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崔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没有了沉重的龙袍。
没有了繁琐的礼节。
更没有了那群以经被玩腻的女人。
他就像一个终于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准备去广阔的天地里，好好的撒个欢。
然而，这片天地，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繁华。
确实很繁华。
曾经作为帝国心脏的天街，如今依然车水马龙。
只是这车水马龙的构成，有点奇怪。
路上行走的百姓，大多面带菜色，步履匆匆，眼神中带着一种惊恐和麻木。
他们低着头，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上巡逻的城卫军。
数量比以前多了三倍不止。
他们穿着崭新的铠甲，按着腰间的刀柄，一个个趾高气昂，眼神睥睨。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像是维持治安，更像是在巡视自家牧场的猎犬，寻找着可以下口的肥羊。
街道两旁的商铺，十家有八家都关着门。
剩下的两家开着的，门口也罗雀可闻。
只有一些一看就是新开的，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酒楼和赌场，生意异常火爆。
一群群穿着绫罗绸缎，满脸横肉的家伙，在里面进进出出，喧哗声传出老远。
萧条的民生。
嚣张的爪牙。
这就是崔健统治下的京城。
他的杰作。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粗暴的喝问，打断了崔健的欣赏。
一个城卫军的小头目，带着两个手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小头目三角眼，一脸横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崔健。
当他的目光落在崔健那一身价值不菲的丝绸衣服，和腰间那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玉佩上时，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笑容。
“这位爷，看着面生啊。”
“来京城做生意？”
崔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来了来了！京城新特色，开门收保护费！】
【哈哈哈，这狗腿子的眼神，跟装了雷达一样。】
【我赌十个棒棒糖，他要开始敲诈了。】
崔健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金子，随手丢了过去。
那小头目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放到嘴里咬了咬，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像是盛开的菊花。
“哎呦！爷就是爽快！”
他点头哈腰的凑了过来，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爷，您是第一次来吧？这京城啊，现在有现在的规矩。”
“您看，像您这样的大商人，走在街上，总得有个安全保障不是？”
“您放心，以后这条街，您随便走，保证没人敢找您的麻烦。”
他拍着胸脯，一副罩着你的样子。
崔健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哦？那要是去了别的街呢？”
“别的街？”小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别的街，那就归别的兄弟管了。不过您放心，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到时候您提我王麻子的名字，他们肯定会给您一个优惠价。”
崔健点了点头。
不错。
有点商业连锁的意思了。
看来自己提拔起来的这帮人，不光心黑手狠，脑子也挺灵活。
都学会划分地盘，搞起垄断经营了。
他很满意。
【我靠！陛下这什么表情？赞许？他居然在赞许！】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小仙女们别叫了，这叫激发市场活力！你们懂什么！】
【对！支持陛下！不破不立！先把旧的都砸烂，才能建新的嘛！】
崔健懒得再理会这个王麻子，带着人朝街角一家还开着的茶馆走去。
王麻子得了金子，也没再纠缠，只是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爷，您慢走！”
一进茶馆，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不大的空间里坐满了茶客，却没什么人说话。
偶尔有人交谈，也是把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一样。
崔健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耳力过人，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听来，和在耳边说没什么两样。
“听说了吗，城南张屠户家，就因为闺女长得漂亮，被新上任的那个羽林卫校尉看上了，直接抢进了府里。”
“他家去报官，结果被打了出来，说那校尉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谁敢管？”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另一桌。
“老李头家的田，不是被他那个新搬来的邻居给占了吗？”
“是啊，那邻居是新任户部侍郎的远房亲戚，官府根本不给立案。”
“老李头想不开，昨天夜里上吊了。”
又一声叹息。
崔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听着这些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间惨剧”。
脸上却带着一种听故事般的惬意。
这些故事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新贵。
是他们，取代了苏家和谢家的势力。
现在看来。
这些饿狼，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
这才多久，就以经把京城变成了他们的猎场。
而他，作为所有饿狼的主人，心中只有四个字。
干得漂亮。
【我的天……民怨沸腾啊！】
【疯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上面的小仙女，闭嘴！这恰恰说明陛下成功了！那些旧世家的余孽和同情者正在被清洗！这是必要的阵痛！】
【没错！只要能把那些伪君子都干掉，死几个屁民算什么？】
崔健看着弹幕里的争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就喜欢看“义父们”和小仙女们吵架的样子。
这能给他带来双倍的快乐。
就在这时，茶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女人的尖叫。
崔健抬眼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女孩动手动脚。
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吓得小脸惨白，拼命护着自己的花篮。
而那几个纨绔子弟，却笑得格外张狂。
“小妹妹，别卖花了，跟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是，你这花多少钱，小爷全包了，连你一起包！”
女孩哭着摇头，引来了他们更放肆的大笑。
周围的百姓看到了，却都纷纷避让，生怕惹火烧身。
崔健身后的暗影卫士，眼神一冷，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崔健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看着。”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他想看看，自己的京城，到底“乱”到了什么地步。
他想评估一下，自己扶持起来的这些新权贵，他们的第二代，是不是也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无法无天。
答案让他很满意。
这几个纨绔，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那股子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嚣张劲儿。
都完美符合了他对一个合格的“二代”的所有想象。
他们就像是猪圈里嗷嗷待哺的猪崽子。
虽然现在还小。
但他们的存在，证明了他们的父辈——那些大肥猪——是多么的膘肥体壮。
【畜生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没人管管吗？】
【陛下！救救那个女孩啊！】
【救个屁！这才是真实的末世！我爱看！给我多来点！】
【陛下别动！让朕看看这几个是哪家的崽子！记下他们的名字！秋后算账的时候，连根拔起！】
看着“义父们”刷屏的弹幕，崔健点了点头。
这些“义父”，总是能和他想到一块去。
他示意身后的一个暗影卫士。
“去，把那几个的名字和家底，都给我记下来。”
“是。”卫士领命，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人群。
他不是要去救人。
他只是在盘点自己未来的资产。
这趟京城，没白逛。
他对自己颠覆性的改革成果，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结论是：一切顺利，甚至超出了预期。
但这还不够。
崔健站起身，将一杯茶钱放在桌上。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
在这里，他扶持的那些新贵们，再怎么捞钱，也终究有所顾忌。
他们，还不够肥。
真正养大猪的地方，不在北方。
而在那烟雨蒙蒙，富得流油的江南。
那里，才是旧世家盘踞最深的地方，也是新权贵们吃得最满嘴流油的地方。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一个巨大的，等待收割的超级猪圈。
崔健走出了茶馆。
那场闹剧以经结束，女孩的花篮被打翻在地，哭着跑远了。
几个纨绔还在意犹未尽的笑着。
崔健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就像一个农场主，不会在意几只小猪崽的打闹。
他上了早已在街角等候的马车。
华丽的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压抑而混乱的京城，正在慢慢后退。
崔健闭上了眼睛，在意识中对【弹幕系统】里的所有人，宣告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热身运动结束。”
“接下来，带你们去看看，朕真正的养猪场。”
话音刚落。
整个屏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打赏特效淹没。
无数的火箭、战舰、甚至是皇帝打赏，疯狂的刷屏，几乎让系统都出现了片刻的卡顿。
崔健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嘴角咧开。
他似乎以经能闻到，从江南水乡飘来的，那混合着金钱的腐朽与鲜血的芬芳。
那味道。
实在是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