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努力地想穿透弥漫在废墟上空的尘埃。
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婚礼现场，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平地。
断裂的梁木和破碎的砖瓦，构成了一幅末日后的图景。
萧傲天跪在这片图景的中央。
他曾经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是万众瞩目的战神王爷。
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量和尊严的囚徒。
崔健站在他的面前，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看萧傲天，而是饶有兴致地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那里有一个庞大的观众席。
“义父们，家人们，大伙儿早上好啊。”
“昨晚睡得好吗？反正朕是没睡，看了一晚上猴戏，哦不，是战神最后的倔强。”
崔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起床的慵懒，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投射到直播间的弹幕上。
【义父驾到：好好好，主播今天主打一个精神抖擞！】
【全是剧本：别逼逼，搞快点，我要看战神哭！】
【三千暗影孝子在此：陛下辛苦了，快把那小子彻底干碎！】
弹幕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另一边，女频观众的弹幕则充满了绝望和咒骂。
【傲天哥哥不哭：呜呜呜，我的王爷……崔健你这个魔鬼！】
【还我白月光：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世界毁灭吧：这剧情还有天理吗？主角都这样了还怎么翻盘？】
“翻盘？”
崔健好像能听到她们的心声，他低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萧傲天，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想翻盘吗？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话让萧傲天死寂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直接这么弄死你，或者看你这么半死不活的，朕都觉得有点腻了。”
崔健一边说，一边调出系统商城。
“义父们的打赏很给力啊，正好，朕给这个游戏加点料。”
他手指轻点，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萧傲天的体内。
下一秒，萧傲天感觉自己被废掉的经脉，被抽空的修为，竟然恢复了一部分。
那些让他动弹不得的暗伤，也在快速愈合。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久违的力量感正在回归。
“别误会，”崔健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是让你满血复活，只是让你恢复到一个……嗯，能站起来，能打架的水平。”
“朕觉得，单纯的精神摧毁不够有趣，缺少了过程的戏剧性。义父们也想看点刺激的，对吧？”
【退婚流yyds：懂了，先给对面一点希望，再亲手掐灭，主播老折磨王了！】
【ntr战神：我猜到了，这是要给战神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啊，杀人诛心！】
崔健解开了萧傲天身上所有无形的束缚。
“站起来。”
他说。
萧傲天缓缓地、带着不确定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伤势好了大半，但精神上的创伤依旧沉重。
他看着崔健，眼中满是戒备和不解。
“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崔健张开双臂，露出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你和我，就在这里，打一场。”
“朕不动用暗影军团，不动用任何宝物，就站在这里。”
“你赢了，你和你的白月光，还有她全家，都可以安然离开。”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萧傲天和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脑中炸响。
【小仙女集合地：什么？真的吗？这是不是唯一的希望了？】
【傲天快跑：哥哥，这是陷阱！不要信他！】
【理中客：有一说一，这是萧傲天最后的机会，哪怕同归于尽也好。】
萧傲天喘着粗气。
他当然知道这是羞辱，是猫戏老鼠的游戏。
但他无法拒绝。
这是他从地狱坠落以来，看到的第一缕“光”，哪怕这缕光是通往另一个地狱的诱饵。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的林霜儿，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不是为了求生。
是为了同归于尽。
“好。”
一个沙哑的字，从他喉咙里挤出。
“君无戏言？”
“朕，一言九鼎。”崔健微笑着回答，仿佛一个宽厚的君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萧傲天不再犹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刚刚恢复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起来。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击之力。
这一击，赌上了他身为战神的所有荣耀，赌上了他最后的人格，也赌上了他想要保护的人的未来。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胸腔中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向崔健。
拳风呼啸，卷起了地上的碎石和尘土。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冲锋。
空气都被他这一拳打出了尖锐的声响。
面对这凝聚了萧傲天一切的攻击，崔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丝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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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饱含毁灭意志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前一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傲天那足以打穿城墙的拳头，就那么被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夹之下，烟消云散。
仿佛狂暴的怒涛，撞上了一座亘古不变的礁石。
萧傲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震惊，错愕，然后是无尽的空白。
【？？？？？】
【卧槽！这就接住了？两根手指？！】
【战力警察何在！这战力已经彻底崩了啊！还打个毛！】
【绝望，屏幕前的我都感到绝望了……】
崔健夹着他的拳头，将脸凑了过去，轻声说。
“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扭。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萧傲天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折断。
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崔健已经像提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半空。
然后，崔健抓着萧傲天那只还完好的拳头，在他自己布满惊恐和汗水的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了拍。
“醒醒。”
“游戏结束了。”
这个动作，比任何重击都更具杀伤力。
萧傲天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都在这轻描淡写的拍打中，彻底化为了一个笑话。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连让对方认真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最后的希望之火，被这带着终极羞辱意味的动作，彻底浇灭。
崔健松开了手。
萧傲天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地，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光彩。
他跪在那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疼痛。
那是精神世界彻底崩塌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