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雄鹰领的城堡大厅今日装点一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克制而喜庆的气氛。这是领主继承人,鲁伯特-德-雄鹰与枫林村骑士之女雪莉的婚礼。
作为雄鹰领的新晋骑士,里奥理所当然地被抓了壮丁,负责在大厅里维持观礼秩序。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看着仪式在中规中矩中进行。
新郎鲁伯特身着一尘不染的贵族礼服,脸庞绷得象一面战鼓,仿佛即将奔赴战场而非婚礼殿堂。新娘雪莉则恰恰相反,洁白的裙摆衬得她双颊绯红,幸福的晕眩感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听沃克说,两人已在昨天签订了信仰圣约,今日的仪式更多是走个过场。
里奥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新娘的母亲格里塞尔达女士身上。这位枫林村的三阶骑士,艾莉亚夫人的老战友,今日也换上了久违的礼服。然而,礼服左袖空荡荡的垂落,无声地诉说着昔日战争的惨烈。沃克曾提过,这旧伤来自一位四阶,那位也带走了她的丈夫。
在艾莉亚夫人和格里塞尔达女士两位母亲的注视下,新人交换了誓言与信物。
“这就……结束了?”观礼席上的里奥看得目定口呆。没有冗长的车队,没有感天动地的“我愿意”,甚至连象样的伴娘团都没有。
但下一刻,他瞬间读懂了这场婚礼背后的政治语言。
鲁伯特,二阶骑士,四阶鹰骑士之子,雄鹰领的继承人。他本可以轻易与狮鹫行省某位男爵的千金联姻,甚至踮踮脚运作一下,够上一位子爵的女儿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他的母亲是一位四阶。可他最终选择了谁?雪莉。一位身有残疾的三阶骑士的女儿。
这甚至都说不上联姻,这是旗帜鲜明的内部消化与中立宣言!里奥恍然大悟,明白了艾莉亚夫人所谓的“中立”是何含义。雄鹰领打算用这场婚礼向所有观望者宣告——我们不参与任何派系,我们安于现状,请让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家人……真是固执得有些可爱了。难怪利法尔当初说他们备受排挤。
(酒会)
婚礼的仪式性环节结束后,真正的社交场转移至了城堡大厅举办的庆祝酒会。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熠熠生辉,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乐曲,侍者们端着盛满美酒和精致点心的托盘,穿梭于低声谈笑的宾客之间。宾客们三三两两聚散,相较于仪式,气氛显得更为随意和流动。
作为新晋骑士,里奥也获得了参与酒会的资格,尽管他依旧处于社交圈的边缘地带。然而,他的入场,却瞬间吸引了许多意味深长的目光。
只见他姿态放松——或者说过于放松地——站在不太起眼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而在他身后,竟整整齐齐地侍立着四位女仆!
一位黑发猫娘,一位白发猫娘,一位黑发银耳的狼少女,以及一位身材高挑挺拔、英气迫人的马娘。四位女仆统一身着剪裁精良的精灵风格典雅长裙与纯净白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白淅的脖颈上,都佩戴着同款皮质项圈,上面清淅地烙印着“里奥-斯普林格”的字样。
窃窃私语声在流动的宾客中不时飘向这个角落。
“……那就是那个‘亚人骑士’?”
“品味倒是……独特。听说他只玩亚人?”
“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的显贵呢,不象雄鹰领的风格。”
“哼,比起银湖子爵上月那场酒会里的‘节目’,他这带着几个戴项圈的女仆算什么?那才叫开眼界。雄鹰家的聚会,总是这么……嗯,像教堂的礼拜一样端庄。”一位小贵族对着同伴低声抱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对更刺激娱乐的向往。
“毕竟是婚礼,艾莉亚夫人和格里塞尔达女士都在场,总得收敛点。”
里奥对大部分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假装专注地小口啜饮,手指偶尔看似随意地划过身旁佐菲亚那包裹在白丝中的修长大腿。
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始终锁定在会场中心的人群,尤其是杰西的老师,狮鹫家族的二儿媳米丝夫人,以及狮鹫家族的长孙瓦尔德男爵。
他一边维持着“忙于调教女仆”的伪装,一边将耳朵竖得象雷达,捕捉着关键人物间的对话碎片。
他看见米丝夫人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对身旁的艾莉亚夫人浅笑道:“艾莉亚,杰西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我丈夫与银湖子爵家有些往来,听闻子爵家的三公子,年岁与杰西相仿,亦是位二阶的天才少年,不知……”
“哎呀,米丝,你太抬举她了。”艾莉亚夫人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位操心母亲的无奈笑容,
“杰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整天就知道疯玩。这不,她哥哥要去中央行省采购巨鹰,她非缠着一同去‘见世面’。小孩子家,对北地的粗犷风光没兴趣,就向往帝都的繁华,由她去吧。等她回来,怕是再要劳您费心了。”
就在这时,瓦尔德男爵与他身旁那位来自铁马领男爵福克,端着酒杯,踱步来到了里奥所在的局域。
里奥赶忙收敛了些许散漫,做出准备见礼的姿态,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瓦尔德男爵的“随行人员”所吸引。跟在男爵身边的,有两位女士。
一位是他的正妻,来自鸢尾花伯爵家族的塞娜-狮鹫,一位货真价实的三阶狮鹫骑士。
她容貌秀丽,却神情淡漠,仿佛周身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完美符合贵族主妇在正式场合的仪态。
然而,里奥凭借着他那特殊的能力,瞥见了她词条下一栏里的[意识正在被不断上涌的温热潮汐淹没] [无法思考],再细看,她白淅的脸颊上确实透着绯红。
他注意到,塞娜夫人她放在腹前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里奥心下愕然,连忙移开视线。
而另一位……则是一位身段惹火到极致的狐亚人。她安静地站在瓦尔德男爵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姿态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