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终了。
长剑的尖端，无力的垂落在坚硬的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秦落雁持剑而立，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了灵魂的石像。
大帐内外，鸦雀无声。
数千名暗影士兵，只是静静的看着，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眼中没有欣赏，也没有怜悯。
那是一种纯粹的、冷漠的注视。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死物。
只有火把在风中燃烧时，发出“噼啪”的爆响，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崔健缓缓的站起身，带着一脸欣赏的笑容，为这场独角戏送上了自己的喝彩。
所有东夏俘虏的目光，都随着这掌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崔健毫不在意。
他看着场地中央，那个以经失去所有神采的女人，仿佛一个品鉴家，不紧不慢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舞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就是脸上的表情太苦了，跟死了爹娘一样。”
崔健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影响朕的兴致。”
这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本以经满是火药的桶里。
轰的一声。
秦落雁再也忍不住。
那份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悲愤、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写满了疯狂的质问。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沾染了她武人尊严的剑，指向了帅座上的那个恶魔。
“我们已经败了！”
“你已经赢了！”
“为什么还要如此羞辱我们！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血泪。
这不仅是为她自己，也是为那个被强行灌食豆料的太后，为那些即将被送去修长城的同胞，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控诉。
被绑在柱子上的东夏太后，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用尽力气哭喊道。
“崔健！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恶毒的诅咒，和悲愤的质问，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大帐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只换来了崔健脸上那愈发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帅座。
一步，一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没有看那个疯狂诅咒他的太后，而是走到了秦落雁的面前。
他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最后怒火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剑尖。
“为什么？”
崔健笑着反问。
那神情，像是在听一个三岁孩童问出的天真问题。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又残忍到了极致。
“因为朕喜欢啊。”
短短五个字。
没有丝毫的掩饰，没有半分的矫饰。
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将自己那肮脏的欲望，剖开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落雁的心上。
也彻底击碎了她心中，乃至所有东夏俘虏心中，那份关于“战争道义”、“强者风度”的最后幻想。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有政治目的。
没有军事考量。
仅仅是因为，他喜欢。
他喜欢看他们痛苦。
他喜欢听他们哀嚎。
他享受这种将他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快感。
这种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崔健看着秦落雁脸上那迅速褪去的血色，和那逐渐变得空洞的眼神，他知道，这一击，正中要害。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站在世界之巅的君王，又像一个向世人展示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他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响彻整个草原的夜空。
“朕就是要羞辱你们！”
“朕就是要摧毁你们的尊严！”
“朕就是要看着你们痛苦，看着你们挣扎，看着你们跪在朕的脚下，发出无能的哀嚎！”
他指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东夏贵族。
“在你们支持蛮子南下，屠戮我大晏子民的时候，你们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又指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太后。
“在你享受着从我大晏掠夺的财富，在后宫里锦衣玉食的时候，你何曾想过会有一天，连畜生的食料都要求着吃下去？”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秦落雁的身上。
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
“你恨我，你诅咒我，你想将我千刀万剐！”
崔健的脸，慢慢凑近。
“但是。”
他的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答案。
然后，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指着秦落雁的鼻子，一字一顿的，问出了那个足以摧毁一切精神防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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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能！”
“如！”
“何！”
你能如何？
这四个字，像四道毁天灭地的雷霆，在秦落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我能如何？
我是阶下囚。
我的军队已然覆灭。
我的国家危在旦夕。
我的同胞任人宰割。
我连自己的尊严都无法守护。
我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仇恨，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深不见底的虚无和绝望。
“当啷！”
一声脆响。
那柄跟了她十几年，被她视若生命的长剑，从她的手中滑落。
掉在了冰冷的尘土里。
如同她那颗以经彻底死去的心。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精气神。
那挺拔的身姿，瞬间垮了下来。
【叮！检测到极致的情绪崩溃，对方核心女主角之一‘秦落雁’精神支柱已彻底摧毁！】
【来自女频观众的‘破防值’抵达峰值，服务器即将宕机！】
【义父“爷就是王法”打赏超级火箭x9999！留言：妈的！好活！就是要这样！老子爱看！】
【义父“霸天绝地”打赏皇帝x100！留言：你能如何？哈哈哈哈！这句话太他妈经典了！这才是暴君！这才是男频！主播，朕封你为王！】
崔健看着系统界面里那如同海啸般滚动的打赏和弹幕，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极致情绪能量而涌入的、几乎要爆炸的力量。
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爽！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切！
而那些属于“小仙女”的弹幕，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
【完了……】
【我看不下去了，再见了各位。】
【报应？这个世界哪有报应……】
【别说了，他赢了，他彻底赢了，我们输了……】
屏幕上，一片死寂和哀嚎。
崔健缓缓睁开眼，欣赏着眼前这位不败军神彻底崩溃的模样。
这才是最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