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丐帮帮主乔百代的一声怒吼，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池塘。
他的双目因愤怒而赤红，虬结的肌肉将身上的布衣撑得鼓鼓囊囊。
他是江湖人，习惯了快意恩仇，最恨的就是这种阴谋诡计。
“崔健！你算什么皇帝！竟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将我等诓骗至此！”
“我等武林中人，顶天立地，哪个不是一身傲骨？你想让我们屈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百代的话，说出了一部分血性汉子的心声。
几个年轻的掌门人，受到他的鼓舞，也跟着锵啷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兵刃。
刀剑的寒光，在夕阳下反射出决绝的光芒。
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
站在乔百代身旁的少林方丈玄慈，没有拔剑。
他只是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
他转向崔健，双手合十，沉声问道：“陛下，我等武林中人，自问向来不涉朝政，安分守己。您富有四海，又何必与我等江湖草莽为难，非要赶尽杀绝？”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武当掌门冲虚道长也抚着长须，接过了话头。
“方丈所言极是。”
“陛下，我等各大门派，弟子门人遍布天下，加起来何止十万之众。”
“今日若当真在此鱼死网破，刀兵一起，消息传出，天下武林同道必将群起激愤。到那时，天下大乱，恐怕非陛下所愿见吧？”
这是威胁。
是他们这些武林巨擘，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他们相信，任何一个理智的君王，在听到这番话后，都会重新掂量一下后果。
可惜。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理智的君王。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以搅乱世界为乐的巨魔。
崔健听完他们的话，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无比好笑的捧腹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笑声在园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所有人都被他笑懵了。
“不涉朝政？”
崔健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花，看着玄慈方丈，眼神里满是戏谑。
“那是因为以前的皇帝管不着你们。”
“或者说，懒得管你们。”
“现在，朕想管了。有问题吗？”
他又看向冲虚道长。
“天下大乱？”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道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鱼，会死。”
“但朕的网，不会破。”
崔健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恶劣。
他像是一个准备揭晓魔术谜底的坏心眼魔术师。
“你们似乎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们以为，朕的军队，就只是在这里吗？”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再次走入那些掌门之间。
他走得很慢，步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停在了少林方丈玄慈的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玄慈甚至能闻到崔健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方丈，”崔健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朕知道，你在来之前，特意将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抄本藏入了藏经阁的暗格。”
玄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只有他和他最亲信的弟子知道。
“你是不是以为，就算你们死在这里，少林的传承也不会断？”
崔健笑得像个狐狸。
“别做梦了。”
“就在此时此刻，你少林寺的山门外，三千暗影重甲兵已经列阵完毕。朕的三百名亲卫，此刻应该正在你的藏经阁里喝茶。”
“你的那些武功秘籍，估计已经被他们翻烂了。”
“朕还特意下令，让他们在达摩堂前搭起了一口大锅，里面炖的，是你后山养的那几头肥猪。”
“哦对了，朕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少室山围得水泄不通。你寺中任何一个僧人，只要敢踏出山门一步，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
玄慈方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念珠，停住了。
他一生修持的禅定功夫，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崔健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武当掌门冲虚。
“道长，你武当山的风景，朕很喜欢。”
他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道。
“所以朕派了一千名暗影弓箭手，去帮你修缮一下金顶。”
“此刻，你那真武大殿的每一片琉璃瓦上，应该都站着朕的士兵。他们手里的火箭，都涂满了火油。”
“只要朕这里，放一个信号烟花。”
“你猜，你那传承了数百年的道观，是会先被烧成灰，还是先被箭雨射成马蜂窝？”
冲虚道长那仙风道骨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佩剑，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剑柄。
接着，崔健的目光又投向了脾气最火爆的丐帮帮主乔百代。
乔百代被他一看，没来由的心里一突。
“乔帮主。”
崔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的弟子遍布天下，号称数十万，这本来是你的倚仗。”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你最大的弱e点？”
乔百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朕以经命人，在大晏境内所有州、府、县城的施粥点，都备下了充足的好米好面，保证管饱。”
“只要朕的信鸽飞到。”
崔健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那米粥里，就会多加一点……佐料。”
“是砒霜，是鹤顶红，还是断肠草，就看朕的心情了。”
乔百代的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明白，崔健口中的“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他丐帮弟子揭竿而起。
而是数十万乞丐，在同一天，七窍流血，倒毙街头。
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崔健没有停下他的死亡宣告。
他像一个报幕员，挨个点名。
“昆仑派掌门，你那上山的唯一一条栈道，朕派人用巨石堵死了。朕很好奇，你那些弟子，在冰天雪地里，能饿几天？”
“点苍派的，你门派的饮水，都来自于苍山洱海吧？朕让一整营的士兵，在你门派的上游安营扎寨。他们每天的吃喝拉撒，都会顺着水流，送到你门徒的嘴里。”
“还有华山、崆峒、青城……”
每点到一个名字，那掌门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说出一个计划，整个园林里的绝望就浓重一分。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在他们被“请”来京城的这一路上。
在他们还在马车里揣测皇帝意图的时候。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个江湖。
他们所谓的老巢、根基、山门。
早已变成了皇帝砧板上的肉。
他们所有的家人、弟子、门徒。
早已变成了抵在他们喉咙上的刀。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整个武林的……绑架。
崔健终于走完了这一圈。
他回到了园林的最中央，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满园的恐惧与绝望。
他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最纯粹的恶意，环视着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
他高声总结道：
“所以，朕再说一遍。”
“朕的暗影军团，已经包围了你们所有人的山门！”
“你们的门派，你们的传承，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徒弟，所有你们珍视的东西，现在，都握在朕的手里！”
整个玉漱园，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压抑着无尽恐惧的呼吸声。
那些刚刚还拔出刀剑的年轻掌门，此刻手臂颓然垂下，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声的哀鸣。
之前还想和崔健讲道理的武林巨擘们，现在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从愤怒，到震惊。
从震惊，到恐惧。
从恐惧，到……彻底的绝望。
崔健非常享受的欣赏着这一切。
他内心里对系统说道：“义父们，看到了吗？”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武林豪侠。”
“只要找准了他们的软肋，就跟掐住一只鸡的脖子一样简单。”
“这才叫降维打击啊。”
弹幕上，“义父们”的打赏不出所料的开始疯狂刷屏。
崔健感觉一股股暖流涌入身体，爽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英雄”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快的，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开口问道：
“现在。”
“还有谁，想跟朕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