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砸碎传国玉玺，要用纯金重铸一枚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向京城的达官显贵圈子里蔓延。
消息所到之处，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海啸。
那些刚刚被收编，战战兢兢在“武林司”任职的“会长”们听到这消息，只是麻木的缩了缩脖子。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皇帝的疯狂。
别说砸个玉玺了，就算明天他要把皇宫拆了盖个养猪场，他们也只敢在旁边递砖头。
宰相张圭听到汇报时，手里的毛笔一抖，在刚刚写好的奏章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但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那页奏章揉成一团，重新写了一份。
天要下雨，皇上要发疯。
随他去吧。
自己只是个工具人，管不了，也不敢管。
然而。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识时务”。
在朝堂的角落里，还苟延残喘着几个前朝留下来的老臣。
他们大多是一些掌管礼法，修撰史书的文官。
在崔健之前的大清洗中，因为职位不重要，又没什么油水，侥幸存活了下来。
对这些以经年过古稀，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将“天地君亲师”和“祖宗之法”刻进骨子里的老头子们来说。
这个消息，不啻于天塌地陷。
那是对他们信仰的，最彻底的，最残暴的亵渎。
传国玉玺，在他们眼中，早已不是一方简单的印章。
那是皇权的象征。
是法统的根基。
是“君权神授”这套统治理论的，最核心的物证。
毁掉玉玺，就等于皇帝亲手否定了自己权力的合法性。
这是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
疯了。
这皇帝，当真是彻彻底底的，无可救药的疯了。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几个头发花白，身穿陈旧官服的老臣，就颤巍-颤巍的，互相搀扶着，来到了金銮殿外。
为首的，是礼部尚书，一个名叫周恪的老头子。
他以经七十多岁，瘦得像一根竹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此刻，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光。
“噗通。”
他第一个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身后，另外几名老臣也随之跪下，排成一排。
“老臣，礼部尚书周恪，泣血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撞死在南墙上也不回头的决绝。
“老臣，太常寺卿李元，泣血恳请陛下，敬天法祖！”
“老臣，史官王秉，泣血恳请陛下……”
几个老头子，就那么跪在殿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声的，哭喊着，磕着头。
没过多久，他们的额头就磕破了，鲜血顺着苍老的皱纹流淌下来。
染红了身前的石板。
场面，说不出的悲壮。
也说不出的，可笑。
养心殿内。
崔健刚被宫女伺候着用完早膳，就听到了殿外这如同哭丧般的动静。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汇报。
“何事喧哗？”
崔健用餐巾擦了擦嘴，懒洋洋的问道。
“回……回陛下，是，是礼部的周尚书他们……”
小太监结结巴巴的，将殿外的情况说了一遍。
“哦？”
崔健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敢来触他的霉头？
这年头，这种自带喜剧效果的忠臣，可不多见了。
他站起身。
“走，瞧瞧去。”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达着走出了养心殿。
刚一来到金銮殿外的广场上，他就看到了那悲壮又滑稽的一幕。
几个老头子跪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念念有词。
什么“天道不存”，什么“祖制崩坏”，什么“国之将亡”。
崔健听了几句，就乐了。
他对着虚空中的系统笑道：“家人们，看见没？”
“这就是朕跟你们说过的，典型的女频文忠臣死谏桥段。”
“特点就是，啥实力没有，嗓门贼大。战斗力约等于零，道德绑架能力直接拉满。”
“通常在这种剧情里，皇帝要么被他们骂得幡然醒悟，要么就得背上一个残害忠良的千古骂名。”
他冷笑一声。
“可惜，朕不吃这一套。”
他缓步走上前，站在了那几个老臣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都起来吧，一大把年纪了，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崔健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周恪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老泪纵横。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老臣……老臣今日就长跪不起，死在这里！”
“对！死在这里！”
其他几个老头也跟着附和，一副要以死明志的样子。
“死？”
崔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周恪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那和善的态度，让周恪都愣了一下。
“周爱卿，你刚刚说，朕毁了玉玺，就是自绝于天，是也不是？”
崔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虚心求教。
“正是！”周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开始滔滔不绝的掉书袋。
“陛下！皇权乃天命所授，非人力可夺！传国玉玺，便是天命的信物！您毁了信物，就等于告诉上天，您不要这份天命了啊！这是大逆不道，是会遭天谴的！”
他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
仿佛他就是上天派到人间的使者。
崔健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天命所归？”
他重复着这个词，然后，歪了歪头，看着周恪，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的意思是，没有那个破石头，朕，就不是皇帝了？”
“呃……”周恪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崔健不再理他。
他转过身，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皇城。
“你跟朕讲天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轻蔑。
他一指远处广场上，正在操练的，一队队身穿黑色重甲，杀气腾志的暗影军团。
“看见了吗？”
“朕的刀，朕的军队，随时可以踏平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
“这，算不算天命？”
他又指了指自己，拍了拍胸口。
那里，有不死符咒的力量在缓缓流淌。
“朕，不死不灭，亘古长存。”
“这，算不算天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这几个以经被他的话，震得呆若木鸡的老臣身上。
“一群贪生怕死，连骨头都软了的武林宗师，跪在朕的脚下摇尾乞怜。”
“无数自命不凡的世家大族，被朕抄家灭门，连个收尸的都找不到。”
他一步步的，逼近周恪。
那股近乎实质的，疯狂而霸道的帝王威压，让周恪双腿一软，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瘫了下去。
崔健俯视着他，一字一顿。
“周恪，你告诉朕。”
“是你的天命硬，还是朕的拳头硬？”
“我……”
周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第一次发现，原来当暴力不讲道理到极致的时候。
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崔健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是拎一只小鸡。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着巍峨的金銮殿，面向着整个天下。
也面向着，他系统光幕里，那些以经激动得开始疯狂刷屏的“义父们”。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霸道，也最癫狂的宣言。
“从今往后，都给朕记住了！”
“别再跟朕提什么狗屁的天命所归！”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
他伸出手指，狠狠的，指向了天空。
“朕，就是天！”
他又指向了脚下的大地。
“朕，就是法！”
“天命，由朕来定！”
“朕，就是天命！”
话音落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几个老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的信仰，他们坚持了一生的道，在这一刻，被崔健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踩得粉碎。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史诗级“天命宣言”，剧情颠覆度达到历史顶峰！】
【“小仙女”观众集体失声，世界观正在重塑！】
【“义父”打赏区，已进入核爆状态！】
【“皇帝”特效 x 100！】
【“宇宙战舰”特效 x 10！】
【叮！恭喜宿主获得巨量能量！您的“不死符咒”获得强化，您的“暗影军团”获得升级！】
感受着体内涌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澎湃，更加强大的暖流。
崔健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爽。
这就是……把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