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最高指示的院方,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小时,最新鲜的食材,最顶级的砂锅,便全部送到了特护病房外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厨房里。
夏飞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监督了整个熬制过程。
“小米要用山泉水浸泡两个小时,让米粒充分舒展。”
“山药必须现去皮,现磨成蓉,不能有任何氧化。”
“火候是关键,先用武火烧开,再转文火慢炖一个半时辰,期间不能揭盖,要让食材的精气,完全锁在粥里。”
他的每一道指令,都细致到了极点。
旁边负责记录的营养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学的营养学,在夏飞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一个半时辰后,当砂锅盖揭开的那一刹那。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淡而醇厚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味,不同于任何普通的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粥,被盛在温玉碗中,浓稠顺滑,宛如琼浆玉液。
夏飞亲自端着药膳,回到了病房。
他没有直接喂食,而是先指导护士,用蘸了温水的棉签,轻轻润湿了老英雄干裂的嘴唇。
然后才用一根小小的玉勺,舀起半勺米油,从老英雄的嘴角,送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那半勺米油,顺着嘴角滑入,老英雄的喉咙,竟然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微弱的吞咽动作!
“动了!吞下去了!”
一名年轻护士,忍不住低声惊呼。
夏飞示意她安静,脸上古井无波,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一勺,两勺,三勺
一碗看似浓稠的药膳,真正喂下去的只有最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米油精华。
可即便是这样,当小半碗药膳见底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老英雄的脸上,竟然泛起了微不可查的红润!
更令人震惊的,是旁边监护仪器上的变化!
“快看!数据!”
张翰文最先发现了异常,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心率波动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正在趋于平稳!”
“血氧饱和度!我的天!上升了!,上升到了86!虽然只有一个点,但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出现自主性的回升!”
“还有脑电波的活动,也增强了!”
立竿见影!
他们用尽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药物和设备,都无法阻止老英雄生命体征的滑落。
而夏飞,仅仅用了一碗他们看不上眼的家常粥。
就逆转了这一下滑的趋势,将老英雄的生命,从悬崖边上,往回拉了一寸!
面对众人的惊叹,夏飞只是平静地擦了擦手。
“这只是第一步。”
他对身旁的警卫员说道:“麻烦你,帮我在病房角落里,安置一张行军床。”
“您这是”
龙振国不解地问。
夏飞淡淡地说道:“老英雄的身体底子太薄,未来半个月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期,夜里随时可能出现反复。我留在这里,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当天夜里,夏飞便在特护病房的角落,正式开始了他为期半个月的贴身守护与调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将刚刚小憩了片刻的夏飞吵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刘洋打来的。
夏飞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从西南回来,直接被送到了这里,光顾着救人,好像把自己的两个跟班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刘洋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主任!我的亲主任!您可算接电话了!您再不回信,我和阿木都准备报警说您失踪了!”
“我没事。”
夏飞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在一个疗养院,有点事要处理。你们俩在哪?”
“我们就在疗养院大门口呢!人家不让我们进啊!说这里是军事管理区!主任,您到底是来疗养的,还是被抓起来了啊?”
夏飞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活宝。
“行了,别在那瞎猜了,我让人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夏飞对身旁的警卫员吩咐道:“麻烦派个人,去大门口接一下我的两个助理。”
“是!”
警卫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着身后一名笔挺站立的同伴点了点头。
那名年轻的警卫员得到指令,快步走出了特护病房。
西山疗养院的大门口,岗哨森严。
两名身姿如松的哨兵,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刘洋和阿木两个人,正蹲在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你说,主任到底在里面干嘛呢?这都一晚上了。”
刘洋伸了个懒腰,满脸的无聊:“这地方也太邪乎了,站岗的兄弟,眼神跟刀子似的,我都不敢跟他们对视。”
阿木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要我说,门口的安保级别比咱们单位还高,里面的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飞哥被紧急叫来,肯定是处理天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疗养院厚重的大门,从内侧缓缓打开。
一名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与众不同的青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门口的哨兵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挺胸收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名哨兵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那位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内部警卫。
径直走到了花坛边那两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请问,是刘洋先生和阿木先生吗?”
刘洋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我,你找我?”
“是的。”
警卫员的态度依旧谦和,“夏医生让我来接两位进去。”
一瞬间,刘洋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原本带着审视和警惕的哨兵目光,瞬间转变成了不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用一种这都是小场面的语气说道。
“嗯,带路吧。”
阿木跟在后面,看着刘洋那强行装出来的淡定模样,忍不住低声吐槽。
“德性。”