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炽烈,却异常坚韧,如同刺破污浊水面的新荷,瞬间稳住了上空那片混乱翻滚的血色苍穹!
绿意虽微,却在这一片猩红中格外醒目,带来一丝令人心绪稍定的生机感!
与此同时,窥天星盘那疯狂乱转的指针,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开始以一种稳定而规律的节奏缓缓旋转,探寻着施临海本尊的藏身之处!
“杀了他们!”
半空中,施临海那尊法相眼神一寒,陡然厉喝!
“死!”
“杀!”
肃杀之声骤起,撕裂短暂的平静!
几十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鬼魅,自四周的黑暗中飞掠而出,气息凌厉,皆有化意境修为。
其中更混杂着数位宗师,以及两道气息尤为深沉晦涩、赫然是超凡境的身影!
显而易见,施临海也怕被发现,不惜暴露暗中培植的力量,也要阻止罗霜锁定他的真身!
“看到了么?”童牧咧着嘴看向秦平安:“之前非是不愿出手,实是这扬州城的水,比想象中还浑还深,我们需要一个能将施临海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秦平安暗暗叹了口气,他压根没想到扬州城的局势会如此复杂。
早知如此,之前就该带着嘟嘟离开,而不是为了那一万两白银陷入此等险境之中!
就在这时,重伤的梁奉节猛地挺直了脊梁,超凡境强者的气息蔓延开来。
尽管脸色憔悴,但是眼神中却散发出坚定的光芒:“兄弟们,我等身为庆国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纵然之前眼瞎心盲,错将那前朝余孽认作父母官效忠,但如今真相大白,岂能再执迷不悟?”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今日,正是我等洗刷前耻、弃暗投明、报效家国的绝佳时机!”
“纵是战死,也能留取肝胆,照我庆国河山!”
“随我杀了这些燕贼余孽!”
话音未落,他已拖着残躯,率先冲向迎面扑来的敌人,眼中毫无惧色,唯有决绝。
“杀!”
那些扬州城捕快与侍卫,被这番话语激得热血上涌,纷纷拔出刀剑,怒目圆睁,紧跟在梁奉节身后,向着施临海麾下的死士发动了猛攻!
正如梁奉节所言,他们之前效忠的是“陈观渔”,是那个看似为国为民的扬州刺史!
如今“陈观渔”已成泡影,露出前朝余孽施临海的真面目,他们心中那份属于庆国军人的忠义与血性也战胜了心中的盲从和恐惧!
梁奉节冲在最前头,迎面撞上一个使刀的宗师!
那人刀法刁,一刀斜撩,直奔他肋下空门!
他虽重伤在身,气力不济,却也不躲,手中那柄制式长刀硬生生横磕上去!
铛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梁奉节虎口迸裂,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两步,喉头一甜,硬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那宗师狞笑一声,刀势未尽,顺势下劈,要将他开膛破肚!
“老大!”
旁边一个年轻的捕快眼睛红了,不管不顾合身扑上,用肩膀硬生生撞偏了刀锋!
噗嗤一声,刀锋砍进他锁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梁奉节上半身!
那捕快却咬着牙,双手死死抱住那位宗师的胳膊,嘶吼道:“杀!”
梁奉节目眦欲裂,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根本顾不上招式,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宗师面门捅去!
那宗师一只胳膊被抱住,抽刀不及,只能急急侧头!
噗嗤!
刀尖从他脸颊划过,削掉半只耳朵,深深扎进肩胛骨里!
他痛嚎一声,抬脚将身上挂着的年轻捕快踹飞出去,反手一掌拍向梁奉节胸口!
梁奉节不闪不避,或者说已无力闪避,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又狠狠一拧!
对方拍中他胸口的同时,肩胛处的刀锋也在骨头里绞了半圈!
两人同时闷哼,踉跄分开!
梁奉节胸口塌下去一块,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大口呕血,气息虚弱到了极致!
那宗师肩头血肉模糊,一条胳膊耷拉着,显然是废了!
不远处,一个捕快被敌人长剑穿腹,却死死抱住对方,任由同伴将刀捅进敌人后心!
两个侍卫背靠背抵挡围攻,脚下已倒了三具敌尸,自己也是血人一般,不知哪些血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有人断了胳膊,就用牙咬着刀继续砍!
有人肠子流出来,胡乱塞回去,撕下衣襟一勒,又红着眼扑上去!
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回荡在天地间,给人一种置身炼狱的既视感!脚下的废墟很快被血浸透,变得泥泞粘脚,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梁奉节单手拄刀,大口喘息着,他环视周围,跟着他冲上来的兄弟,已经少了近三成!
活着的,也几乎人人带伤,好几个眼看就站不住了,但每个人眼神都异常坚定,并未有一人露出退缩之意,他们咬牙切齿,透露着一股子亡命的狠劲!
与此同时,两位超凡境强者犹如鬼魅般,出现在罗霜身前,想要将其斩杀,干扰战局!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杀了罗霜,这些人便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季白动了,闪身出现在罗霜身前!
“不好!”
那使短戟的超凡境老者瞳孔猛的一颤,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手中双戟本能地交叉护在胸前!
另一人则是低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青黑掌劲如潮奔涌,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面对这致命一击,季白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眼底却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下一刻!
季白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恍惚了一下!
不是快,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在此间’的错觉!
刹那间,季白已在两人中间!
左手食指探出,指尖一点清光微亮,不偏不倚,点在了交叉的双戟戟杆交汇处!
叮!
一声轻响,如冰珠落玉盘!
那老者却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连人带戟向后踉跄着后退初七,每步都在青石地上踩出深坑,双臂颤抖,戟上乌光暗淡!
刚刚稳住身体,便不受控制喷出一口鲜血,表情凝重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