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崔健打着哈欠，任由宫女给自己整理好龙袍的最后一个褶皱。
经过昨天的“朝会”，他现在对上朝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就像是上学时，等着看昨天被自己揍了一顿的同学，今天会用何等恐惧又怨恨的眼神看自己一样。
这种乐趣，寻常人很难体会。
“走吧，去宣政殿。”
崔健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的迈出寝宫。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欣赏一下那几位“新同事”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了。
宣政殿内，一如既往的宏伟空旷。
金砖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巨大的盘龙柱撑起穹顶，无声的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只是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过于安静了。
崔健踏入大殿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竟带起了清晰的回音。
他习惯性的抬眼，看向百官站立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空空如也。
偌大的朝堂之上，除了两侧侍立的太监和如雕塑般站岗的暗影卫兵，一个文官的身影都没有。
别说昨天那几个吓得快尿裤子的老臣了，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整个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崔健眨了眨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得太早，他们还在路上堵着呢。
崔健看着弹幕，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没忍住。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这笑声像是点燃了引线，瞬间爆发成了响彻整个大殿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崔健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在空荡荡的朝堂里来回踱步，仿佛在欣赏一出绝世的喜剧。
那些负责洒扫的太监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下一秒就把他们给笑了死。
一个总管太监鼓起毕生勇气，迈着小碎步，战战兢兢的挪到崔健面前。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小摞奏本。
“启……启禀陛下……”
太监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崔健好不容易止住笑，瞥了他一眼。
“说。”
“昨……昨日上朝的李大人，王大人，还有几位大人……”太监哆哆嗦嗦的，把手里的辞呈举过头顶，“今儿个天还没亮，就托家人送来了辞呈，说……说都染了风寒，年老体衰，恳请……恳请告老还乡了。”
染了风寒？
还是集体染的？
崔健拿过那几本辞呈，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扔到了地上。
“好一个风寒。”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朕昨天是不是说话太大声，把他们的cpu都给干烧了？”
“宁可官都不要了，也不敢来见朕？”
他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的绕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走了一圈。
他走到原本应该是丞相站立的位置，停下脚步。
又走到应该是御史大夫的位置，用脚尖点了点。
这里曾经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官服，代表着不同的品阶，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肚子里却全是男盗女娼。
现在好了。
干净了。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除了檀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自由”的芬芳。
他打开了弹幕，像个炫耀战绩的将军。
“家人们，看见没？”
“朕，创造了一个历史奇迹。”
“一个没有大臣的朝廷！”
他得意洋洋的宣布。
屏幕上，自然也少不了小仙女们的冷嘲热讽。
崔健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弹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而变成一种冰冷的、看傻子一样的神情。
“你们以为……”
“朕需要他们？”
他缓缓的转过身。
高大的龙椅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孤零零的伫立在御阶之上，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而他，则独自一人，站在本该是百官之首的位置，面对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这一幕，荒诞又充满了某种宿命感。
“他们以为，这是对朕的威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整个世界宣告。
“他们以为，这种集体辞官的把戏，能让朕束手无策，能逼朕低头妥协。”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殊不知，这正合朕意。”
他慢慢的走上御阶，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这帮废物，只会拖慢朕的脚步。”
“一个干净的舞台，才好上演朕的独角戏啊。”
他走到龙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龙椅上冰冷的扶手。
他想到了一个比单纯的独裁，更加疯狂，更加离经叛道的点子。
一个足以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什么叫“不讲道理”的想法。
他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投向了那些永远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
在那里，站着他最忠诚，也最可靠的“臣子”。
“朕，为什么需要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连死都不敢的废物呢？”
“朕的臣子，只需要会一件事。”
“那就是，杀人。”
崔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一转身，对着大殿的阴影，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呼唤。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