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觉得。
一天走二十里地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如果有钱，他一定要买辆马车，实在不行，买辆驴车也行。
岩边村，还没有谁家有马车。
里正家只有一辆驴车，养的一头黄牛也主要用于农耕。
自从李长寿将刘招娣带回家之后。
村子里对李长寿的指点就从来没有停过。
胆子大的，声音会大点，不背人说；胆子小的，只敢悄悄的说。
反正是越说越传的邪乎，甚至传出刘招娣就是李长寿的种。
刘铁匠早就已经被戴了绿帽子。
只是有心人一算就知道，刘招娣现在四岁。
那李长寿得十一岁的时候就…想想，村里的妇人们还是太过清闲，总喜欢乱嚼舌根。
“长寿回来了呀！”有人看着李长寿身后的背篓沉甸甸的，应该又猎到了什么？
李长寿只是笑笑，没说话。
看着李长寿的表情，村民们也都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老李家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那山上的猎物都要被他老李家打光了，都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有走空了。
“长寿今天猎到了什么好东西？”
“没！”
“还骗婶子，你看那背篓都快变形了。”
“真没猎到，就是下山的时候抓了几条鱼，你们家里难道没抓到鱼吗？不会没鱼吃吧？”
这么冷的天，身上一旦淋湿，暖都暖不起来。
妇人脸上有些尴尬。，不过却仍然带着笑脸，说道：“让婶子看看都抓了些什么鱼？”
李长寿主动将鱼展现在他们面前，不过也只是让他们看了一眼。
都是半斤一条的鲫鱼。
那可是冬天的滋补之物，烹调以后，味道鲜美可口。
“这个能不能给婶子一条，婶子拿…拿…”那妇人拿了半天，也没觉得能拿出什么东西出来换。
有那东西，早就能割二两肉了。
“就当是婶子借的怎么样。”
李长寿笑了笑，冷声说道：“我看婶子每天闲话说的都快吃饱了吧，还有肚子吃鱼呀。”
白嫖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去做！
最近关于自己的传闻少不得她们的煽风点火。
李长寿又无所谓，可是也要为李招娣考虑。
那妇人脸色微变，再也不提要鱼的事情。
到家后，李文取来一个木盆，木盆里装满清水。
这一路，命大活下来的只有两条，剩下的都硬邦邦的，早就没了呼吸。
“这鱼你抓的。”李长福看到地上这么多鱼，不由一惊。
李长禄倒是觉得理所当然，大哥李长福还不清楚三弟的本事。
“这些鱼自己跳到背篓里面的？”李长寿没好气的说道。
和二哥李长禄在一起的时候，你问是不是二哥打的我认。
和老爹李老汉在一起的时候，你问是不是爹打的，我也认。
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你还问？那就很不礼貌了。
李长福似乎并不在意李长寿的语气。
以前的时候，李长寿对他的态度可比现在差多了，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还没有习惯往朝家里拿东西而已。
“娘，大嫂，咱们晚上喝鲫鱼汤，今晚就喝。”
“鲫鱼汤，我爱喝，我要喝鲫鱼汤。”李文欢喜的在一旁拍手喊道。
上次的鱼他还耿耿于怀了，没想到小叔又抓到了。
刘招娣静静的站在李长寿的身旁，小手捂着嘴嘻嘻的笑着。
鲫鱼汤的精髓在于奶白，奶白的重点在于要加滚烫的开水。
若是再加以豆腐的话，那就是鲜美到极致的鲫鱼汤。
想一想都不禁让人流口水。
鲫鱼很多，家里人虽然也多，两条鱼用来炖鲫鱼汤，三条鱼用来红烧已经足够。
李老汉看着没有气息的鲫鱼。
“长寿，你看要不要给孙万里家里送一条鱼过去？”
李长寿知道孙万里，和他二哥一样的年纪。
家中只剩下母子二人，生活过的很是贫苦。
李长寿点点头，提着一条鲫鱼，想了想，本着送人不送单的想法，又提起一条。
李文非要去，刘招娣也想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村子里的人都要问一遍鱼是哪里来的，要送到哪家去。
“恐怕是送给哪家的小寡妇，免得再饿死。”
这个时候，李长寿总是会把鱼抬得高高的。
然后李文喊上上一句：“去孙叔叔家。”
“小叔可抓了好些鱼，都吃不完，这可怎么办！”
李长寿只静静的微笑看着，然后看着询问的人面色骤变，随便找个理由不知到哪去了
李长寿带着两个小家伙慢悠悠的来到了孙家。
孙万里正在收拾锄具，他没有媳妇，没有人为他张罗婚事。
更没有人如王翠巧一样一大早起来就准备烧饼。
因年岁长李长寿几岁，李长寿喊了一声“孙哥”。
年纪大的喊哥，年纪再大点的喊叔，总是不会吃亏的。
孙万里一眼就看中李长寿手中提着的两条鲫鱼。
鲫鱼汤最是补身子。
“家里抓了几条鱼，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来，接着。”李长寿将两条鲫鱼递给孙万里。
孙万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能的将鲫鱼接了过去。
两条鱼在手中，只感觉到沉甸甸的。
自从孙千里没了之后，家里连口荤腥都沾不上，他自己都快忘了鱼鲜是什么味。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声音发紧，把鱼往李长寿那边推了推。
“给你娘补补身子也好，对了，熬汤的时候一定要用开水，那样鱼汤才好喝！”
见李长寿没有收回去的打算，孙万里只感觉到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堵着，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老李家的恩情，他一定记得！”
这时候的李长寿已经带着两个小娃娃离开了。
这个冬天，谁家里都不好过。
哪怕听说老李家过的好的，可是他们本来就没亲没故的。
根本没必要拿鱼给他，这份恩情，他碧玺记下了。
“小叔，刚才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等回去可得让我喝上糖水！”李文为完成交代的任务而高兴。
他就知道小叔藏着好东西。
“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个唾沫一个钉，等回去就弄糖水给你们喝。”
“招娣也有份。”
“谢谢叔叔！”
刘招娣看着李长寿，她虽然才五岁，可是这一年来跟着娘亲，她早已经看清楚冷暖。
都是趁着她走后，才会偷偷摸摸的在自家吃好吃的，并骂她们娘俩晦气。
可是不一样。
桌子上的肉和面食煎饼，家里也从来会给她一口。
和以前的日子相比，除了没有娘亲在身边外。
回到家，李长禄问起抓鲫鱼具体的事情。
李长寿只说下山时候运气好，但是从李长禄的口中知道。
赵二峰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回村的时候，竟然全身都是冰冻，就衣服都被冻住了，好像掉进水里的，整个人都打着寒颤。
王翠巧只觉得是活该，里只觉得解气。
村子里关于她小叔子的谣言都是从赵二峰的口里传出去的。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家里生活好了之后，总会有村里人悄悄的邀功，说些老李家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李文如愿的喝上了糖水，蹲在墙角，拿着陶碗。
喝完还不尽兴的用舌头将陶碗舔了个干净。
“真甜！“”瞪着个大眼睛看着刘招娣。
“哥哥，你要喝么？”刘招娣喝了口，只感觉到一股清甜裹着暖意在舌尖化开。
很甜！是他迄今为止。
哪怕从小到大过年吃的糖都没有这么甜的。
李文只是摇摇头，只怔怔的看着小叔李长寿。
“偷喝什么好东西了？”李长福在一旁打趣道。
“糖水！爹没喝过吧！”
“爹喝的糖水比你吃的米都多，现在还能和你小子说出什么味儿了？”
李长福咂吧下嘴。
上次喝糖水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在地主家上工，因地主老爷觉得他们干活踏实且干活迅速缩短了工期。
便赏了一碗红糖水喝！
“大哥，要不要也来一碗糖水喝？”李长寿笑嘻嘻的看着大哥。
李长福有些尴尬。
糖，那么贵，他可舍不得买。
可是李长寿舍得呀。
手中的那些大子儿都花在一张嘴上了。
“那就来一碗！”
李长福觉得不喝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