十两银子,谁累死了牛只需要赔付一半就行。”
莫说五两银子。
哪怕家里有一两银子,也不会来这里。
李长寿的意思很明显,人可以累死,但是牛不行。
这年头,人命未必有牛贵。
想着以后能够免费使用耕牛,众人心中十分欢喜。
毕竟每年租赁耕牛的银钱就可以省下了
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与此同时,李长寿说了自己打水车井的打算,至于水车井建在什么地方,还要等确认田亩位置和工匠确认。
最后再由李长寿综合评估。
话音落下。
仍有部分人心中充满疑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李长寿都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真的按照李长寿说的,哪怕今年雨水同去年一样,也不需要害怕收成减产。
至少不会比去年差。
李长福带来了一个看上去十分沧桑的中年人。。
村里人也都认识,是一个读书人,考了整整二十五年,仍然是童生的张延年。
也是村子里,除了地主老财家外,唯一的读书人。
按照张延年的说法,他的祖上也阔绰过,不然也支撑不起他读书的费用。
只是如今落魄了而已。
虽说穷文富武,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读书每年的束修都是没有办法承受的。
张延年如今三十八岁,头发已经斑白,看上去比李老汉的年纪还要老一些。
李长福为他准备了桌椅板凳。
张延年只挥了挥手,坚持说道:“我还年轻,站的住!”
张延年的字。
工整且规范,笔画匀称,结构严谨。
这是作为一名二十五年童生的最基本修养。
这同李长寿只能用毛笔鬼画符的写上只有自己认出的字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八个村民排成一列,张延年则提笔登记。
不拘于籍贯,年龄,身高,容貌特点等。
高琼,二十岁,身高六尺,右手手背有一道疤痕。
“杨再兴,二十一岁,身高六尺一寸,面如黑炭雷公。”
“韩长恭,十九岁,身高五尺七寸,有着一双眯眯眼。”
“……”
很快,张延年便登记完成。
将文册递给李长寿。
虽说只记录了十八个人,但是李长寿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一本文册终将记满。
“李老哥,给口粥喝就成!”张延年憨笑道。
李长福端来一碗稠粥,张延年吃了,十分满足的样子。
这年头能有一碗粥喝,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李长寿想着,如今只有十八个乡兵,若是以后事务繁多,总是要有人做这种文书工作的。
而且基本都是文盲,也都需要学习的,而张延年是很不错的选择。
可别小看这个时代的童生!
登记完的众人依次从王翠巧处各领走了二两肉。
至于耕牛,需要等李长寿根据文书、名册进行划分。
领到二两肉,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都乐开了花,而且这肉一看就是上好的猪肉。
高高兴兴的回家,引来村民们一阵阵的羡慕。
李长寿走到张延年的面前,对他说道:“张先生,团练乡兵尽为文盲,还望先生传授读书识字之法!”
李长寿的需求十分简单,不需要教复杂的典籍,只围绕‘能看懂军事相关内容’就行。
必须认识个人相关信息,必须认识军事相关指令,必须认识军规相关纪律。
张延年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李长寿面带微笑:“若先生答应,以后每月的俸禄二两,并且供应每日吃食,绝不拖欠!”
张延年听了一愣,没想到李长寿会给自己开这么好的条件。
不仅包吃居然还有二两银子拿。
如今他生活清苦,经常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苦日子。
原本想着找个工作,只是奈何文人的身体经不住体力的磋磨。
这个冬天也过得磕磕绊绊,只没想到现在居然时来运转…
“我答应你…可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团练乡兵考虑!”张延年郑重的说道。
他可不是为了钱屈服的人。
王翠巧看着张延年。
虽说他只是个童生,但是也是村子里少有的读书人。
以前家里穷,没考虑过孩子读书的事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李文也到了该启蒙的时候了
古时的观念,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无论走到哪里,读书人都是备受尊重的。
她看着仍在院内和野猪崽子说话、傻笑的李文,便气不打一处来。
“先生,我家那小子六岁了,能不能跟着先生读书?”
“自然可以。”
“先生放心,我会交束修的。”王翠巧心中高兴的补充道。
“不用,不用。”他只是童生的身份,配不上束修的。
有李长寿每月许诺的二两银子,已经够他用了。
王翠巧心中十分欢喜,省了这些钱。
唯有李长寿为李文惋惜,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小子自由的日子算是到头喽。
“阿嚏!”
李文看了看四周。
好像有人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