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天清晨,夏飞在为老英雄做完了例行的检查后,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站在床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床上那位老人。
经过这十五天药膳与针灸的双重调理。
老英雄那具曾经如同朽木般的躯体,已经彻底被扭转了乾坤。
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各项生命体征监护仪上显示的数据,比一个健康的老人还要平稳有力。
可以说,这具身体的硬件部分。
已经被夏飞用神乎其技的手段,修复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程度。
“可以了。”
夏飞转过身,对着身后以张翰文教授为首,屏息凝神的一众专家。
“老英雄的身体根基已经稳固,气血充盈,五脏调和。”
“虽然离他巅峰时期的状态还有差距,但已经完全具备了,施行最后一步,唤醒治疗的条件。”
“唤醒?!”
一瞬间,整个特护病房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半个月来,他们亲眼见证了夏飞是如何将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生命。
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拉了回来,并一步步将其身体机能,调理到如此生机勃勃的境地。
他们每一天都在期待,又每一天都在担忧。
这最后的临门一脚,究竟何时到来,又将以何种方式进行。
现在,夏飞终于给出了答案。
“夏夏医生!”
张翰文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代表所有人问道。
“您打算如何进行唤醒?是使用大剂量的神经兴奋类药物吗?还是还是有什么我们无法想象的手段?”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的目光,如同聚焦灯一般,死死地锁在夏飞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夏飞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药物,已经无法对他起作用了。”
“老英雄的意识,沉睡在脑域深处,普通的刺激,根本无法触及。想要唤醒他,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以针代刀,直入神宫,九转通神,唤醒中枢。”
“我将使用一套名为神宫九转的针法,直接刺激他沉睡的脑部中枢神经,强行激活他的自我意识。”
“神宫九转?!”
这四个字,对在场的所有西医专家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用针去刺激大脑的中枢神经?
这简直比在刀尖上跳舞还要疯狂!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器官,稍有不慎,别说唤醒了,恐怕会立刻造成不可逆的脑死亡!
“夏医生,这这风险太大了!”
一名专家忍不住出声反对:“我们没有任何关于这套针法的临床数据,也没有任何理论支撑,这完全是在赌!”
“是啊,夏医生,要不再等等?”
另一人也附和道:“老英雄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稳定,我们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慢慢等待他自然苏醒”
夏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但你们不明白,老英雄的意志,正在被时间消磨。”
“他沉睡得太久了,再这么等下去,他的身体或许能再活五十年,但他的灵魂,可能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没有在赌。我是在救他。”
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夏飞那双自信而坚定的眼眸,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是啊,眼前这个青年,从他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创造的哪一件不是奇迹?
他何曾让任何人失望过?
“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病房。”
夏飞开始下达指令:“施针期间,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所有的监控设备可以开启,但必须转为静音模式。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干扰。”
“明白!”
张翰文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夏飞即将为老英雄进行最后唤醒治疗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到了疗养院之外。
不到一个小时。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了西山疗养院。
龙振国将军来了。
当初负责将夏飞接过来的那位国字脸中年人也来了。
同行的,还有几位虽然穿着便装。
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军方高层。
除了他们,还有几位面容憔悴,眼含热泪。
一看便知是老英雄直系亲属的中年男女和年轻人。
他们没有去打扰夏飞,只是隔着特护病房外的单向玻璃,静静地站在观察室内。
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即将创造奇迹的年轻身影上。
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年纪与龙振国相仿的老将军,拍了拍龙振国的肩膀。
“老龙,这个年轻人真的有把握吗?”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
龙振国看着病房内那个正在调整呼吸,准备施针的夏飞,“但我知道,如果连他都没有把握,那这天下,就没人能把老英雄救回来了。”
观察室的另一角,一位四十多岁,眼圈通红的中年妇人,紧紧抓着身边丈夫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是老英雄的女儿。
“爸他一定能挺过来的,对不对?”
她的丈夫,一位同样身居要职的军官,揽住妻子的肩膀,重重地点了可点头,目光却一瞬不移地盯着夏飞。
那是几位军方巨擘的殷切期盼,是一个英雄家族的全部希望,更是一个国家,对它功勋的最高敬意。
这股压力,沉重如山,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
病房内,夏飞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他只是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
下一秒,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被他摒除在外。
他的心中,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病床上那位等待他唤醒的老人。
医者,仁心,更需静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夏飞走到了病床旁的一个红木操作台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一种特制的药液,一丝不苟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