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儿不懂诗词，只是把诗句原样背了出来。
听完之后，沈棠棠当即就明白了她胜在何处。
“何当呼青鸾，更驾万里风。”
沈棠棠口中复念了一句后，嗤笑一句，“此时此刻，皇后和太子最想听到的可不是什么盛世赞歌，而是……能让太子党如虎添翼的壮志雄心。”
“裴家压错题，输得不冤。”
鸾儿汇报完，紧跟着掏出了一封拜帖，“小姐，这是今晨在您卧房门口发现的。没有署名，奴婢不敢妄自拆开查看。”
沈棠棠接了过去，一目十行的读完后，冷笑一声。
“呵，萧明钰。”
“去侧门备好马车，去摘星楼。”
鸾儿望着外头的连绵细雨，面露迟疑，“小姐，外头还下着雨呢，这……”
沈棠棠回想起上次见萧明钰时，也是阴云密布，大雨滂沱。
这男人出现的突然，因为做了准备，每句话都占了上风，让自己屡屡陷入被动。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沈棠棠合上眼眸，遮住了眼中戾气，“按我说的做。立刻，去备马车。”
“三殿下很喜欢在雨天约人么？”
到了摘星楼，沈棠棠拾阶而上，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摇着折扇观雨的萧明钰。
“你终于来了，沈小姐。”
男人听到了声音后，转头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雨天约见。因为…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会被雨声带走，半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装什么装。
沈棠棠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后，径直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等着他道明目的。
这举动堪称无礼，萧明钰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坐到了沈棠棠对面，饶有兴趣的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挑中程芷柔？”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无可奉告。”
沈棠棠眸如深潭，言辞锋利，“三殿下只需要知道，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成婚后，他二人只会貌合神离，绝不会夫妻同心，真正的做到拧成一股绳。”
“你还挺有原则。”萧明钰面上一哂，向后仰靠过去，“后面的事情直接撒手不管，你就不怕她落选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殿下只说让我选个合适的人来替代裴家姑娘。至于后面怎么成事，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再者说，殿下应该也不会把宝押在我一个人身上吧。如果您连这点能力都没有，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做个富贵闲王吧。”
沈棠棠的话说的尖锐又难听，半点儿面子都没有给萧明钰留。
屡屡被冒犯，男人却不怒反笑。
“你好嚣张啊，沈棠棠。是想故意激怒我，让我对你罢手？”
他双手托腮，冲着面前的姑娘一字一句道，“可惜，你失算了。我有没有说过，我最喜欢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撩拨人心？
沈棠棠只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一点儿也不想再跟他周旋下去。
“三殿下，事已办完，你要给我答案。萧让呢？”
听到她迫不及待的就问起别的男人，萧明钰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声音也沉下去，“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不选，我要一起听。”
沈棠棠答得毫不犹豫，这样叛逆的态度直接把萧明钰逗乐了。
他的眼珠黑黝黝的，缓缓道，“好消息是萧让没死。坏消息是，他身受重伤，被云游到南山郡的归一宗宗主救了回去。短时间内，无法回到京都。”
对于沈棠棠而言，这两个没有一个坏消息。
人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知道了顾揽之的下落后，她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踏踏实实的落了地。
放松了身心的沈棠棠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动人微笑，衬得本就姝丽的脸庞更加明艳动人。
萧明钰一时晃了眼，心跳倏尔加快，不自觉的唤出了她的名字，“沈棠棠，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盆凉水将他从头泼到脚。
“三殿下，到此，我们彼此间两不相欠。”
“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合作了。风大雨急，不劳殿下远送。”
沈棠棠收敛笑意，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当即站了起来，转身就欲离去。
萧明钰脸黑如水，“砰”的一声踢翻了她的凳子，“沈棠棠！知道了萧让没死，你就有胆子敢拒绝我了？你以为，我的船这么好跳么？”
沈棠棠侧过头，眼睛微弯，“殿下不会以为，我这些日子除了忙着安排程芷柔之事，什么都没做吧？”
“什么？”
萧明钰愣了。
“工部侍郎李泽、谏议大夫韦如海、光禄寺少卿陈政山，这些人都是殿下在朝中的左膀右臂，我没说错吧？”
“说来我爹为官二十载，如今官拜二品，也算是有些亲朋故旧。若我求他帮忙，让他替我抓这几个人的小辫子……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殿下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沈棠棠！”
萧明钰被彻底激怒，一个箭步就想要冲过去擒住她的手，却被沈棠棠直接甩开。
“殿下，寡妇门前是非多，还请您自重。”
说完，沈棠棠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大放厥词之后，又走的毫无留恋，萧明钰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真想把她逮回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好好驯服。
可理智告诉他，今天他只能放她走。
萧明钰脸上一贯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那深沉肃然的模样，显得他格外阴柔狠辣。
“沈棠棠，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自己回头。”
“我萧明钰发誓。”
“小姐，咱们这么直接得罪了三皇子，是不是不太好？”
鸾儿被吓得一脸菜色，缩成一团，“您刚刚是没看到他最后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了。”
“我观萧明钰此人，最喜欢与人明火执仗，势均力敌。他就吃这一套。我若露怯，才会被他啃的连渣都不剩。”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我也是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