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在通往新房的路上。
或者说，不能算是一群人。
核心只有三个活物。
走在最前面的崔健。
他怀里半死不活的林霜儿。
以及后面被暗影卫拖着椅子，连人带椅一起移动的战神萧傲天。
周围的暗影军团不是人，他们是工具，是背景板，是崔健意志的延伸。
通往新房的院落布置得很是清雅。
小桥，流水，回廊。
地上铺着上好的青石板，每一个接缝都严丝合缝。
可以想见，在原本的剧本里，这里将是男女主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绝佳场景。
空气里大概会飘着女频观众最爱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花香。
只可惜，现在这里只有肃杀。
还有椅子腿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的单调声响。
嘎，嘎，嘎。
像一个残破的钟摆，为这场荒诞的戏剧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崔健的脑海里，弹幕系统正处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
“卧槽卧槽，这个走向，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主播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我反手就是一个超火！”
“义父们站起来了！这才是男频该有的剧情！把那对狗男女往死里整！”
这是义父们的狂欢。
另一边，则是小仙女们声嘶力竭的诅咒。
“变态！人渣！崔健你这个心理扭曲的疯子！”
“霜儿好可怜，傲天好可怜，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写，我的心好痛！”
“举报！必须举报！这种内容是怎么过审的！”
崔健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两种能量值，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举报？
在这个朕亲手打下的江山，你们管这个叫举报？
朕管这个叫kpi。
“系统，他们的热情好像有点冷却了，是不是刚才拜堂的环节不够劲爆？”崔健在意识里问道。
系统机械地回应：“观众的兴奋阈值正在提高。简单的肉体摧毁和权力碾压已无法提供峰值情绪能量。”
“啧，这届观众真难带。”崔健撇了撇嘴。
“检测到大量高价值弹幕集中在‘更刺激’的诉求上，临时任务生成：‘感官盛宴’。”
任务目标：将原男主角萧傲天置于一个能清晰感知后续所有事件，但又绝对无力干涉的境地。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奖励商城积分，解锁特殊道具兑换权限。
崔健的眼神亮了。
总算来了点新花样。
他停下脚步，院子里的所有人，包括拖着椅子的暗影卫，都瞬间定格。
崔健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萧傲天的面前。
此刻的战神，因为愤怒和屈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被布条塞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坚固的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试图用头撞击地面，或者咬碎自己的舌头。
这是女频剧本里，英雄末路时的标准操作。
既能体现其宁死不屈，又能让女主和观众心痛得死去活来。
“想死？”崔健蹲了下来，与萧傲天平视。
“太简单了。”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动作让林霜儿的身体瞬间绷紧，她以为那是毒药。
萧傲天也停止了挣扎，眼中反而露出一种解脱。
崔健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一步到位的快乐水。”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
“好东西，系统商城出品，‘回春丹’青春版。”
崔健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电视购物主持人，开始在脑海里跟弹幕讲解。
“家人们请看，就是这颗小小的药丸。它不能让你起死回生，也不能让你功力大增。”
“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强化你所有的感官。”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全部放大十倍。”
“平日里听不到的耳语，你会听得一清二楚。平日里看不到的细节，你会看得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它能让你精神百倍，想晕都晕不过去。今晚夜色这么美，节目这么精彩，睡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直播间前一百位下单的义父，还附赠战神同款捆龙锁一条哦！”
弹幕疯了。
“魔鬼！这简直是魔鬼！”
“我愿称之为绝杀！杀人诛心已经不能形容主播的格局了！”
“前面的别走，诛心算什么，主播这是要把他的心挖出来，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还要逼着他自己看！”
崔健捏开萧傲天的下巴，完全无视对方的挣扎，将丹药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几乎是瞬间，萧傲天的眼睛就睁大了。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能听到远处宫墙上，巡逻士兵盔甲摩擦的微小声音。
他能闻到空气中，林霜儿身上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汗水味道。
他能感觉到捆龙锁上，每一道符文传来的能量流动。
这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得让人作呕。
“很好，看来药效不错。”崔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暗影卫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他，连人带椅子，搬到新房的窗户下面。”
“脸，要正对着窗户。”
暗影卫行动了。
他们抬着萧傲天，像是抬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不……不要……”林霜儿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沙哑的哀求。
“求求你……杀了他……或者杀了我……”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宁愿两个人一起死，也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承受这种凌辱。
“杀了你们？那多没意思。”崔健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抱着林霜儿，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朱漆的房门。
萧傲天被固定在了窗下，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房门被打开，崔健和林霜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林霜儿最后那个绝望的回眸，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然后，那把刀还转了两圈。
崔健站在门内，一手搂着林霜儿，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回头，对着院子里的萧傲天，以及冥冥中关注着这里的亿万观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是你们要的刺激。”
“别眨眼。”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屋内，烛火瞬间被点亮。
温暖的黄色光芒，透过薄薄的窗纸，投射出来。
两个人的剪影，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清晰地印在了窗纸上。
那个位置，距离萧傲天的脸，不到三尺。
他甚至能看清窗纸上，崔健那个剪影抬起手，抚摸林霜儿剪影头发的动作。
“呜……呜呜……”
萧傲天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他身体里的力量在疯狂冲撞，但他体表的捆龙锁和那层看不见的禁制，却将这一切都压制得死死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崔健的最后一道指令。
“对了，把他身上的禁制解开一点点。”
“让他能听到声音。”
“但是，要保证他绝对没有力气冲破这堵墙。”
这道指令像最后的判决。
它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精准地，牢固地，钉在了崩溃的边缘。
让他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
上不来，下不去。
只能等待着那最后一根稻草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