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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复苏与抉择(1 / 1)

初代神骸“饕餮之胃”那庞大的残骸轰然倒塌,激起的烟尘尚未散去,战场上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扭曲植被的呜咽,以及伤者压抑的痛哼和喘息声,提醒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陈默单膝跪地,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扯着全身撕裂的痛楚。强行引动龙脉之力,又透支施展融合归墟意境的最后一击,早已超出了他身体的极限。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多处破损;识海更像是被风暴席卷过的废墟,精神力枯竭,灵魂都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若非承天印记还在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游离能量和脚下大地微弱的地气,他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老陈!”赵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一个箭步冲到陈默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却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他此刻脆弱的身体。“撑住!林薇!快!”

林薇也立刻摆脱了战斗状态,迅速跑过来,脸色苍白地检查着陈默的状况。她拿出最后珍藏的生命之水,以及青木之民之前赠送的、据说能稳固心脉的“回春露”,毫不犹豫地全部给陈默灌下。同时,她取出随身医疗包里的强效止血剂和能量稳定针剂,手法娴熟地进行紧急处理。

温润而庞大的生命能量和药力涌入陈默体内,如同甘霖洒向干涸的土地,暂时稳住了他急剧恶化的伤势,吊住了他的一口气。但陈默能感觉到,这次受的伤非同小可,不仅是肉体和能量的损耗,更涉及到了灵魂和本源,绝非寻常药物能够快速治愈。

另一边,荆影等青木战士迅速清理着残余的敌人。那些被控制的影舞者在初代神骸被毁后,仿佛失去了控制核心,动作变得僵硬迟滞,眼中的猩红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很快便被经验丰富的青木战士们制服或击溃。那个面甲男人见势不妙,在硬接了赵坤一记重击后,借着反震之力,拖着重伤之躯,化作一道黑烟迅速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而那个神秘的逐亡者,在初代神骸的核心被摧毁的瞬间,发出了无比怨毒的尖啸。他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剧烈晃动,手中的黑色晶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该死的承天者!坏我大计!!”逐亡者兜帽下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着虚弱的陈默,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丝……惊惧。他显然没料到,集合了天机阁大量资源和饕餮部分核心力量打造的“初代神骸”,竟然会败在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承天者手中,尽管对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他似乎也极为忌惮陈默最后引动的龙脉之力和那恐怖的归墟意境,更顾忌一旁虎视眈眈的青木祖树和正在集结的青木战士。他知道,失去了初代神骸和大部分影武者,仅凭他现在的状态,已无法达成目标。

“哼!这次算你们走运!”逐亡者阴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葬神谷的封印已然松动,饕餮大人的意志正在全面复苏!你们……还有这个世界,终将被无尽的饥饿与毁灭吞噬!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在空气中一阵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丝令人作呕的、属于饕餮的混乱气息缓缓消散。

强敌暂时退去,但没有人感到轻松。空气中残留的邪恶气息,远处葬神谷方向那愈发浓郁、仿佛要滴出墨汁的黑暗天象,以及遍地狼藉的战场和伤员,无不昭示着危机远未结束。

青萝大长老在族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看着重伤虚弱的陈默,眼中充满了感激与痛惜,还有深深的忧虑。

“快!把承天者抬到祖树核心去!”她立刻下令,“只有祖树的本源生机和龙脉地气的双重滋养,才有可能修复他如此严重的伤势。”

几名强壮的青木战士立刻上前,用柔软的藤蔓编织成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陈默抬起,向着溶洞深处的祖树核心平台走去。

赵坤和林薇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他们从未见过陈默伤得如此之重。

祖树核心平台,生命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的翠绿光雾。陈默被安置在祖树一条最为粗壮、流淌着晶莹汁液的根须旁。青萝大长老亲自出手,她吟唱着古老而悠扬的祷文,手中的青木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祖树共鸣。

只见那粗壮的根须缓缓伸展开来,如同母亲温柔的手臂,将陈默轻轻环绕、包裹。根须尖端渗出点点如同翡翠般的生命精华,滴落在陈默身上,迅速渗透进去。同时,平台下方,那流淌着赤金色能量的龙脉地气,也在青萝大长老的引导下,分出一缕缕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注入陈默体内。

生命精华与龙脉地气,一者滋养修复肉体与精神,一者稳固本源、沟通天地,双管齐下,效果远胜任何灵丹妙药。

陈默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慢慢变得平稳悠长。他陷入了深度的修复与沉睡之中,身体在本能地吸收着这两股珍贵的能量,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温养着枯竭的识海,稳固着动摇的本源。

赵坤和林薇守在旁边,寸步不离。青木之民送来了食物和清水,以及治疗外伤的草药。赵坤身上的伤口很快被处理好,他体质强悍,恢复力惊人,只是损耗的真气需要时间。林薇则一边照顾陈默,一边整理着刚才战斗中收集到的数据和信息,尤其是关于初代神骸和逐亡者的。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一天一夜过去了。

溶洞外,青木之民正在默默清理战场,修复被破坏的陷阱和哨站,安葬死去的族人。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千藤谷,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坚定。陈默展现的力量和牺牲,赢得了所有青木之民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信赖。

溶洞内,祖树的光芒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了一些,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和付出的代价而默默哀悼与祝福。

第二天黄昏时分,包裹着陈默的祖树根须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松开。

陈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清澈而深邃,之前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反而更添了一份内敛与沉静。身体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一些隐隐的酸痛和空虚,但本源已经稳固,经脉修复了大半,精神力也恢复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场生死边缘的极限战斗和龙脉祖树的深度滋养,他对自身力量的感悟,对四象之力的融合,似乎又有了新的体会。体内那新生的“冰魄”符文更加凝实,与其它三种力量的衔接也更加圆润。

“老陈!你醒了!”赵坤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道。

林薇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关切地看过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默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好多了,多谢。”他看向一旁脸色疲惫但带着欣慰笑容的青萝大长老,郑重道,“也多谢大长老和祖树的救命之恩。”

青萝大长老摆摆手:“承天者言重了。是你拯救了我族,拯救了祖树。这份恩情,我青木一族永世不忘。”她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只是,危机并未解除。那逐亡者虽退,但葬神谷的异变愈发剧烈。根据祖树感应和外围侦查回报,谷中的封印正在加速瓦解,饕餮的残骸怨念活跃度达到了近千年的峰值。而且……天机阁似乎并未放弃,他们在谷外其他方向,仍有活动迹象。”

陈默点了点头,他醒来时便已有所感应。胸口的承天印记传来持续不断的、如同警钟般的悸动,源头正是葬神谷。那种混乱、饥饿、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我们必须进入葬神谷。”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天机阁的目标是饕餮的残骸力量,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要么加固封印,要么……找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

“进入葬神谷?”荆影闻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承天者,那里是绝对的死地!自古有进无出!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祖树和历代大祭司,也只能勉强维持外围封印,从不敢深入核心!”

“我知道危险。”陈默看向溶洞入口,仿佛能透过岩壁看到那黑暗笼罩的山谷,“但如果我们不去,等天机阁准备好,或者等封印彻底崩溃,饕餮的力量泄露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末日。龙脉之灵提到的‘源火之种’,或许是关键。我们必须在谷中找到线索,或者……找到阻止天机阁的方法。”

他转向青萝大长老:“前辈,青木一族世代守护于此,对葬神谷的了解远超外人。不知是否有关于谷中地形、封印节点,或者……关于‘源火之种’传说的更详细记载?”

青萝大长老沉吟良久,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的往事。最终,她叹了口气,走到祖树主干旁,伸手抚摸着一块不起眼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木纹。

“祖树的记忆,可以追溯到非常古老的年代。关于葬神谷最核心的秘密,以及那场封印之战,大多已模糊不清,或被有意遮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手指顺着木纹滑动,那木纹竟微微亮起,“初代守望者们封印饕餮时,并非仅仅依靠武力。他们借助了昆仑龙脉、祖树生机,似乎还……引来了一缕‘来自天外的净化之火’,才最终将饕餮的魔躯分解、镇压。那缕火焰的余烬,或许……就是‘源火之种’的由来。”

她收回手,木纹的光芒黯淡下去。“祖树的记忆碎片显示,那火焰的余烬,被安置在葬神谷最深处,饕餮魔心封印的正上方,一个被称为‘净火台’的地方。但那里,也是饕餮怨念最为集中、最为恐怖的核心区域。而且,年代久远,净火台是否还在,源火之种是否尚存,都是未知之数。”

净火台……源火之种……

陈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有效的路径。

“我们会找到它的。”陈默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大长老,我们需要一份尽可能详细的葬神谷外围地图,以及关于里面可能存在的危险和封印残留的信息。另外,我们离开后,请务必加强戒备,天机阁可能会卷土重来。”

青萝大长老看着陈默眼中坚定的光芒,知道劝阻无用。她点了点头:“地图和情报,老身会让人尽快整理出来。此外……”她示意荆影取来一个用翠绿树叶包裹的细长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三支通体青翠、仿佛玉髓雕琢而成的箭矢,箭头上天然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破邪与生机波动;以及三枚如同翡翠般的叶子护符。

“这是我族秘制的‘青灵破邪箭’,以及‘祖树护符’。箭矢对邪祟之物有奇效,护符可在危机时刻激发一次强大的生命屏障,或许能帮到你们。”青萝大长老郑重地将东西交给陈默三人,“千藤谷和祖树,会为你们祈祷。愿自然之灵与龙脉庇佑你们。”

陈默三人郑重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馈赠。

夜幕降临,但葬神谷方向的黑暗,似乎比夜晚更加深沉。

短暂的休整与准备后,迎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默、赵坤、林薇,在青木之民担忧而期盼的目光中,离开了千藤谷,向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源头——葬神谷,毅然进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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