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凡”。
两个古朴的篆字,刻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玉门之上,在头灯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字迹深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超然,仿佛在宣告门后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蜕凡……蜕去凡胎?”林薇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难道巫王追求的,不仅仅是驾驭虫谷,而是……进化?或者说,某种形式的飞升?”
赵坤一边龇牙咧嘴地让林薇帮他处理后背的伤口,一边喘着粗气说道:“管他蜕凡还是成仙,胖爷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睡一觉!这门后面可别再是虫子窝了,再来一波,咱可真就交待在这儿了。”
陈默没有作声,他站在玉门前,胸前的玉珏依旧传来清晰的牵引感,但不再是之前的灼热或急迫,反而变得平和而深邃,如同游子归家般,与门后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和谐共振。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在这共振下似乎壮大了一丝。
“玉珏与门后的东西共鸣很强。”陈默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玉门,“这门……似乎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他尝试着用力推了推,玉门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象。他又仔细检查玉门表面和四周,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机关或者类似外面那个玉珏形状的凹陷。
“难道要用蛮力?”赵坤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抡起工兵铲比划了一下,但又摇摇头,“这玩意儿看起来就硬得离谱,估计砸不动。”
林薇也上前仔细研究,她用强光手电贴着玉门照射,观察其材质和纹理。“这不是普通的玉石,内部结构……很奇怪,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看这里,”她指向门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黑色玉质融为一体的暗纹,“这些纹路,好像组成了一个……循环?”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暗纹极其繁复,如同人体的经络,又像是河流的分布图。他心中一动,福至心灵般,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玉珏,轻轻贴在了那片暗纹的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耀眼的光芒爆发。
就在玉珏与玉门接触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吸力骤然从玉门传来!陈默感觉胸前的玉珏微微发烫,内部那温润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玉门!他体内的那丝气流也被引动,一同流向玉门。
“陈默!”林薇和赵坤看到他身体微颤,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不由得惊呼。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吸力消失,陈默踉跄一步,被赵坤扶住。他感到一阵虚弱,但精神却奇异地清明了许多。
而此刻,那扇光滑的黑色玉门,内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那些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暗纹,此刻清晰地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流,沿着纹路快速流转,最终汇聚成两个巨大的、散发着白光的篆字——
“蜕凡”!
二字光芒大放,将整个廊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在一阵低沉悦耳、仿佛玉石相叩的“嗡鸣”声中,厚重的玉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道缝隙。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凶险,反而透出一片温暖、祥和的金色光芒,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与期待。经历了外面孵化场那般地狱般的景象,门后的祥和反而显得极不真实。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率先迈步,踏入了玉门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殿堂。殿堂的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真实夜空的景象,点点“星辰”镶嵌其上,散发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芒,将整个殿堂照亮。殿堂中央,没有想象中的棺椁或神像,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纯净水晶打造而成的圆形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正是这池水散发出的光芒,充盈了整个殿堂。水池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玉树,树干洁白温润如羊脂玉,枝叶却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枝叶间,悬挂着几颗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鸽子蛋大小的果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水池上方、玉树树冠之下的一物——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金光勾勒出的、复杂无比的立体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核心处,赫然漂浮着另一颗与他们手中一模一样的镇海珠!这颗镇海珠散发着比他们手中那颗更加柔和而深邃的蓝色光晕,与下方的金色池水、上方的玉树星辰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静谧、神圣而又充满玄奥的画面。
“这……这是巫王的老巢?”赵坤张大了嘴巴,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阴森诡异的巫王祭坛核心截然不同,“怎么跟神仙洞府似的?”
林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快步走到水池边,仔细观察着池水和那株玉树。“这池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能量!这株树,莫非是传说中的‘星辰玉树’?还有那个阵图……它在自发地运转,抽取着池水和玉树的能量,维持着某种……平衡?”
陈默的目光则被殿堂一侧墙壁上的巨大壁画吸引了。那壁画描绘的不再是驾驭虫群,而是一个宏大的场景:一位头戴虫形王冠、身披星辰长袍的身影(巫王),双手托举着两颗镇海珠,一颗引动大地水脉(对应龙岭盘龙墟?),一颗稳定天穹星辰(对应此处?),而无数先民则在下方安居乐业,与自然万物(包括各种温驯的虫类)和谐共生。壁画的下方,刻着大段的秘文。
“林薇,来看这里!”陈默招呼道。
林薇走过来,仔细辨认着那些秘文,越看脸色越是激动和凝重。她缓缓翻译道:
“余,巫咸氏之后,承天地之命,掌虫谷之衡。然天地有缺,灵机渐失,万虫躁动,谷将不存。吾集族人之智,觅得‘定水’、‘安天’二珠,布‘周天星辰蕴灵大阵’,汲星力以养地脉,定水元而润万物,化戾气为祥和,御万虫而非奴役……此阵乃吾族存续之基,后世子孙,当以守护此阵为己任,非到族运倾覆之际,不可擅动阵眼……”
“巫咸氏?上古十巫之一?”林薇眼中充满了震惊,“这虫谷,竟然是一个试图修补天地灵机、维持生态平衡的巨大阵法?巫王并非邪恶的驭虫者,而是……守护者?”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他们之前对巫王和虫谷的认知!
“那外面那些鬼东西怎么解释?”赵坤指着来路,心有余悸。
林薇继续翻译后面的秘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然,阵法运转,需汲取谷中游离之‘戾气’、‘死气’以转化。千年积累,阵外渐成‘积秽之地’,滋生阴邪虫蛊,此乃阵法之代价,亦为守护阵法之屏障……后世若有擅闯‘积秽之地’者,生死各安天命……若有大智慧、大机缘者,持‘信物’入此殿,可见吾之留言,知吾族之苦衷……”
原来,外面那恐怖的虫窟,竟然是这个大阵运转千年,过滤、积累下来的“杂质”和“毒素”所形成的!它既是阵法维持必须的“排污口”,也是一道保护核心阵法的天然屏障!
而陈默的玉珏,就是所谓的“信物”!是巫王留给后世有缘人的钥匙!
就在这时,陈默胸前的玉珏再次自主发出温润的白光,与水池上方那颗悬浮的镇海珠,以及整个殿堂的能量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甚至能感觉到,殿堂内那精纯而平和的能量,正在通过玉珏,缓缓滋养着他消耗过度的身体和精神。
“我们需要那颗镇海珠。”陈默指向悬浮的阵图核心,“它可能是维持这个阵法平衡,甚至……解决外面那些‘积秽’的关键。”
如何取珠,成了新的问题。那阵图看起来玄奥无比,贸然触碰,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就在三人凝神思考对策之时,异变突生!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刚刚进来的玉门方向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玉门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五个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削尖的下巴,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木质手杖,杖头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蜘蛛。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着类似古老服饰、脸上涂抹着油彩的壮汉,眼神锐利,手中握着淬毒的吹箭和弯刀。
正是那群神秘的守墓人!
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面的虫窟!
守墓人首领的目光扫过殿堂,在看到水池、玉树和那颗悬浮的镇海珠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陈默胸前的玉珏上,沙哑开口,说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其中的冰冷杀意,不言自明。
林薇脸色一变,低声道:“他说……‘亵渎圣地者,交出圣物,以血祭奠’!”
前有玄奥阵图,后有神秘守墓人。
刚刚找到的片刻安宁,瞬间被打破。,再次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