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低沉、古老、威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浩瀚,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冰原上空的风雪骤然停滞,悬浮在半空中的雪沫冰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脚下的大地传来清晰可辨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稳脉动,磅礴的龙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奔流涌动!
陈默手中的寻龙鳞光芒万丈,变得滚烫,仿佛与那地底深处的龙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鳞片上那些天然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转不定,最终化作一道凝实的白色光柱,并非指向冰窟,而是笔直地射向冰窟上方那片虚无的空间!
光柱所及之处,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一座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无比的阶梯,凭空浮现!阶梯蜿蜒向下,穿透了那看似无底的冰窟幻象,通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真实存在的入口!
昆仑之眼的真正入口,因龙吟与寻龙鳞的共鸣而显现!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七名影舞者身形剧震,为首之人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难以置信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他们齐刷刷地收起了攻击姿态,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向着那能量阶梯和龙吟传来的方向,单膝跪地,深深低下了他们从未向外人屈服的头颅。
“龙眠苏醒……圣地启门……”影舞者首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之前的冰冷杀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恭顺,“恭迎……龙脉认可者……”
他们的态度转变之快,让赵坤和林薇都有些措手不及,警惕地望着他们,又看向陈默。
陈默心中了然。这寻龙鳞不仅是信物,更是一种资格的证明。唯有得到昆仑龙脉意志的认可,才能引动龙吟,开启这真正的圣地之门。而自己身负大地印记,又先后获得了戍与雪隐族的传承,与昆仑地脉本就亲和,再加上寻龙鳞的引导,显然是被龙脉意志判断为了“认可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赵坤和林薇点了点头,率先踏上了那能量构成的阶梯。阶梯触感并非虚幻,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坚实的质感,行走其上,能感受到精纯的龙脉能量透过脚底涌入体内,滋养着之前的消耗。
影舞者们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直到陈默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的白光之中,那能量阶梯才缓缓消散,冰窟上空恢复了原状,风雪也重新开始飘落。
……
穿过那层柔和的白光,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山洞或地宫,而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地下空间。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并非岩石,而是由流动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庞大能量构成,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空间。
脚下是平坦的、如同白玉般温润的地面,上面天然生成着无数复杂而玄奥的脉络,这些脉络中,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赤金色能量——那是最为精纯的龙脉本源!
空间的中央,并非实体物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光线和数据流构成的、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星图中,清晰地标注着昆仑山脉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条地脉,以及……十几个闪烁着不同光芒、气息各异的光点!那些光点,有的翠绿充满生机(西摩格?),有的漆黑死寂(塔克拉玛干?),有的幽蓝冰寒(雪隐族?),有的紫黑邪异(鬼哭峡?),还有几个光芒黯淡,或赤红灼热,或灰白腐朽……它们,正是散布在昆仑山系中的各个“门扉”与“根源”之地的投影!
而在这立体星图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最为璀璨、如同眼睛般的巨大光球。光球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星图中的每一个角落,一股宏大、古老、公正而又略带疲惫的意志,正从这光球中散发出来。
它就是“昆仑之眼”!龙脉意志的显化,或者说,是初代守望者们留下的、监控整个昆仑山系能量平衡的超级中枢!
陈默三人的到来,似乎引起了“昆仑之眼”的注意。那巨大的光球微微转向他们,一道温和而充满探究意味的意念扫过。
“大地……生命……风雷……冰魄……还有……归墟的气息……有趣……新的承天者,你带来了变数……”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并非语言,而是清晰的意义传达。
“晚辈陈默,见过龙脉之灵。”陈默拱手,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光球中蕴含的意志和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甚至比玄玑真人和雪隐大祭司更加深不可测。
“不必多礼。你能引动龙吟,开启圣地,便是得到了吾之初步认可。”龙脉之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漫长的岁月里,你是第一个身负如此多根源之力,还能来到此地的承天者。”
它的“目光”扫过那立体星图,尤其是在几个光芒闪烁异常的光点上停留:“想必,你也看到了。阴影正在躁动,‘门扉’的封印在岁月的侵蚀与外力的干扰下,正逐渐变得脆弱。‘星骸’的低语,‘墟灵’的贪婪,‘古神’的寂灭意志……还有那些……被蛊惑或本就心怀叵测的‘逐亡者’……”
陈默心中一凛:“前辈,您可知‘天机阁’?他们似乎在 actively 寻找并试图利用这些‘门扉’后的力量。”
“天机阁……”龙脉之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一个可悲而又危险的组织。他们继承了某个上古‘逐亡者’道统的部分遗产,痴迷于所谓的‘终极进化’,妄图融合甚至取代那些被封印的禁忌之力,成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
光球中射出一道光芒,在星图旁投射出一幅新的画面。画面中,显示着一些穿着天机阁服饰的人,正在某个隐秘的山谷中,利用复杂的仪器,强行抽取一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门扉”中溢出的灼热能量,并将其注入几个被锁链束缚、形态已经开始扭曲变异的人类实验体体内!那些实验体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在能量冲击下不断崩溃又重组,散发出混乱而邪恶的气息。
“他们称之为‘神骸计划’。”龙脉之灵的声音带着厌恶,“通过抽取不同‘门扉’后蕴含神性(或魔性)的污染力量,强行改造生命体,制造出受他们控制的、拥有部分神魔特性的‘神骸战士’。这是在玩火自焚,一旦失控,或者让他们成功制造出完美的‘神骸’,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看着那残酷的画面,心中怒火升腾。天机阁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底线!
“他们目前在昆仑的目标是什么?”林薇忍不住问道,作为研究人员,她对这种违背伦理的实验感到极度愤慨。
龙脉之灵将画面切换,聚焦到立体星图中的两个光点上。一个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代表着雪隐族冰封之门的幽蓝光点,另一个,则是一个散发着深邃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位于昆仑山脉最深处某个峡谷中的光点。
“他们最初的目标,很可能是‘冰封之门’后耶梦塔瑞斯的神念,那极致的‘静滞’与‘冰寂’法则,对他们完善‘神骸’的稳定性有巨大吸引力。但力们的行动,暂时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并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
“而现在,”龙脉之灵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根据龙脉感应到的能量流向和那些‘影舞者’(它们曾是另一处‘门扉’的守护者,后被天机阁用诡计蛊惑、控制)的异常调动判断,他们的主要目标,很可能已经转向了这里——”
那深邃的黑暗光点被放大。
“——‘葬神谷’,囚禁着上古之战中,被斩杀于此的‘混乱与毁灭’之魔神——‘饕餮’大部分残骸与怨念的……最终牢笼!”
饕餮!
即使是残缺的尸骸与怨念,其代表的“混乱”与“毁灭”之力,也是足以颠覆秩序的恐怖存在!若被天机阁得到并利用……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赵坤斩钉截铁地说道。
龙脉之灵的光球缓缓转动,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期望:“阻止……谈何容易。天机阁此次准备充分,不仅控制了部分影舞者,其内部,恐怕还有真正从上古沉睡中苏醒的‘逐亡者’老怪物在暗中主导。单凭你们三人,力量远远不够。”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默身上:“年轻的承天者,你的潜力巨大,但需要时间成长。此刻前往葬神谷,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林薇急切道。
龙脉之灵沉默了片刻,星图中,那个代表着“葬神谷”的黑暗光点旁边,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散发着纯净青光的点。
“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在葬神谷外围,有一支从未屈服于天机阁、依旧秉承古老盟约的遗族——‘青木之民’在活动。他们擅长隐匿与自然沟通,或许能提供帮助,并联系上其他尚未被天机阁发现或控制的守望者遗族。”
一道青光从龙脉之灵的光球中射出,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青色树叶印记,没入陈默的掌心。
“这是给青木之民的信物。找到他们,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而这里……”龙脉之灵的光球光芒开始微微波动,似乎维持这种显化对它消耗巨大,“……吾会尽力调动龙脉之力,干扰天机阁的行动,并为你们指引方向。但能否成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巨大的立体星图和龙脉之灵的光球开始变得模糊,周围温暖的能量光辉也在逐渐消退。
“时间不多了……年轻的承天者……记住,平衡的维系,从来不是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去吧……”
话音落下,白光再次笼罩了三人。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片环抱着冰窟的雪原之上,身后的能量阶梯和入口已然消失不见。
风雪依旧,但陈默的掌心,那枚青色的树叶印记微微发热,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而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