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问，谁想第一个上台。
没有人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畸形的角斗场。
十几位曾经的天命之女，此刻就像一群被赶上祭台的羔羊，无助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们看着那个高踞于黑金王座之上的男人。
他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屠夫，在打量着哪一头牲口先挨刀比较有趣。
这种等待被裁决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赵明月垂下眼眸，飞速的运转着大脑。
选秀？练习生？
虽然不明白这些词汇的具体含义，但她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的本质。
这不是为了杀戮。
这是为了羞辱。
这个魔鬼，要将她们所有人的尊严、骄傲、乃至人性，都放在这个舞台上，一寸寸的敲碎，碾烂，然后展示给所有世界的观众看。
他要她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活下去”的机会，互相撕咬，互相背叛。
用心，太歹毒了。
慕容清雪的手藏在袖中，死死的攥着。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也在观察。
观察身边的每一个“同伴”。
那个叫秦落雁的女将军，虽然一身傲骨，但看向崔健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动摇。
那个叫苏眉的才女，除了哭，似乎什么也不会，是个累赘。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人，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的华服加身，气质高贵；有的穿着古怪的法袍，身上隐隐有能量波动。
但无一例外，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没有人是可靠的。
在这场魔鬼的游戏里，所有人，都是敌人。
只有那个叫苏晚晴的疯皇后，依旧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歌谣，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成了这个诡异舞台上，唯一不协调的音符。
“怎么？没人有勇气，来给朕和义父们，做个开场表演吗？”
崔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太让朕失望了。”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身影一闪，便凭空出现在了舞台中央，站在了所有女人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让她们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
几个胆子小的女人，甚至吓得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们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崔健踱着步，像是皇帝在巡视自己的后宫。
“那么，在正式开始之前，朕决定先给你们打个分。”
“这一轮，就叫——‘初见印象’。”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身材最高挑，站姿最笔直的女将军，秦落雁身上。
秦落雁迎着他的目光，挺直了胸膛。
即使沦为阶下囚，她也不愿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嗯，眼神不错，还有几分不屈。”
崔健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可惜啊，你的一身武艺都被废了，现在的你，除了这点可怜的傲气，一无所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秦落孕的肩膀上点了点。
那里，曾是她引以为傲的力量之源。
如今，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只会瞪眼，毫无价值。”
“扣分。”
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秦落雁的心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崔健不再看她，转向下一个。
江南第一才女，苏眉。
苏眉正红着眼睛，无声的流泪，身体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
“啧啧。”
崔健绕着她走了一圈。
“一个水做的才女，除了哭哭啼啼，还会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女人哭多了，会让男人觉得很晦气？”
“扣分。”
又是扣分。
苏眉的哭声一滞，接着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把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憋在喉咙里。
崔的目光扫过那个来自魔法学院的少女。
少女金发碧眼，样貌精致如同洋娃娃，但看向崔健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仇恨。
“哟，你这么美，说什么都是对的吧？”
崔健笑着用一句烂梗调侃了一句。
少女似乎没听懂，只是倔强的扭过头去。
“不跟朕互动，很没礼貌哦。”
崔健的笑容冷了下来。
“扣分。”
他一路走过去。
“亡国公主？亡国了还摆着公主的架子，扣分。”
“圣女？看着挺纯洁，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脏东西，扣分。”
他肆无忌惮的，用最恶毒的言语，评判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每一个“扣分”，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她们的脸上，也抽在她们的心里。
最后，他走到了慕容清雪的面前。
慕容清雪强忍着骨骼被捏碎的剧痛，冷冷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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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湖水，湖水下，是翻涌的火山。
“哦？”
崔健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医妃，慕容清雪。”
“你的眼神告诉朕，你很不服气，你还在盘算着，怎么用你的毒术，把朕弄死。”
他俯下身，与慕容清雪对视。
“朕喜欢你这个眼神。”
“不像她们，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故作坚强。”
“你，是真心想杀了朕。”
崔健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
“很好，加分。”
慕容清雪愣住了。
加分？
就因为自己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魔鬼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随心所欲，毫无道理的评分，让她们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荒谬。
仿佛她们拼尽全力去维护的尊严，在对方眼里，还不如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来得有趣。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崔健重新回到了他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这场选秀，比的不是谁更强，谁更美，谁更有才华。”
“比的，是朕的心情。”
他指向一个刚刚被抓来，眼神还很桀骜，身上穿着华丽宫装的新面孔。
“朕，看你不爽。”
“所以，就算你接下来什么都赢了，你也以经是垫底了。”
那个女人脸色瞬间煞白。
崔健又指向旁边一个被吓得缩成一团，看起来最柔弱胆怯的侍女打扮的女子。
“你看起来很乖，很顺从，朕很喜欢。”
“你，保送下一轮。”
那个侍女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一手操作，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存心理。
没有规则。
或者说，崔健的喜好，就是唯一的规则！
“当然了，光是这样，似乎还不够刺激。”
崔健敲了敲扶手，脸上露出了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朕宣布一条新的，也是最终的规则。”
“每一轮比赛，评分最低的最后一名……”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紧张模样。
“她自己，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
“同时……”
“她的母界，将会立刻，马上，遭受一次小小的‘天灾’。”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秦落雁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血丝。
赵明月的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冰冷。
慕容清雪的瞳孔也剧烈收缩。
母界……也会遭受天灾？
“你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表现，每一个能取悦朕的细节，不仅关系到你们自己的生死……”
崔健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更关系到你们身后那个世界的，亿万生灵。”
“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朋友，你们曾经守护的子民，他们的性命，现在，都握在你们自己的手里。”
这一条规定，像一条无形的，最沉重的枷锁，牢牢的拷在了她们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这彻底断绝了她们消极抵抗，或是慷慨赴死的可能。
自己死，很容易。
但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存亡去死？
谁，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一瞬间，女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着一丝“同病相怜”的虚假同盟。
那么现在，每一个人，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同伴。
那是竞争者。
是随时可能因为比自己表现得更好，而导致自己和自己的世界一同毁灭的……敌人。
无形的墙壁，在她们之间迅速竖起，比任何实体的囚笼都更坚固。
崔健满意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才对。
这才有趣。
他就是要她们“卷”起来。
往死里卷。
用她们的智慧，美貌，才华，心机，乃至身体，所有的一切，来换取他的一丝垂青。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崔健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摊开双手。
“取悦朕。”
“你，和你背后的世界，就能活下来。”
“惹朕不快，你们就一起，从朕的后花园里，消失吧。”
角斗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汹涌的暗流。
崔健宣布了第一场真正的比赛。
“既然是选秀，总要有个才艺展示。”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准备。一炷香后，每个人，都要给朕，献上你们最拿手的技艺。”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舞刀弄枪，甚至是……你们觉得能让朕眼前一亮的任何东西，都可以。”
“最终，评分最高者，可以得到奖励。而评分最低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个任务，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谁第一个上？
第一个上，标准未知，风险极大。
但如果等到最后，别人把精彩的都表演完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香炉里的香，在一点点的变短。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清脆的笑声，忽然响起。
“嘻嘻。”
是苏晚晴。
那个疯后。
她拍着手，一蹦一跳的，竟然主动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她。
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苏晚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只是仰着头，看着王座上的崔健，痴痴的笑着。
然后，她转起了圈，唱起了那首疯疯癫癫的歌谣。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皇帝哥哥不爱我，抱着狐狸精笑开怀……”
“嘻嘻，嘻嘻……”
她的歌声不成调，她的舞姿也毫无美感，就像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在舞台上疯狂的扭动。
荒诞。
诡异。
又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健的脸上。
她们想知道，面对这样一个“表演”。
这位唯一的评委，会给出怎样的分数？是加分，还是……
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